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處水霧環繞,鳥語花香如世外仙境的山谷中,有一處竹林。
這竹林盡頭,有一戶人家,竹屋中,竹床上躺着一名男子。
“爺爺,這個人爲什麽還不醒啊?”桃紅裙裝的少女捧着臉,坐在竹床邊,兩條腿晃蕩着,腳上的鈴铛清脆叮鈴,但見她一張豔若桃李、明媚如花的小臉上生着一對彎彎的月牙眼,小巧秀氣的鼻子,和一張飽滿的櫻唇。
此時,那張天真爛漫的臉上滿是愁色,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床上安睡的男子,“他再不醒,我都要懷疑爺爺你的醫術不中用了!”
她身後,是一位穿得花裏胡哨的白發老人家,白發随意地梳起,他背對着少女,正搗鼓着一堆藥材,聞言便回頭瞪了她一眼,一張蒼老的臉上帶着幾分不大樂意,“嘿,我說,你這丫頭胳膊肘也太往外拐了?他還不是你相公呢,你爺爺還沒死呢!真是女兒家外向,女兒家外向!”
“爺爺你!”少女從高凳上跳下來,腳上的鈴铛叮鈴鈴好不清脆悅耳,她漂亮的袖子上紮着蝴蝶結,顯得手腕十分纖細漂亮,一張俏臉上氣鼓鼓的,瞪着月牙兒眼,小女兒的嬌羞畢露,紅着臉不好意思地嗔道,“不理你了!”
跺跺腳,少女猶如一隻翩翩的小蝴蝶又似一隻活潑靈動的百靈鳥,氣呼呼地踩着鈴铛叮鈴的腳步跑出去了。
屋内,老人搖頭啧啧,“真是女大不中留!”
說罷,看向竹床上安靜得躺着,就連呼吸聲都顯得薄弱的男子,老人揪了一把自己的胡子,而後跑到竹屋門口,果然,原先氣呼呼的少女正拿着蒲扇煎藥,面上一派認真之色。
他牙酸似的啧了聲,粗嗓門地喊着少女,“阿绫,藥好了嗎!”
心裏卻泛着酸泡泡,自己養大的孫女兒,對他這個親爺爺都沒有這麽認真上心過,現在不知哪裏來的一個野小子,就叫這孫女兒的心給牽走了。
老人越想越覺得虧——早知道就不救這臭小子了!~
“好了,好了,爺爺就來了!”名喚“阿绫”的少女,立即站起來,手裏還拿着蒲扇,對着正冒着熱氣的爐子扇了扇,彎彎的新月眼笑眯眯的,拿了一旁的白色濕巾,小心翼翼地捏在藥罐的兩端,端起冒着煙的罐子,櫻桃小嘴嘟着,輕輕沖藥罐吹着氣,然後将藥罐裏的藥汁傾倒到藥碗中。
這番動作下來,她做得有些笨拙,但看得出這些日子都是她負責煎藥倒藥。
“啧啧啧,你這個胳膊肘盡往外拐的丫頭,你爺爺我生病的時候也沒見你這麽貼心照顧過……那臭小子不就是長了一張人模人樣的臉嗎?還不知道能不能醒呢,也不知道他家中是不是已經娶妻了,你這麽上心!”老人一手捋着胡須,一隻手往嘴裏塞了根藥草,嚼着草根,他滿臉的鄙夷與酸氣,刺着少女。
阿绫聞言,先是臉上一紅,覺得理虧,但聽到爺爺說對方可能再也醒不來,她小臉一白,眼眸中就隐隐泛着水光,尤其是聽到爺爺說那人娶妻……
幾下便紅了眼眶,嘴撇了又撇,眼眸汪汪就要哭出來的樣子。
“爺爺你别說了!你說過他會醒的……他。他這麽年輕,比我也大不了多少,應該……應該……沒娶妻吧!”吸了吸鼻子,阿绫擡手揉了揉紅紅的眼睛,便自我安慰地說着,但是其實她自己也沒底氣。
果然,爺爺不說了,隻是還是忍不住提醒阿绫,“好了好了真是服了你這個丫頭了,爺爺不打擊你了,不過你别太天真了,我們蓬萊的男子是二十多才娶妻,可這人是我們撿回來的,瞧着他當時的穿着便知非富即貴,外面那些貴族家的兒郎,可是行了弱冠禮便娶妻的,更别說這之前有沒有通房丫鬟了!你還小,不懂,别一頭栽進去了!”
說了幾句,老人便不耐煩地招招手,“藥都要冷了你還杵那作甚?”
阿绫扁着嘴巴,心裏對于爺爺說的話已經信了個幾成,那人生得那麽好看,是她見過最好看的男子了,就和神仙似的,這樣的男子……外面的女子那麽多,肯定喜歡他的也很多吧。
這麽想着,阿绫又紅了眼睛,而後噘着嘴,将藥碗遞給了老人,“爺爺,你來吧,阿绫累了!”
老人:……
“你累什麽累!爺爺一把年紀了,又要照顧你又要救人的,我還沒說累呢,你年紀輕輕的……”
阿绫直接打斷了老人的喋喋不休,捂住自己的耳朵,“爺爺你好啰嗦!反正阿绫累了,我要去島上玩會兒,你記得給他喂藥,不許欺負他,聽到沒!”
小姑娘生得這樣水靈,嘟嘴、眨眼、叉腰、哼一聲,這些動作她做起來十分适合,不會有刁蠻之感,反而顯得更可愛了。
老人無奈搖頭,“白将你養這麽大了,越來越不尊重爺爺了,臭丫頭,早去早回,記得給爺爺帶幾隻螃蟹回來!晚上你好好犒勞爺爺,不然——”
他指了指屋裏,眼裏的威脅不言而喻。
阿绫将捂住耳朵的手放下來,一雙彎彎的眸子噴火一樣地瞪着老人,氣呼呼地跺了跺腳,“爺爺!不許欺負他,不然晚飯别想吃了,自己做!”
“你!”老人氣得吹胡子瞪眼睛,隻是不待他再啰嗦,阿绫就如一隻活潑的百靈鳥,幾下走出了竹院,拉開竹欄,歡歡快快地跑遠了。
阿绫歡歡騰騰地從竹院跑到了島邊。
這是一座不大的小島,因爲雲霧環繞,瞧着頗有幾分仙氣,居民很少,但路上見到阿绫的都很熱情地打了招呼,阿绫也笑嘻嘻地回了招呼。
走到海邊,阿绫沿路撿着貝殼,一個人戲耍得好不開心。
這時候,一艘船在她不遠處登陸。
“小姑娘,你認識蓬萊的神醫妙手老人嗎?”
一名紫金袍子的老者,負手立在阿绫面前,面上和藹,又帶着幾分說不出的威嚴,問。
“你認識我爺爺?”阿绫手裏的貝殼掉了一顆,她歪着腦袋,眼裏帶着幾分好奇。
老者聞言,眼眸中一亮,便激動道,“是,我是他朋友,你帶我去見他成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