看似心不在焉,其實剛才林鈴兒與朱固力的一舉一動他都看在眼裏。
“沒有喜歡的東西?”
他淡淡地問。
林鈴兒一臉無趣地道:
“沒意思,我不稀罕,咱們走吧。”
說着,她翻身下馬,都沒再看一眼朱固力便往外走去。
卻是阿莫禮仔細地看了看朱固力,随後跟了上去。
人們很自覺地爲林鈴兒讓出了一條通道,對阿莫禮則多多少少流露出了一絲畏懼。
穿過擁擠的人群,道路上則顯得空曠了許多,好像整個小鎮上的人都去圍觀朱固力了一樣。
阿莫禮走在林鈴兒身邊,難得的二人世界,這樣的光景他不知憧憬了多久。
隻是稍一扭頭就可以看到她,隻是微一擡手便可以夠到她,若是這世上沒有那個男人該有多好?
他的心抽凍動了兩下,迅速恢複了平靜,不由笑問道:
“剛才你跟那個朱固力說了什麽?”
林鈴兒眼珠轉了轉:
“沒說什麽,隻是覺得他有些面熟,所以問了問。”
“哦?是認識的人?”
她搖頭:
“可能他長得太普通了吧。”
說話間,正巧看到一間像樣的綢緞莊,她忙指着它岔開了話題,
“這裏看着不錯,很符合你的身份,進去看看吧。”
她率先朝綢緞莊走去,阿莫禮卻站在原地,看着綢緞莊失笑,看來她跟這間鋪子還真是有緣。
林鈴兒擡眸看去,“豔陽坊”,這是這間綢緞莊的名字,看起來就讓人心情美麗的名字。
走進去,這裏面積不小,足有個三四十平米,坐北朝南,采光很好,陽光從大門灑進來,照着櫃台上的绫羅綢緞,發出柔和的光亮,看來她沒選錯地方,這裏的衣料果然上乘。
見有人來,一個打扮嬌好的婦人忙笑着迎上前來:
“姑娘,要買衣料?”
她的目光在林鈴兒臉上停留了很久,豪不掩飾驚豔之色,
“姑娘長得真美,跟仙女兒似的。”
林鈴兒大方的一笑,她這張臉走的就是仙女路線,當然美了。
“多謝誇獎。”
她笑着應道,
“您是老闆娘?”
婦人看上去三十多歲,長相柔美,面容和善,聞言點頭道:
“以前是,不過現在不是了。”
林鈴兒好奇:
“哦?此話怎講?”
“因爲……”
婦人正要說什麽,卻見阿莫禮一隻腳正邁進門檻,她臉上的笑容頓時擴大了幾分,朝着阿莫禮招手道,
“公……”
趁着林鈴兒沒有看到他進來,他暗自朝婦人搖了搖頭。
婦人很聰明,領會其意,遂改了口:
“公子請進。”
林鈴兒正巧回過頭,見阿莫禮進來,忙說:
“我們一起的。”
婦人聽聞,眼睛裏突然現出一絲玩味的笑,繼而道:
“原來如此,那姑娘此來是爲誰選衣料呢?”
林鈴兒看了眼已走到身邊的阿莫禮,說:
“喏,就是他。”
說罷,她從袖袋裏掏出一張紙,在婦人面前展開,
“來,老闆娘,幫我參謀參謀,看看這件衣服用什麽料子好?”
婦人打量了阿莫禮一眼,他的臉上分明挂着藏不住的喜悅,那是一種發自肺腑的幸福感,來自于愛情,身爲過來人,她一眼便看出來了。
“那要問問這位公子喜歡什麽料子了。”
婦人笑着說。
林鈴兒是有些心急的,一邊惦記着家裏的七七,一邊又惦記着剛才見到的朱古力,所以想快點解決衣料的事。
聽到婦人如此說,才想起來應該征求一下阿莫禮的意見:
“哦,對哦,我都忘了問你,你喜歡什麽樣的料子?”
阿莫禮挑挑眉:
“隻要是你選的,我都喜歡。”
當着婦人的面,林鈴兒有些尴尬,無奈地幹笑兩聲,她避開他灼熱的目光,開始低頭選料子。
視線從櫃台上一匹匹料子上滑過,她隻覺兩個人、四道目光都集中在她的身上,讓她頗有些不自在,索性找了個話題轉移大家的注意力。
“對了,老闆娘,你剛才說的話是什麽意思,你說你現在不是老闆娘了?”
她溫柔地笑着。
婦人說:
“是啊,本來我這店經營得好好的,可是有一天突然來了位公子,說是願意花高價買下我這間店。”
“所以,你就把店賣了?”
林鈴兒有些吃驚。
婦人輕輕點頭:
“是啊,賣了。本來我是很喜歡做這綢緞生意的,每天隻要看着這些耀眼的料子,我的心情就别提多好了,伸手這麽摸上一摸,柔軟又細膩的觸感,讓你的心酥酥癢癢的,喜歡得不行。”
“我終于找到知音了!”
