衛晞本是爲徹底鏟除楊敬一脈,掃清餘孽的事來尋陳鼎商量接下來的舉措,商量完了便一時起了興趣想逛逛丞相府,陳鼎說陪他,他想自己随處走走,于是不知不覺憑着感覺就走到了這裏。
哪知剛好看到了背對着他坐在樹下桌前背影說不出的傷感的陳妃,一時走也不是,不走也不是。
他倒是忘了皇兄準許陳妃回府小住幾日,主要是他與陳妃并不熟識,隻有幾面之緣,若說交集,也就那次在母妃宮外說了幾句話。
說來也奇怪,他以前并沒有注意到這個陳妃,或者說哪怕注意到了也沒留心,但隻是看着她的背影便有種說不出的怪異感,想起那次,她站在母妃宮外,也是這般寂寥充滿了悲涼之感。
她看向自己的眼神也很奇怪,就好像,他們熟識已久,不然她爲什麽會這麽多年還專門在母妃忌日時去看望?
她爲什麽看向自己的眼神,帶了叫人看不透看不懂的複雜以及……難以言說的哀傷?
這些在看到她寂寥的背影時,突然襲上心頭,困擾着他。
而她似喃喃自語的話卻叫他震驚又難言。
她的意思,她不愛皇兄?
很難想象,在他印象中,帝王的妃子就算不愛,也對帝王極爲眷戀,或者說是依賴與癡纏。可她的語氣……卻像是一個心如死灰的冷宮女子……
但是他也清楚,這些不該他管,陳妃對皇兄不愛更好,至少這樣她不會危及皇兄皇嫂之間。畢竟皇兄現在隻愛皇嫂一人。
一邊這般慶幸地想着,一邊又止不住心中爲這個女子惋惜,大好的年華在皇宮虛耗,如她所言,這麽多年她靠仇恨支撐,從未有過真正的快活。她貪戀這一盞茶的溫度,卻清晰地明白,這茶隻能暖她一時,卻無法叫她真正感到溫暖。
浮生如夢,爲歡幾何……麽?
衛晞微微失神,下意識打斷了這一幕悲涼蕭瑟的畫面。
良久,但見那湖藍裙衫的女子轉身,秀雅溫婉的面容上沒有悲傷沒有喜色,有的是一瞬的錯愕與不敢置信,那雙溫溫柔柔的眸子更是含着欲說還休的複雜情緒,叫他再度狐疑——
“我們,以前認識,或者說見過嗎?”他眉心微蹙,神色正經,手中折扇也收起來,目光直直地看向陳清婉,終是問道。
時間仿佛在這一瞬定格,陳清婉對上衛晞認真又狐疑的目光,心中百轉千回,但面上卻隻化作一個溫婉又不由自主帶了一分不易察覺的悲哀的笑容,嗓音輕柔,語氣客氣溫和,“王爺講笑了,本宮與王爺以前怎麽會認識呢?”
怎麽會認識呢……
她在心中悲痛地重複着這句謊言,要是能夠說服自己相信了這句謊言有多好啊,至少,她心裏的痛就會少一分。
對他的癡念也不存在,可是現在的她,就連不去想他不去念他這麽簡單的事,都覺得心痛如絞,無法辦到。
“原來……如此啊,是小王唐突了。”衛晞抱歉一笑,抱拳賠禮道歉的模樣深深印刻在陳清婉眼中,心裏。
而後目送他轉身離開,背影一如既往的潇灑和飄逸。
每次都是我目送你背影離開,可你從未回過頭。
一滴淚,從長睫盈滿,緩緩低落,不知落在誰的心上,灼痛了愛意。
……
龍吟宮。
雲玖坐在梨花木桌前,安心地享用着棗泥糕,偶爾擡眸看看伏案批改奏折的衛長臨,悠閑又安靜乖巧。
手裏拿着糕點無意識地往嘴裏塞,心中卻感慨,果然認真的男人真的是最好看的!衛長臨低頭處理政務的樣子也是極極極爲好看的。
終于,不知道第多少次她看過去的時候,專心緻志處理公務的男人,被灼熱到無法忽視的眼神盯得有些扛不住,還是忍不住放下筆,擡頭朝她看過來。
“好看嗎,一直偷看?”
他唇角含了一絲愉悅的笑,調侃地問。
雲玖咽下嘴裏的糕點,點頭,“好看。”不過又搖頭,一本正經地肅起了臉,聲音輕軟慵懶道,“才不是偷看,我是在正大光明地看!”
咳了聲,衛長臨擡手掩在唇邊,無奈地瞪了她一眼,而後沒什麽脾氣地問,“我開始後悔讓你陪着我在這處理政務了……”
雲玖挑眉,“爲什麽?”
朝嘴裏慢悠悠地塞了一個甜棗,面色悠悠然。
衛長臨幽怨地揉了揉自己的肩膀,“因爲你在我身邊,我沒法安心處理這些……總是不由自主地就分心了。”
她在眼前,他便隻想親她抱她,逗弄她。
“我還以爲你是嫌我太閑了,讓你覺着心裏不平衡了呢?”雲玖吐出棗核,拿了帕子拭了拭嘴角,又擦了擦手指,嘴角彎彎上揚,嬌嬌地嗔道。
說罷,人卻主動起身,手腕間的镯子叮鈴響起,裙衫舞動,下一瞬,便繞過書桌,走到他身前,自覺地坐到他大腿上。
眼眸彎彎,雙手勾着他的脖子,唇瓣噙着一抹狡黠的笑,“既然這樣,那本宮就賞賜皇上一點點小甜頭?”
話落,微微揚起頭,在他唇上親了口。
“一點點?”衛長臨笑意加深,眸中倒映着她宛如小貓兒一樣的神情,低了頭,拉近距離,聲音低沉性感,帶着蠱惑人心的力量,語調輕輕上揚,末了還不忘“嗯”一聲。
這一聲,叫雲玖渾身一顫,離他唇最近的耳朵首先不争氣地紅了起來。再就是一雙水眸,原先還狡黠精怪,這會兒卻汪汪如春水。
她有些後悔了……
這些天因爲楊敬楊扶柳的事,她見他忙得焦頭爛額卻還要每天回鳳鳴宮陪她用膳,散步,睡覺,她于心不忍,便主動提出先在龍吟宮入住幾日,陪着他。
如他們當初所料,楊敬與楊扶柳的醜聞,他們暗地裏不僅沒有抑制,反而推動其愈演愈烈,叫楊扶柳的名聲一落千丈。
而楊敬,鐵證如山,他的罪行是逃不開了的,三日後便會被處斬,一切都暫且按照他們的計劃順利地進行和發展着。
但是,好像她太閑了,以至于才會生出點火逗弄衛長臨的心思……咳咳好像最近一直冷落了某人,會不會欲求不滿啊==
給讀者的話:
我很心疼陳妃是爲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