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噗——”
堯光雙手展開,但見他發絲飛舞,身後有白色的氣在流動,而後下一瞬,他雙手握拳,面部猙獰,狠狠地“呵”了一聲,然後便有氣牆帶着雷霆萬鈞的氣勢,直直朝薛剛攻擊而來。
薛剛被堯光的吼聲弄得一怔,躲閃不及,身子如斷線的風筝,被氣牆震開,直直往後飛去。
他眼底還帶着幾分錯愕震驚,方才……他看到堯光眼裏那是什麽?
除了殺氣之外,還有……
捂着胸口,血噴出,他的劍也掉落在一旁,他咬着牙,将血咽下,腮幫子死死地咬着,提劍再次起來,隻是身形搖搖晃晃,很顯然是不能再與堯光過招了。
“哈哈哈,這還差不多!小子,你還是回去和你同爲手下敗将的師父好好練練吧!就你這三腳貓的功夫,真是夠難看的!”妙手老人雙手往後一背,便猖狂快意地大笑,毫不掩飾奚落之色,嘲諷了下薛剛。
“前輩你!”薛剛面色微白,卻因爲妙手的話生生氣得臉上又通紅,他眼睛也氣得紅了紅,咬牙,“晚輩學武不精,但是我師父卻是一等一的高手,前輩莫要污蔑我師父!”
孟老的武學修爲當世有幾個能敵?這個妙手老人也太猖狂了些,若非看在阿绫姑娘的面上,他現在就要與他好好理論一番了。
“嘁,手下敗将!”妙手老人眼裏明晃晃的不屑,花裏胡哨的衣服晃蕩了幾下,他便一把抓住阿绫的手腕,警告地朝身後赢了也沒有得意隻垂頭溫厚老實恭順的堯光看去一眼,眼裏總算是滿意了,對他道,“堯光,跟我來。”
阿绫回頭,複雜地看了眼薛剛,眼裏似乎帶着幾分抱歉,還有的便是尴尬了。
堯光拱手,“是,師父。”便跟上妙手老人的腳步。
“不許走!還沒完!”薛剛卻被“手下敗将”這四個字,還有阿绫姑娘走之前那一眼,叫他自尊心嚴重受挫,阿绫姑娘肯定是對他失望了,他沒有打赢堯光不說,還給自己師父丢人……
一下急紅了眼,便捂着胸口,一手提劍,咬咬牙,叫住擡腳就走的堯光。
堯光腳步頓住,微微側過頭,眼角餘光淡淡掃了眼不服輸、不甘心的薛剛,語氣微揚,“怎麽,薛少俠是還沒打夠?”
他的話沒有明顯的嘲諷意味,總的來說就是平淡到不屑于與薛剛過招也不屑于嘲諷他,正因爲他這視若無睹的态度,薛剛的血性便在這個時候被徹底刺激起來。
他放下捂着胸口的手,手中劍“嚯”一下,劃破氣流,直直攻來,“堯光,方才你使了什麽招數讓我不設防,現在,我們正大光明地再打一次!”
這話,叫堯光眼角一瞬冷凝了一層深意,轉過頭,劍氣劃開氣流卷起一陣風,将堯光耳鬓落下的一縷須發吹起。
他身形不動,卻是兩指飛快精準地伸出,夾住了直沖自己面門而來的劍尖,劍身反射的光芒亮了他的眼,也将他眼裏深邃幽沉的神色照亮。
“薛少俠,若我是你,便不會在這個時候還送上門來受辱!”
“少廢話,今日,便要叫你們師徒好好看看,我們孟家堡劍法的厲害!”薛剛此時已經被勝負欲操控,一時打得昏了頭,當即便不顧自己的内傷,使出了三劍式中第三式。
長劍舉起,墨發随風而舞,周圍的竹葉忽然靜止,而他手中的劍發出鳴嘯聲,但見他眼眸一凜,下一瞬,手中的劍轉動,漫天的竹葉開始飛速旋轉,圍繞着他和他的劍,形成一股漩渦。
堯光眸色微怔,戒備地運氣凝于掌心。
“喝——”
隻聽薛剛一呵,無數擰成一股力量的竹葉便随着他豁然而出的劍一道,淩厲帶着鋒利尖銳的劍氣,朝堯光襲來。
來勢洶洶不說,竹葉的漩渦太大,堯光無法左右躲閃,然而後退也無路,避無可避之際,隻能暗暗咬牙,再次出掌,直直與其對上。
這一下,自然是落了下乘。
他身子重重往後飛去,半空中便吐出一大口鮮血,而當他即将面朝下落地時,一柄劍飛來,劍身直直攔住他的腰,将他接住。他忙借力,身子一個翻轉,腳落地而止。身子踉跄了好幾下,才堪堪站定。
那柄劍沒入竹子中,鋒利地将竹身一分爲二,切口整齊幹淨。
而後劍身晃蕩幾下,便又往後飛退,落于一隻大手手中。
“大師兄……”原本正要爲自己找回場子打敗堯光竊喜的薛剛,收回招和劍,見到來人後,卻是面色一變,驚畏之後便是不解,“大師兄,他和他師父侮辱我們孟家堡,還說師父是手下敗将,你怎麽還幫他啊!”
“閉嘴!”來人正是孟老真正嫡傳的弟子,孟家堡如今的堡主,也是雲玖得力的助手,一月。
他冷冷地掃了一眼薛剛,呵斥而語,“還嫌丢人丢得不夠不成?回去再給你算賬!”
薛剛被一月唬住了,忙低下頭,雖然不甘,但是對于一月的話,他還是不會違抗便是。
扶了把被薛剛傷了的堯光,一月面色古闆剛毅,卻是磊落地抱拳告罪道,“堯兄莫要與薛剛這小子計較,他就是胡鬧,回頭我會禀告師父,好好教訓他!”
“不敢。”堯光面色不是很好,顯然是被劍氣傷着了,他壓下喉間腥甜,輕輕掙脫了一月的手臂,該做抱拳回禮,溫厚地扯了扯嘴角,“孟老的武學博大精深,是堯光不敵,薛少俠年輕有爲,堯光,心服口服。”
說着,便點了點自己兩處穴道,卻是有些意味深長地盯着一臉豪氣的薛剛,笑了下,“隻不過,薛少俠,下次,請先查清楚事情緣由再打抱不平。告辭!”
語罷,轉身,妙手老人之前就說找他有事,他被薛剛纏着耽誤了,這會又輸了比武,再不過去賠罪,隻怕是免不了一頓苛責。
見堯光走時背影都帶着隐忍,就連一月都有些生氣了,卻是對着自己師弟薛剛的,他瞪了一眼毫不知錯的薛剛,“臭小子,還不跟我去向師父賠罪!你淨會給闖禍,這下看師父怎麽教訓你!”
薛剛一怔,便露出苦色,“不至于吧……”
“輕易用我孟家堡的絕招,你說呢?”一月沒好氣地瞪着他,搖搖頭甩了下袖子,丢下這句話便掉頭就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