于寬側耳細聽,順着聲音摸進樹林裏,他特意放輕步子,在月光的照耀下前行。廆山雖不是第一高山,但勝在所處之地偏僻,居然離月亮很近,在這個山頭能很清晰地瞧見一個巨大的銀白圓球就挂在懸崖邊,整片森林沐浴在銀白的月光下,非常耀眼。
看樣子會有輝夜姬下凡呢。這是于寬内心的蠢蠢欲動。
在不遠處的前方傳來汲汲的水聲,這若有若無的水聲撩撥着于寬,他畢竟是個男人,有着屬于男人獨有的好奇與幻想。他繼續前行。
沒走多久,他就被眼前的一幕驚豔到了,他迅速矮身躲進旁邊的草叢内。在這森林的深處,居然有着一處天然溫泉,也是受到月光照射最盛的所在,這溫泉源源不斷地散發出熱氣與霧氣,迷住人的視線,也迷住了人的心神,而在這溫泉中,居然有一個美貌少婦正在沐浴。
且不論這少婦爲何在這深夜中的森林裏沐浴,單是她就舉止神态,就不是炎甯甯那種乳臭未幹的丫頭能比的,炎甯甯雖也有西域的風情之美,時而任性,時而溫柔的樣子也煞是可愛,這一點于寬也是承認的,隻是這美貌少婦身上不經意流露出來的風韻與媚态,更是世間男人難以抵擋的。
這少婦皮膚光滑,在月光的照耀下似是更白了,她的雙手随意地舀起水來,再任由那溫泉水順着她的身體曲線滑落下來,這一切都在誘惑着在一旁偷看的于寬。
于寬現在很苦惱,自己不該這麽好奇的,搞得現在走也不是,不走也不是,尴尬極了。
他的後頸突然癢了起來,于寬也沒有多想,随手一抓,就感到掌心中多出了毛茸茸的一物,他猛然地想起了今晚的意外禮物,那隻小黑。
于寬一想到身上還有隻小黑等着他安置,立刻歸心似箭,也沒興趣看眼前的女人賣弄騷姿了,他轉過身輕飄飄地想走。
但是,一個帶着磁性的女音自他身後響起:“誰?”
這女人的聲音又是一特别之處,能把你的骨頭給電酥。
但于寬沒空想這些,他立刻拔足狂奔,心裏想的是:明明沒有發出任何聲音,這女人是怎麽發現的?
于寬跑出好遠,才且看且跑地停了下來,見身後并沒有任何動靜,這才放下心來,他不知道的是,他這一盡全力地跑,可是比江湖上的很多輕功高手都要跑得快。
于寬跑了這一下,放松下來後就有點疲倦了,他回到地下室後就把腦袋埋在書堆裏睡着了,連小黑從他身上爬下來也不知道。
……
這一覺睡醒後,于寬就把昨晚的事給抛到腦後了,他立刻投入新的戰鬥當中,恐怕高考時都沒有這麽勤奮。這幾天,他意外地找到了一本熱毒大全,裏面記載的全是專門克制寒毒的藥草與動物材料,于寬希望他能順利地從裏面找到另一種材料,不然下一次毒發他隻能痛死了。
這本熱毒大全他已經翻了一大半了,但依舊沒什麽特别的發現,隻是每看一頁,腦中就像複習一樣,閃過一些相關知識的片段。
小黑正在他的桌子上亂爬,于寬對它已經免疫了,它至少比那些五顔六色的毒蛇與癞蛤蟆可愛得多,隻要它不弄亂他的東西,或者爬到他身上,于寬一般都不管它。
又一個下午過去了,于寬開始焦躁不安,他煩躁地把熱毒大全一頁一頁翻過去,雙眼一目十行地看過去,就這樣持續了大半個時辰,終于,他的動作頓住了。
眼前的一頁上畫的是一條火紅的毒蛇,這毒蛇名叫嫵,其毒液劇毒無比,常人隻沾上一點,足可緻命,它的特點是鱗片大且光滑,蛇嘴是别的蛇的兩倍,但眼睛特别小,蛇頭醜陋,性格兇惡善鬥。
于寬總覺得這蛇有點眼熟,但又想不起來在哪裏見過,他把視線滑向底下的一行小字,那裏寫着:嫵蛇體内毒液居多,克寒毒,隻需壓制其頭部往下六寸,大力擠壓,即可提取毒液。
于寬一喜,心下有股異樣的喜悅升騰開來,于寬知道,這具身體的記憶正在告訴他,解寒毒就靠這條蛇了。
他在喜悅之餘,又向旁邊的注解看去,當看到“此蛇已經消失多時,難以尋獲時”,立刻知道了從天堂落到地獄是什麽感覺。
于寬失魂落魄地癱坐在木椅上,想着要不要找炎申幫忙找找那條蛇,但最後還是否決了,一來時間趕不上,二來在他還沒搞清楚那個老頭子爲什麽對他這麽好之前,他是不會再欠他人情的。
于寬想着要不要試一下别的材料,就算效力上比不上那條蛇,也應該不會差太遠的,但也怕一失足成千古恨,要是配錯藥,吃錯藥,那就要一命嗚呼了。
糾結萬分的他眼睛一轉,就看到了被他扔在一旁的蛇筐,他愣了半響,薄唇微微勾起,他想他知道那條蛇他在那裏見過了。
他立刻找靜虛和大胡子幫忙,讓他們運來兩口牢實的大缸,但他們說明早才能幫他運過去,興奮過度的他也沒有多想,既然兩種主要材料都找到了,這下子就剩配方了,他轉眼間又回去忙活了。
他花了一個晚上的時間找那所謂的配方,把地下室的醫書鋪得滿地都是,他就坐在那中間孜孜不倦地翻閱着,也許連他自己都不知道,在這段時間,他已經對醫術産生了興趣。
第二天清早靜虛和大胡子依言把大缸送來,于寬謝過他們後,費力地把那兩口大缸塞到地下室裏來,看着在牆角并排着的大缸與蛇筐,于寬莫名的有種成就感。
靜虛找來的大缸是上好貨,結實,容積夠大,重點是密封性夠強,那蓋子也不知道是用什麽材料做的,夠重。
于寬先是打開了放着幾百隻癞蛤蟆的那隻竹筐,這些癞蛤蟆還算乖,并沒有像那條紅蛇一樣試圖攻擊他,這一大竹筐的癞蛤蟆就這樣被他像倒水那樣倒進其中一口大缸裏,有一些癞蛤蟆甚至是自己跳進去的,這一點令于寬覺得有點好笑。
解決完癞蛤蟆的問題後,真正麻煩的事現在才開始。那條紅蛇,也就是嫵蛇,恐怕還會再攻擊于寬,而于寬怕是沒有那麽好的運氣能再次躲開了。他有點後怕,飛快地跑去他那巨大的草藥櫃中取出一小塊新鮮的蛇藥,這是炎申送過來的,在這一刻,于寬真心地感謝他。
他把那蛇藥含進嘴裏,立刻被那腥苦的味道給折服了,但這些日子以來,他吃的苦藥已經夠多了,這點苦還不算什麽,這蛇藥必須在被咬的那一瞬間吞下去才能發揮最大效力,而現在,于寬把這塊蛇藥深深地抵在喉嚨邊,他祈禱他不會有把這塊藥吞下去的那一天。
他走向那蛇筐,雙手慢慢地放在上面,能感覺到裏面雖是冷血,卻充滿着活力的毒蛇們正在蠕動着,他調節着自己的心跳與呼吸,等做好了心理準備後,他猛地解開了上面的繩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