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雲玖安心“被養病”期間,京都裏,朝堂上,甚至後宮中,都發生了翻天覆地的變化。
安王在得知雲玖被救走後便明白自己氣數将盡。
但比他打算跑路更快的是雲皇——作爲帝王和一個父親對他這個擄走他愛女的亂臣賊子,前所未有的怒氣和報複。
在雲玖回宮那天晚上,雲皇安寝前召來自己的暗衛和禦林軍,無聲無息地調動了人馬。
而如此同時,護國公府内,穆毅收到了雲皇交給暗衛的一封密旨。
還有一封密函,信函中雲皇表示自己對穆毅與安王早前的交易早有所覺,但是念在他及時幡然醒悟,以及長公主當年對他的照顧,可以網開一面。讓他功過相抵,負責緝拿叛賊安王一幹人等。
并且給了他一道保命的聖旨,承諾隻要護國公府對雲國對陛下忠臣不二,便絕不會重提舊事,興師問罪。
當即,穆毅就吓得一身冷汗,暗歎這位陛下并不是隻知道緬懷死去的愛妻和沉迷于女色,他比自己想象中還要深不可測。也慶幸自己沒有一條路走到黑,給自己給家人帶來滅頂之災。
長公主則是感念雲皇的網開一面,并且勸穆毅積極捉拿安王一黨,向陛下投誠,然後收起鋒芒。
穆毅自然是不負所望。
所以當安王府的小厮早早起來打開大門伸個懶腰的時候,絕對不會想到,這是他們安王府,最後一個看見太陽的清晨。
大批的官兵在護國公穆毅的帶領下重重包圍了安王府每一個出口,叫裏頭的人插翅難飛。
待大門一開,他便伸手,揮下,身後的官兵立即沖了進去。小厮跌坐在地,直到看到衣冠不整被押解出來的安王極其一群妻妾時,他才慘白着臉意識到——
安王府,徹底完了。
而自诩韬光養晦、蟄伏良好的安王,進了宗人府那一刻都不敢相信,自己多年的籌謀付之東流。他的皇兄,從未對他松懈過警惕之心。
而他那些黨羽,參與其中的皆一一被抄家下獄,等待審問。
京都裏一時人人唏噓感慨,吾皇真是英明果決,安王……狼子野心。朝堂上,那些從前處觀望狀态的老狐狸們一時人心惶惶,不敢再起他心。
與此同時,後宮也悄然中進行了一場血洗。
陳貴妃安插在長樂宮的眼線被當場抓獲,正是聽雪。随後,雲玖甩出了一堆關于陳貴妃陷害無辜妃嫔的罪證。
然而最重要的一點是,陳貴妃暗中已經是安王一派的人。身爲陛下的妃子,卻與亂臣賊子勾結,隻此一項,便能叫陳貴妃萬劫不複。
雲皇大怒,撤去陳貴妃協理後宮之權,将其貶爲庶人,打入冷宮。
比起殺了她,更可怕的是将她送入那猶如人間地獄的冷宮。進了冷宮,心氣高的陳貴妃必定吃盡苦頭,這比死更折磨她。
……
“吱呀”,老嬷嬷推開陳舊的大門,一身紅衣系着披風的雲玖在侍女的簇擁下邁開了步子。
一股腐黴味撲面而來,她微皺了下鼻子。随後視線落在角落裏那個華服褪去,隻着單薄中衣的女人身上。
“你來了。”她披頭散發,頹然地抱着膝蓋坐在床邊的地上,聽到聲音,微擡起頭,露出一張憔悴死氣沉沉的臉。
雲玖沒有走過去,就站在門口進來兩步的位置,聲音冷淡,“你找本宮有何事要說?”
原本安心靜養的雲玖,在陳貴妃不依不饒哭了幾天要見她後,終于今天順路來看看昔日那個掌管後宮,端莊典雅的貴妃娘娘。
對雲玖的冷淡似已經習以爲常,但那種濃烈的自卑和不服氣還是叫陳貴妃,不,應該叫陳麗蓉,眼眸中迸射出一絲強烈的恨意。
如果不是眼前這個人,她陳貴妃怎麽會落得現在這個下場?想着,她也的确這般質問了。
“你錯了,你如今的下場,不過都是自作自受。”雲玖卻沉聲,望着陳貴妃不甘心的臉,道,“你本是這後宮位分最高的妃嫔,隻要你安分守己,這後宮不會有人敢忤逆你。而你,卻不安于現狀,想要更多,野心填不滿。”
雲玖說着,見陳貴妃面色猙獰着要反駁,便率先道,“這些,本無妨。你做了很多惡事,本宮也沒有想過把你怎麽樣。可你,錯就錯在,将主意打到了端嫔的身上……”
陳麗蓉不禁大聲叫道,“可是你不是最讨厭端嫔嗎!爲什麽還要幫她!”
這也是陳貴妃開始和雲玖爲敵的開始。
雲玖扯了下嘴角,笑得慵懶,“本宮是讨厭端嫔,可是——本宮何時讨厭過小十?”
“你知道你自找死路的第一步是哪兒嗎——你不該打小十的主意,不該意圖對本宮的弟弟不利!”
雲玖隻有這麽一個弟弟,這世上也隻有雲拾會喊她姐姐。她絕不會讓自己的弟弟淪爲後宮女人争寵奪利的工具。
陳貴妃似乎有些頹喪,她捂着臉,沒有出聲,卻流了滿臉的淚。
她等了十年,可她等不到陛下的寵愛,等不來一個皇子甚至公主傍身,更等不了母儀天下的榮耀。
所以才铤而走險。卻不知,自己所謂的籌劃,在雲玖這麽一個黃毛丫頭眼裏,根本不夠看。
而陛下,甚至對她沒有一點一滴的憐惜不舍,說貶便貶了,說打入冷宮便打入冷宮。
“至于父皇,他不能容忍的,是你背着他和雲永裴勾結,意圖篡位!”雲玖雙手微微靠後,面容帶着譏诮之色。
陳貴妃呵呵笑了起來,想瘋了般,惡狠狠地瞪着雲玖——
“你知道什麽!你一個深宮中受盡寵愛呵護的公主,哪裏懂我的心思!”
沒有人一入宮就修煉成猛虎毒獸的,她也曾天真爛漫過,但在美人衆多的後宮,她無法再用天真的想法去衡量那些所謂的姐妹,在吃人的後宮裏,她越走越遠……
“陛下他沒有心的!你們父女都這般翻臉無情……哈哈哈哈哈哈哈……”陳貴妃覺得自己十年來都在做愚蠢的事般,仰面一邊流着淚一邊瘋了般地狂笑。
雲玖歎了聲,轉過身子,踏出一步,在出門前,扔下一句——
“本宮早就提醒過你,要的太多,是要付出代價的。”權力,寵愛,皇嗣,陳貴妃敗給了她自己的野心和永無止境的欲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