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八武林大會



于寬的嗓子眼都快頂到喉嚨了,牙齒咬得死緊,在半空中大起大落令他的心髒有點受不了,他現在才知道電視中到處跳來跳去的演員們有多辛苦,畢竟離心力這東西是很令人讨厭的。

他強忍着生理上的不适調整内力的輸出度,經過一番努力,總算是蹦跶地穩當一點了,也找到了點施展輕功的訣竅,隻不過姿勢依然難看。

三人馬不停蹄地趕了半天的路,終于到達了真正意義上的荞雁山腳下,在這期間,靜虛和大胡子一次都沒有提出過休息這個詞,于寬也不好意思提,他們把兩天的路程縮減到半天,把于寬累得夠嗆。

荞雁山是一座巍峨的雪山,以它爲中心的三十裏路都是雪地,氣候寒冷,這一點于寬已經親身體驗過了,但等他真正站在荞雁山下,才知道那是小巫見大巫,荞雁山腳下寒氣逼人,動植物根本無法生存,于寬還沒走近就開始打冷顫,運了兩次氣也沒覺得好多少。

大胡子抽了兩聲氣,問道:“咱們是要整頓一下還是直接上去?”

于寬一聽這話,細長的雙眼微微瞪大了,這在平地上蹦跶都快要他命了,現在居然要他垂直往山上趕?!

靜虛想了一會兒,說道:“直接上去吧,不然大家都要等急了……這,于寬兄弟,你覺得有什麽問題沒有?”

于寬估計是自己的表情太蠢了,靜虛和尚才會發出這樣的疑問,他連忙站直了說道:“何必這麽趕呢?兩位大哥都累了吧?還是休息一下來的好。”

靜虛皺了皺眉,說道:“這恐怕不行,于寬兄弟,實不相瞞,這武林大會其實早在兩天前就已經舉行了,咱們這不僅晚到,若是再不上去,教裏的兄弟們在上面都說不準要被那些狗屁正派欺負成什麽樣兒了!”

靜虛以往一直笑嘻嘻的圓臉此刻有點嚴肅,居然把于寬給唬住了,大胡子在一旁也連連拍頭道:“說得也是,我怎麽沒想到呢,那咱們上去吧。”

這下子于寬也沒什麽好說的了,隻好愁眉苦臉地跟上去,這向前施展輕功容易控制,于寬存粹當是跑步而已,隻不過這步子有點大,可這向上可就不一樣了,這荞雁山上全是皚皚白雪,厚重的冰雪把這山的棱角都給蓋住了,連個落腳的地方都沒有,根本不能像爬山那樣上去。

于寬跑到一旁,給山腳的積雪來了那麽一下,整大半隻腿都陷進去了,褲襪立刻就濕,于寬垮下臉,憂愁地想:這可怎麽上去啊……

靜虛和大胡子也沒有等于寬,已經跳上好幾米,把他給甩下了,于寬一看就急了,也跟着有樣學樣往上跳,這往上跳還好,于寬也能跳上好幾米,就是這落腳的地方不好辦,要不就滑腳,要不就雪生生給他踩碎了,空出一個大洞。于寬且上且摔地上了一段路程,這麽冷的天,他居然可以弄出一身的汗,滿頭滿身的冰渣子,狼狽極了。

這荞雁山雖沒有珠穆朗瑪峰高,卻也有它三分之二的高度,于寬走了它十分之一都不到的路程,就體力不支了,走了沒多久,已經手腳并用地往上爬了,也幸虧那靜虛和大胡子上山心切,一直沒往後看,不然這臉就丢大了。

………

話說在于寬他們向上趕的同時,山上的武林大會也在進行時。這荞雁山頂上就是一個寬敞的大平台,氣溫比山腳還要低個十幾度,積雪倒是沒多少,就是風大。

這幾屆的武林盟主雷乾是個怪人,舉辦這武林大會居然不止邀請名門正派,就連一般的小門派他也會邀請,他的主張就是:“高手自在人間。”他不認爲高手就隻是正派出身,因爲在他走到這個位置之前,他本人就是一個小門派裏的低等學徒,所以由他舉辦的武林大會可以說是龍蛇混雜,但這也就算了,他還開創先例,每一年都邀請蠍噩門的人,這是過去從未有過的,正所謂正邪不兩立,他這一邀請魔教的人,武林大會的精彩程度就直線上升了。

