多了雲玖幾人,妙手老人的小竹屋便有些擁擠熱鬧了,他雖然不是很樂意,但是對雲玖的态度十分恭敬,這份恭敬客氣,使得阿绫既是不解又是不太愉悅。
妙手哪能不知道阿绫這點小性子,可惜他沒法和她解釋,阿绫自幼沒有父母,是他一手帶大的,他将她養成了單純不谙世事的性格,便不希望她卷進去這些紛争之中。能少知道一點,她身上承受的擔子就輕一點。
隻是他不說,阿绫卻不理解他的用意。
“阿绫姑娘,你怎麽唉聲歎氣的?”一月的師弟薛剛,也就是目前爲止唯一一個不隻圍着雲玖轉的,他幫妙手整理藥材,端着簸箕從裏屋走出來,便見阿绫坐在石階上,雙手托腮,一向活潑靈動的臉上此時卻愁眉苦臉,便忍不住上前關切地問了句。
阿绫回頭,薛剛生得濃眉大眼,一身正氣,瞧着便是個熱心腸的正義大俠。但是和裏面躺着的那位公子相比,阿绫便覺得,薛剛的長相太一般了。
她捏了捏袖子上的絲帶,耷拉着腦袋,聲音悶悶的,“沒什麽……薛大哥你忙去吧。”
說完又轉過頭,耷拉着頭,捧着臉,繼續盯着竹屋門前放空雙眼,歎氣。
這樣子哪裏像是沒什麽?
薛剛是個熱心腸的,阿绫的性格活潑可愛,他對她心生幾分好感很正常,當即便将簸箕放到屋門口的桌上,走到阿绫旁邊,一撩袍子,就在她身側坐下。
英俊陽剛的臉上帶着顯而易見的關切,“到底怎麽了?是不是有誰欺負你了?”
他這麽一問,阿绫就立即紅了眼眶,雲玖來了兩天了,孟爺爺天天圍着她轉,那個白頭發的夕昭長老瞧着好說話但是性情很是冷淡不好相處,卻對雲玖溫和無比……這些都沒什麽,重點是,就連最疼她的爺爺,都向着雲玖了。
一下子被冷落了,阿绫年紀還小,于是乎悶悶不樂了。
薛剛卻以爲她這是被人欺負了受了委屈,登時臉色就紅了,氣得就抽出劍,“你告訴我,是誰欺負你了,我現在就去揍他!”
“沒有沒有!”阿绫吓了一跳,忙起身,揉了揉紅紅的眼角,語氣還帶着幾分哽咽,“真沒人欺負我,我就是……”
她一時又解釋不清,一下子急了,眼睛就更紅了,楚楚可憐的模樣讓人更加心疼。
薛剛氣紅了眼,便提着劍要往外走,阿绫又氣又急,沒辦法隻能跺跺腳,“薛大哥!我真沒事你能不能别問了!”
她鼓着臉,有些氣惱又有些委屈,最後索性瞪了一眼完全不知道狀況的薛剛,直接飛快朝外面奔去。
“阿绫姑娘!”薛剛措手不及,焦急地往前一步便要追。
“薛剛,你做什麽去?”這時候,一月恰好走出來,瞧見這一幕,不由擰眉,問。
薛剛聽到一月的聲音,步子便一頓,轉過身,有些手足無措地回話,“師兄,我看阿绫姑娘心情似乎不太好……可能是受了欺負,就想着替她出口氣……但是不知道爲什麽她突然就不高興跑出去了。”
他的語氣委實透露着一股委屈,長這麽大,好不容易遇到一個心儀的姑娘,可是他隻在武功上用心,對于如何讨女孩子芳心,卻是完全不在行的。
一月聞言便擰眉不悅地呵斥道,“胡鬧!阿绫姑娘是蓬萊島島主的孫女,誰會欺負她?再說了,你都沒問清楚她爲什麽不高興就要替她出頭,不是胡鬧嗎!”
一月是孟老的繼承人,未來的孟家堡堡主,又是孟老親傳弟子,他向來正經嚴肅,又跟着雲玖做事,身上自然而然地帶了幾分威儀壓迫。
被他這麽一訓斥,薛剛就氣短了,耷拉了腦袋,有些垂頭喪氣地說,“師兄訓斥的是。”
隻是心裏想,阿绫姑娘是不是生他氣以後不理他了?
瞧見薛剛這模樣,一月便歎氣,無奈地搖了搖頭,“薛剛,你随師父來蓬萊島,是爲了什麽你别忘了。師兄不是不讓你想兒女情長的事,而是,有的人不适合,你也駕馭不了。”
“師兄是怕你一頭熱陷進去了無可自拔。”
他語重心長的話說完,薛剛便面色雪白,有些難堪又有些如夢初醒……
是啊,他是随師父來蓬萊島辦正事的,且不會多留,他哪怕對阿绫姑娘有心思,也不能留在島上。而阿绫姑娘……更不可能随他一道離開蓬萊去中原生活。
最重要的是,阿绫姑娘的心思,他也拿不準……師兄說得有道理,别他一頭熱陷進去無可自拔了。
想通了薛剛便擡頭,抱拳深深對一月一行禮,“是,師兄,薛剛明白了!”
說完,還是對一月道,“不過阿绫姑娘方才情緒不太對就跑了出去,我不太放心,還是去看看吧。”
他小心翼翼征詢一月的意見,一月也不好再逼緊了這個師弟,隻但願他能夠想清楚别頭腦發熱才好。便點了點頭。“嗯,你去吧。”
于是薛剛飛快跑了出去。
……
約莫過去了一個時辰,一月都沒有見到薛剛和阿绫任何一個人回來,不由有些擔心,便去請示了下雲玖和孟老。
“什麽?我孫女出去多久了?”而妙手隻擔心阿绫如何了,一聽人還沒回,立馬變了臉,滿臉焦急。
一月微微觑了一眼妙手老人難看的臉色,但是沒有回應他,而是問孟老和雲玖,“應該是迷路了,不如我去将他們找回來……”
“不行!”而妙手聽完便毫不猶豫地出聲反對,眼底悄然而逝的慌亂。
雲玖微微擰了擰眉梢,“島主現在不擔心阿绫姑娘的安危了嗎?”
知道雲玖又在挖坑,妙手噎了又噎,最後漲紅着臉,隻能說,“自然是擔心的,隻不過阿绫自幼在島上長大,怎麽會迷路呢!肯定是跑哪去玩了,一會就知道回來……”
“主子,薛剛和阿绫姑娘回來了!”
清風閃身進來,便道。
衆人一愣,才覺得松口氣,便又聽清風說,“隻不過他們二人都受了傷昏迷不醒,是被一名叫堯光的兄弟帶回來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