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上,蕭妃此言有理,既如此,董太醫,柳将軍,還請你們仔仔細細一一盤查清楚,絕不可落下任何蛛絲馬迹!”
雲玖一甩水雲袖,美目泠泠,下巴微擡,唇線繃得筆直,帶着不怒自威的氣勢。
蕭绮麗怵了下,可是箭在弦上已經不得不發,所以她隻是嬌媚妖娆地笑着,目光幽幽。
“就按皇後說的做,務必給朕查個水落石出!”衛長臨面容叫人辨不清神色,居高臨下地掃了眼衆人,而後對董生與柳将軍沉聲道。
“微臣(末将)遵旨!”
于是,一炷香過去,兩炷香過去,期間衛長臨命人将柔嫔移到内室。
半個時辰過去了。
蕭绮麗面色愈發難看起來。因爲,董生等人并沒有從雲玖送的生辰禮中找出任何證據……
而現在,董生與侍衛正在檢查她送的那份首飾……
蕭绮麗事到如今已經明白過來,雲玖并沒中套。可她百思不得其解,她明明吩咐了阿蘿,買通了負責籌備生辰禮的宮女,甚至用極爲隐秘的方式,将毒下到水中,而後将遮蓋夜明珠的紅綢在毒水中浸泡。這般天衣無縫的計劃,怎會出現差錯?
不對!
不是差錯的問題!
柔嫔确确實實中毒了,而且也的确是阿蘿搜羅的那種毒……
可是本應該藏了毒的紅綢卻檢查不出來——
不好!
蕭绮麗美目一瞪,面色陡然一白,渾身僵硬,下意識震驚地朝雲玖望去。
卻隻看到對方晦暗不明的神色,以及嘴角說不出詭異的笑!
“皇上!這托盤底部有毒!”不待蕭绮麗震驚回神縷清思緒,那廂董生已經面色嚴肅地用一個小鑷子将一托盤内底刮了刮,而後将其粉末置于白色帕子上,半晌,面上驚詫,瞪大眼睛,回身,高聲将這發現告知了衛長臨。
衛長臨面色微冷,“好狠的心機!居然将毒放置托盤底,蕭妃,你還有何話要說?”
說着,目光冷冷地看向蕭绮麗。
蕭绮麗一片駭然,面上滿是震驚難以置信,連連搖頭,“這不可能……不可能!”
她忙朝身後阿蘿瞪眼看去,後者也是滿面驚駭,迎上她質疑的目光,阿蘿隻能慌亂地搖頭,不敢出一聲,就怕露出蛛絲馬迹來。
“蕭妃!”衛長臨見她轉身,不禁有些怒了,聲音沉沉,滿殿妃嫔都被他的怒容吓了一下,但聽他道,“這托盤,是你宮裏的,首飾是你贈與柔嫔的,你倒是給朕解釋解釋,這毒是怎麽回事!”
“嘭”一聲,衆人隻見皇上震怒之下,一掌竟是将上好的梨花木圓桌給震碎!
“皇上息怒!”衆人一緻跪下,頭低着,惶恐不已。
唯獨蕭绮麗此時還處于巨大的落差和震驚中,呆怔原地,她面上血色盡失,不明白原本應該出現在雲玖紅綢上的毒,爲何出現在她那份首飾的托盤上!
是她!
蕭绮麗猛地擡頭,遙遙朝上方的女子望去,對方似笑非笑地勾了勾唇,緩慢地眨了眨眼睛。
頓時,蕭绮麗如墜冰窖!
果真是皇後搞的鬼!
她忙跪下,心中恨意難填,原先想要對付雲玖的毒計,卻被原封不動地反擊到她自己身上!此時此刻,蕭绮麗卻依舊全無悔意,不覺自己有何過錯,她隻恨雲玖如此狡猾詭計多端,竟是識破她計謀不說,還以牙還牙!
然後,更多的便是恐懼。
下毒謀害嫔妃,證據擺在這麽多人面前,原先這是她給雲玖設的圈套,當着滿宮妃嫔的面,皇上就是有心袒護皇後也不能徇私不給衆人一個交代!可是現在,這些天衣無縫置人于死地的狠招卻全部成了她眼下要承擔的!
心中已經是一片驚濤駭浪,可是蕭绮麗還是顫着嗓子,高聲呼道,“皇上,臣妾冤枉!臣妾什麽都不知道啊!臣妾怎會給柔嫔下毒?臣妾與柔嫔無冤無仇……”
“哼,蕭妃這話說得可就不實誠了——誰不知上回你去龍吟宮邀寵未果,皇上去了芷柔宮,爲此你嫉恨柔嫔?”顔貴人逮着機會便不放過蕭绮麗,于她而言,若是證據指向皇後,她也會推波助瀾一番,隻是眼下看來下毒之事與蕭妃牽扯甚廣,那之于顔貴人而言,先扳倒三妃之一的蕭妃,豈不是更好?
蕭绮麗狠狠地剜了一眼落井下石的顔貴人,咬了咬唇,頭抵着地面,豁出去般用極其受委屈的語氣說,“公道自在人心,臣妾沒有做過的事情,絕不會認!求皇上還臣妾一個清白!”
“蕭妃這話也不是沒有道理。”看戲看得差不多的雲玖,看了眼外頭的天色,是時候叫這出戲先落下了,她的聲音一落,衆人皆是有些詫異,便又聽她道,“皇上,此事頗有蹊跷,長樂覺着,既然蕭妃極力維護自己的清白,那爲避免冤枉無辜,不若将蕭妃與帶來的宮女一并讓人搜查一番,還有明粹宮,都要好好搜一搜——皇上覺着如何?”
衆人這才有些恍悟,皇後這話看似是在幫蕭妃,但有幾個靈慧的思及前因後果,不禁有些明白——
蕭妃起初有些急切,甚至是笃定皇後是下毒之人似的,而後呢?董太醫卻并未查出皇後的纰漏,卻是在蕭妃的生辰禮上發現了毒藥……
要麽這毒是皇後下的,但栽贓給了蕭妃——
不然,便是蕭妃一開始便謀劃好了,栽贓陷害皇後,卻被皇後反咬一口!
衆人細思極恐,不論是哪一種……
這兩人,一個狠毒,一個狡猾聰明,若是今日之事換成她們……恐怕絲毫沒有辯駁的機會,被打得措手不及!
蕭绮麗狠狠地咬牙,“皇後你……”她怒視雲玖,心下一片慌亂恐懼,既然雲玖能夠做到無聲無息地将下毒的嫌疑轉移到她身上,那麽怕隻怕這嚴查之下,反而會露出更多馬腳!她甚至想,阿蘿萬一出了岔子,她就滿盤皆輸了!
正恐懼忐忑想不出法子時,卻聽衛長臨清貴淡漠的聲音帶着壓抑的怒氣,冷冷道,“就按皇後說的,讓嬷嬷一一搜身!柳将軍,你親自帶人去明粹宮!”
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