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一早，阿绫便背着藥簍子，出了門。
隻是，才出了房門，便撞見了恰好過來尋她的堯光。
“阿绫，你這是去哪兒？”堯光手裏提着一個小紙包，眼眸含笑，視線落在阿绫背在背上的藥簍上，清澈溫和的眸子裏閃過一絲詫異之色。
阿绫沒想到自己起了個大早，出門就碰到堯光，不禁一曬，下意識将自己的背簍繩子緊了緊，手指攥着繩子，聲音依舊清甜，但帶了幾分心虛，“小師叔早上好，啊，我不去哪兒啊……”
“不去哪兒背個簍子作甚？”堯光似笑非笑地勾了勾唇，一張英俊溫柔的臉上帶着幾分意味深長，笑道。
阿绫吞了吞口水，“我替爺爺采藥去。”
采藥？
堯光将手裏的小紙包晃了晃，眉梢一跳，“我記得，你最不喜歡的便是采藥了，怎麽今日想起替師父采藥了？”
“……”一時語塞，阿绫對堯光雖也撒嬌，将他當大哥哥看待，但是，堯光眼睛太毒辣了，每次她撒謊或闖禍都瞞不過對方。是以這次，她知道不好好将話圓過去，就要引起他的懷疑。
便對堯光甜甜笑着，“那我長大了嘛！爺爺這幾日忙得很，我作爲孫女，替他分憂是應當的。”
這笑容甜美得叫人眼睛晃了晃，很難對這樣的笑容說半個“不”字。堯光愣了一瞬，便回過神，擡手提了提手中的小紙包，聲音溫和，“好吧，那你小心點，别被有毒的東西叮咬了。這個給你。”
“嗯嗯不會的，我有解毒丹呢！”阿绫笑着，伸手接過小紙包，提起來一些，鼻翼輕聳，“好香呀，這次又是什麽好吃的？”
她水汪汪的一對新月眸子，閃着靈動的光，一眨不眨地看向堯光，小模樣十分俏麗。
堯光忍不住彎了彎眉眼，“你不是念叨着島外的烤雞好吃麽？我特意給你帶了——”
“可是你從島外帶回來這得放了多久啊？豈不是已經不能吃了？”阿绫似完全不敢相信，打斷了堯光的話，有些爲難地盯着手裏的紙包，瞬間覺得聞着再好吃也勾不住她。
她嫌棄的表情叫堯光身子微微僵硬了一瞬瞬，而後便聽他哭笑不得的聲音響起，“我話還沒說完，我帶了如何做這道菜的菜譜，自己拭了拭，自是比不得島外正宗，廚藝也不及你娴熟。但嘗嘗味道還是不錯的。”
他自己做的？
阿绫瞪圓了一雙眼睛，有些不可思議，“小師叔你做的？那我現在就嘗嘗！”
堯光比阿绫大不了幾歲，但因爲他是妙手老人的弟子，按照輩分來說，阿绫得喚他一聲“小師叔”罷了。說起來，堯光是妙手老人撿的，從阿绫年幼才開始記事起，就和這個沒有血緣的哥哥一同玩耍，認藥材，學醫……嘴上是按照輩分喚小師叔，但實際上阿绫将堯光當做青梅竹馬的哥哥。
将紙包三兩下打開，便聞到一股肉香味，不禁吞了吞唾沫，她到現在也沒用過早膳，不如就這麽先吃！
将顔色有些偏深，瞧着沒有掌控好火的力道，阿绫咬了一口，而後眼睛晶亮，沖他豎起了大拇指，口齒不清地道，“好次（吃）！”
見她捧場，覺得好，堯光便欣慰地笑了笑，“慢點吃，吃完了再去采藥吧。”
“嗯！”阿绫連連點頭，幾下便将手中的烤雞給吃完。
堯光遞過來一方幹淨的帕子，“擦擦嘴，小饞貓滿嘴的油。”
阿绫用有些油膩膩的手指夾過帕子，拭了拭嘴角後又拿來擦手，這樣的相處方式，顯然是多少年如一日的，才會這般娴熟。
“那我先走了，小師叔等我回來做飯！”阿绫背起自己的背簍，眼眸彎彎很是靈動活潑，對堯光說道。
“去吧，小心些。”堯光颔首，并沒有說要跟着一起去這樣的話，隻溫和平靜地點頭讓她去采藥。
望着阿绫歡快靈動離去的背影，堯光眸色微黯，低眸看了眼手中阿绫用過的帕子，不知想到了什麽，搖了搖頭，唇角牽起一個弧度。
——
“清風和十二月已經跟過去了？”
另一頭，雲玖懶洋洋地半閉着眸子，斜靠在榻上，單手杵着額頭，慵懶地問十三月。
“回主子，他們二人一早就跟着阿绫出去了。”十三月抱拳。
雲玖聞言，原本半閉着的眸子稍稍睜開一條縫，“嗯，那就好。”
這聲音到後面已經開始模糊起來了，随時要睡過去似的。
夕昭坐在一旁，一直靜靜聽着她和屬下的對話，聽着聽着便察覺她聲音中的睡意，這一側眸看過去，便見雲玖杵着額頭的小手慢慢往下滑，眼見着就要趴到桌案上了。
怕她磕着，夕昭手微擡，一道氣流輕輕拂過，拖住了雲玖往下磕的腦袋。
頭一點，雲玖便醒了些，睡眼惺忪地朝夕昭看了一眼，然後語氣懶洋洋地問，“這麽早，長老你不困嗎？”
“不困。”夕昭輕搖了下頭，聲線清明。
“哦……年紀大了是不怎麽愛睡懶覺，我自從懷有身孕後便嗜睡得厲害，沒法子。”雲玖又閉上了眼睛，聲音喃喃如自語。
年紀大了的夕昭：……
膝蓋嗖得就中了一箭。
不過，好似她一向貪睡，和懷有身孕好像沒有什麽關系。
“一會該用早膳了，困也先别睡了。”夕昭似乎覺得這話不夠讓雲玖清醒，便找了個刺激點的話題，“你是如何說服阿绫姑娘主動去尋草藥的？”
提到草藥，阿绫這樣的字眼，雲玖便嚯地睜開眼，眼裏的惺忪睡意一瞬褪去不少，語氣微啞又慵懶，“小姑娘整天活在夢幻裏，好好誇幾句，再給她錯誤的引導，自然就順着我的線走了。”
夕昭面色微微一滞，具體的估計雲玖現在這樣是不會告知的，也沒有刨根問底，隻是話題轉換太快，便成了——“你如何說别人是小丫頭，你們不是同歲的麽？”
好像雲玖就比那個阿绫大幾個月。
雲玖：……
夕昭以爲她噎住了，哪知，一回頭，卻見她已經趴在桌案上，閉着眼睡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