林鈴兒突然興奮地抓住了婦人的手,兩眼直放光,
“就是這種感覺,我就是喜歡這種感覺,酥酥癢癢的,如果躺在這些绫羅綢緞裏,就好像躺在情晴人的懷抱,既興奮激動,又溫暖踏實。”
婦人看着她,突然不知道說什麽才好,隻覺得這個姑娘俏皮可愛。
林鈴兒激動過後,馬上問:
“所以呢,這間綢緞莊這麽好,你又這麽喜歡,怎麽舍得把它賣掉?”
婦人看了一眼阿莫禮,意味深長地笑道:
“本來是不想賣的,可是對方不僅賠了我的租金、出了三倍的價錢買下我這裏的所有物品,還給我講了一個故事,我這人啊也是性情中人,一感動,就賣給他了。”
“什麽故事,說來聽聽?”
一聽到故事,林鈴兒更來了興緻。
婦人笑道:
“那位公子說,他喜歡一個姑娘,那姑娘像你一樣,也喜歡绫羅綢緞,喜歡做衣裳,還說那位姑娘是個閑不住的人,如果讓她整日無所事事,她一定會崩潰。爲了讓她有事可做,他便決定幫她開一間成衣鋪子,既幫她打發時間,又是她喜歡的事,一舉兩得。爲了找到合适的鋪面,那位公子連續在集市上跑了幾天,他說他初來乍到,對這裏不太熟悉,經過幾天的觀察,他發現我這裏是整個集市上最繁華、最熱鬧、人流最密集的地方,不僅如此,他還特意找了看風水的先生,說這裏是塊風水寶地,聚财,于是他便連續幾天往我這跑,軟磨硬泡,硬是磨得我受不了,最後隻能把鋪子抵給他了。”
林鈴兒聽着,不知是不是自己想多了,怎麽聽怎麽覺得這件事好像跟阿莫禮脫不開幹系似的,可是也不至于吧,這老闆娘明顯不認識阿莫禮的樣子,這鎮上的男人又不止阿莫禮一個,她又自作多情了。
正想着,老闆娘又說:
“對了,我聽說啊,他不光是買下我這間鋪子,還花高價把這間鋪面房契上的名字換成了那位姑娘的,說是這樣便可以爲那姑娘省去很多麻煩。”
說到這,她重重地歎息一聲,
“唉,若是有一位男子這樣對我,我便甩了我那當家的,跟他私奔!”
林鈴兒撲哧一聲笑出來:
“老闆娘,你還真是性情中人!”
這話有些戲谑的成分,卻沒有惡意,
“不過聽你這麽一說,我隻看到了一件事。”
“什麽?”
婦人好奇地問。
林鈴兒故做神秘:
“這位公子,一定不差錢兒!”
婦人也忍不住笑出聲來:
“這是一定的,不過,若是姑娘你遇到這樣一位公子,會不會爲他動心?”
林鈴兒想了想,算是爲了附和眼前這位可愛的婦人吧,她說:
“若是我沒丈夫沒孩子,一定會的。”
婦人頗爲吃驚,偷偷地瞄了一眼阿莫禮,小聲問道:
“你的丈夫不會就是這位公子吧?”
林鈴兒誇張地笑了出來:
“老闆娘,您的眼力我可不敢恭維啊。”
說罷她大咧咧地拍了拍阿莫禮的肩膀,說,
“這位公子,是我的好朋友,患難之交,您可不能壞了他的名聲,回頭他找不着聰明又美麗的女子嫁他,可是會來找你算賬的喲!”
婦人看向阿莫禮,他朝她無奈地笑了一下,身爲綢緞莊的老闆娘自然是閱人無數,這點眼力怎麽會沒有?
很明顯的,這位公子愛上了這位有夫之婦,爲她東奔西跑做這做那,卻藏着掖着不敢讓她知道。
她會心一笑,對阿莫禮又是同情又是可憐,再看向林鈴兒時,眼光中又多了幾分羨慕,被兩個男人同時愛着,會是一件很驕傲的事吧?
“姑娘,你給你的好朋友做衣裳,你的丈夫不會吃醋?”
婦人拿着林鈴兒的設計圖邊看邊問。
提到拓跋九霄,這是林鈴兒的軟肋,這種時候,若是他能在身邊,她一定會讓人們好好看看,她的丈夫是個多麽讓人崇拜仰視的家夥。
此時卻隻能微微一笑:
“他當然會。”
話一出口,她竟差點落下淚來。
他很小氣的,女兒的醋都會吃,何況是阿莫禮的?
若是有一天他知道她與阿莫禮之間曾經發生過的點點滴滴,不氣得頭發都炸起來才怪。
“那你還……”
婦人還想說什麽,阿莫禮卻用折扇輕點了一下她手中的設計圖,婦人擡頭正對上他的目光,見他沉着臉搖了搖頭,便閉了嘴,不再将這個話題繼續下去了。
“這位姑娘,你是來給朋友選衣料,還是來聊天聽故事的?”
阿莫禮看着林鈴兒,突然調侃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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