現在荞雁山頂上站滿了各色各樣的武林人士,他們整齊有序地按照門派分堆,在江湖上地位越高的門派,就離雷乾的距離越近,以此來展示自己門派的地位,但也有若幹人是自己站在一旁的,而蠍噩門的人則站在最外圍,可以說是被正派人士孤立着。

他們這幾百号人正聚精會神地觀看着正中間兩人的激戰,時不時和身邊的同伴說兩句自己的見解。

正中間的兩人一個是“清山門”徐家的少爺徐庭,也就是所謂的大師兄,一個是“芙蓉門”的首席大弟子慕容蒂,兩邊都是名門,使的招數也都是純正的門派武學,耍起來刀光劍影,眼花缭亂的,大有看頭。

這徐庭使的兵器就是一把銳利的銀色鐵扇子,配上他這風流的面容,倒也是賞心悅目,他把這鐵扇子耍得熟練非凡,一看就是下過狠功夫,扇子在他手中時張時合,能輕易擋住慕容蒂進攻的利劍,他身形扭轉,不像比武倒像在跳舞,再加上他招蜂引蝶的俊臉,直惹得一旁涉世未深的姑娘們芳心大動。

慕容蒂把一把短劍使得飛快,由猛烈的進攻再到被迫防禦,過程都是行雲流水的,但無論多猛烈,多迅速的進攻,都會被徐庭輕而易舉地化解。在這武林大會中,比武也許不是重點,但門派之間的面子卻很重要,她若是一輸,隻怕”芙蓉門”在江湖上的地位就要大打折扣了,而這一點,卻是她最不能忍受的。

季任天走近徐淘,說道:“徐老弟,這徐庭最近的武功可謂說大有長進啊,向言也未必是他的對手呢。”

徐淘讪笑一下,說道:“我也不清楚是怎麽回事,大概是化悲憤爲力量吧。”

季任天見徐淘另有所指,不由得略有窘迫,這下也不好言語,隻能假裝什麽都沒聽見,安心觀戰了。

慕容蒂見多番急刺行不通,深知徐庭已經看破自己的武功套路,急得眼睛都紅了,眼角已經被逼出幾顆晶瑩的淚光,她生得貌美,這一下就是再硬的硬漢都會心軟,但這徐庭卻不然,還沖她露出了個譏諷的笑,他這笑的雖帶有輕蔑之意,在他臉上卻顯得風流倜傥,就是在這種情況下,慕容蒂也看呆了,動作竟然慢了下來,被徐庭趁機鑽了個空子,手上的鐵扇子被他舞得生風,扇子以劍的形式疾刺慕容蒂的罩門,這狠狠的一下蘊含了徐庭飽滿的内力,直打得慕容蒂摔出個兩三米,口中鮮血流個不止,當場就暈死過去。

在場的不少人都鼓起了掌,以示欽佩,先不說徐庭的武功是否能得到他們的認可,就單是把這美嬌娘打飛出去,這心狠得令人佩服。

四周想攀附“清山門”的人紛紛向徐淘稱贊起徐庭來,說是英雄出少年雲雲,直誇得徐淘臉色紅潤,滿臉得意之色。

再說徐庭從場上下來後,并沒有立刻走向自己父親那邊,反而站到了季家一行人面前,他禮貌地說道:“小侄見過季伯父,戚伯母。”

季任天微微點頭,沒說話,一雙銳利的眼睛掃射着徐庭,眼神有點複雜。戚顔倒是沖他樂了一下。

徐庭又轉過一旁,說道:“見多季大哥。”

季向言沖他微笑,說道:“生分了。”他話是這樣說,但語氣中并無苦澀之意。

徐庭的目的并不是他們,而是站在他們身後的季家二小姐,季陌寒。

徐庭一雙桃花眼直直地看向季陌寒,這一看,視線就黏在季陌寒冰冷漂亮的臉上下不來了,他癡癡地看着,嘴裏吐出一句:“寒妹。”

季陌寒冷冷地看了他一眼,念在兩家是世交,倒也給個面子點了個頭。

但點完這個頭後,季陌寒就轉開了視線,看都不看他一眼,徐庭呆呆地站着,一張巧嘴這時候像是被縫上了,從小到大,隻要是站在季陌寒面前,他的靈巧就像是全都消失不見了,完全沒有以往在别的姑娘面前的從容。

他呆站了半晌,直到徐淘不悅的聲音傳來,他才匆忙轉頭離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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