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季陌寒和炎甯甯的比試漸漸進入白熱化狀态。這季陌寒也不知是怎麽回事,縱使身上的鞭傷越來越多,需忍受的疼痛越來越劇烈,她的身法卻是開始加快,往往在炎甯甯的鞭子落下的那一瞬間,就能避開,隻是在雪地上留下了一道道的血。
但這并不能改變炎甯甯占上風的事實,季陌寒沒辦法傷她,而她自己卻已是遍體鱗傷。
炎甯甯見自己的鞭子打在季陌寒身上的機率逐漸減少,眼神不由得更爲幽深。她手一揮,柳葉鞭像之前一樣往季陌寒身上狠狠打去,鞭子已經很接近了,上面的尖刺也布滿了季陌寒的血,但她依舊臨危不亂,一雙利眼跟随着鞭子落下,再在鞭子落在自己身上的前一秒,迅速地往一旁閃去。
她已經能模糊地看見炎甯甯的進攻模式了,這是她挨了五,六鞭後得來的。
血帶來的教訓。
她沒有看見炎甯甯嘴邊的一抹得逞的笑。鞭子終究沒有落在季陌寒預測的那個方向,炎甯甯的手微不可見地一轉,那條帶刺的柳葉鞭就閃電般地轉了個四十五度,直直地刺向季陌寒的肩膀。
季陌寒悶哼一聲,左肩破了個大洞,血像不要錢似地往外流,很快把她的半個衣襟染紅,身上原本已麻木的疼痛也被激活過來,她抖着身子,額上布滿細汗,卻依然苦苦忍受,已經沒有力氣把依舊插在自己肩上的柳葉鞭拔下來了。
炎甯甯見她一副無所畏懼的樣子,不悅地挑了挑眉,手腕又是微微一動,原本已紮進季陌寒肉裏的柳葉鞭居然又開始轉動起來,鞭子上的尖刺毫不留情地劃過季陌寒血肉模糊的肩膀。
肩上的痛楚被無限地放大,季陌寒終于忍受不了地小聲叫了起來。
炎甯甯得意地一笑,說道:“放心,說好不殺你的,不過這下子,你漂亮的肩膀上就要有一個很醜的疤了…不過失血過多的話,死了也别怪我哦。”
炎甯甯猛地一抽,柳葉鞭利落地離開了季陌寒的肩膀,尖刺脫出時還順帶刮出了她一小塊肉。季陌寒慘叫一聲,這聲音可是大得在場的人都聽見了,可見她當真是痛極。
季陌寒的左肩傷得太重,左手基本已不能動,這峨眉刺講究兩刺合作,一攻一防,與雙手劍一樣,若是損失其中一劍,兵器會大打折扣,空門也會大增,簡單來說,季陌寒已經沒辦法戰鬥了。
再說她的左肩傷成這樣,也不知道會不會有後遺症。
季向言和戚顔施展輕功,迅速地來到了季陌寒身邊,戚顔點了季陌寒身上幾個穴道,季陌寒立刻長出了一口氣,暈了過去。炎甯甯不悅地瞪視着他們,道:“你們這是幹什麽,比試還沒結束。”
戚顔看了她一眼,多年來良好的教養讓她壓制着心中的憤怒,她強迫自己語氣正常地對眼前這個少女說:“孩子,和饒人處且饒人,是我家寒兒輸了…若你打得還不過瘾,不妨和我家言兒一鬥,包你滿意。”說到最後她還是破功了,語氣帶上了嘲諷。
炎甯甯最大的愛好除了和于寬待在一起外,就是把武林正派的那層假惺惺的面具撕下來,看着這季家的家母一副恨不得吃了她的樣子,這反而逗樂了炎甯甯,她露出一個甜甜的笑,對戚顔道:“不用了,我還趕着回去看我的情哥哥呢,沒功夫陪你們。”說完她一個轉身,一蹦一跳地回蠍噩門那邊了。
戚顔和季向言趕緊帶着昏睡過去的季陌寒返回季家大營,那邊已經站滿了各種醫術高明的老醫生,季陌寒蒼白着臉斜靠在母親懷裏,她的頭發被疼痛折磨得全濕了,一束一束地貼在她的秀臉旁,她幾乎半件衣裳都是血,這令她看上去和死去了沒什麽分别。
“裘大夫,麻煩您了。”季任天和自家妻子交換了一個堅定的眼神後,沉聲道。
“呵呵,放心吧,季當家,隻要有老夫在,寒娃兒絕對沒啥事!”這帶着五縷白須的老者樂呵呵地道,看着季陌寒這滿身的血卻全然不緊張,自負得很,但這老者也确實是有自負的資本,他名叫裘少雲,行醫已五十年,看過江湖中大大小小的疑難雜症,論醫術,他認第二可是沒人敢認第一。季陌寒這小小的鞭傷,他确實不放在眼裏。
裘少雲老神在在地俯身爲季陌寒把脈,片刻後直起身笑呵呵地道:“寒娃兒脈搏有力,呼吸順暢,自有一股少年人特有的生命力,并無大礙,隻是失血過多造成的氣血不足,元氣有所損傷,這元氣的事急不來,也隻能慢慢用藥調養,至于這身上的傷…老夫稍後爲她包紮就是了,隻是……”
“隻是什麽?大夫直言即可。”
“這隻是寒娃兒身上必定會留下疤痕,老夫這裏倒是有急速愈合的藥,能令她身上的傷加快愈合,減輕她的痛苦,卻苦于沒有這祛疤的藥…”
戚顔松了口氣,微笑道:“這有什麽,女子不在乎外貌,更多的應是德才,裘大夫,一切就照您的意思做吧,我隻希望寒兒能盡早恢複。”
“老夫明白。”
……
“怎麽樣了?”徐淘冷冷地問他的一個弟子。
“裘大夫似乎說季小姐并無大礙,好好休養即可。”
“你都聽到了吧?”徐淘轉身問那個被他點了穴的男人,徐庭瞪視着他的父親,一雙桃花眼被怒火燒得通紅,他的喉嚨哽出兩個音節,卻因被點了啞穴不能說話。
徐淘拍了拍他的臉,苦口婆心地道:“庭兒,别再執着于季家那丫頭了,她不适合你,再說了,人家不也毫不留情地拒絕你了嗎?你又是何苦呢?”
徐庭聽見父親的話更加激動了,他瞪大眼睛,似乎有話要說。
徐淘深知他不會說出什麽好聽的話來,幹脆撒手不管了,隻是他心裏對季陌寒卻愈加不滿起來,紅顔禍水,徐庭什麽事都聽他老爹的,唯獨對季陌寒的事,他卻一直在忤逆徐淘。
這個女人,不能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