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憐心,你站住!”夜憐心好不容易待癸水走了,出門透透氣,便被夜無憂老遠地高聲一喊給喊住了。
她轉身,便見夜無憂幾步大步跨過來,長身如玉,一臉怒氣和陰冷。
福了福身,夜憐心有些搞不懂狀況,并不明白夜無憂怎麽又臭着一張臉,盡管他平日裏就沒有給過她好臉色。
“七皇兄……”
夜無憂冷冷地掃了眼夜憐心身前的幾名宮人,不耐煩地道,“你們都過去,本皇子與你們公主有事要說,還有你們,也都一旁候着!”他又指了指自己身後的小厮,不耐煩地趕人。
金桔、銀杏一時沒有動作,夜憐心清楚夜無憂的壞脾氣,便給二人一個眼神,輕聲道,“去吧。”
“喏。”金桔和銀杏擔憂地看了眼夜憐心,随後跟着夜無憂的人一道去候着。
待隻剩下兄妹二人,夜憐心無辜地擡眼望着比自己高出許多的夜無憂,“七皇兄找憐心有什麽事要說?”
夜無憂鐵青着臉,胸口起伏了幾下,聞言卻擰着眉有些不大自然般,深呼吸幾下,才陰冷地望着夜憐心,道,“不管母妃對你說了什麽,你都别傻乎乎地聽了,她對你沒有那麽好心,别蠢到被賣了還感激别人!”
什麽?
夜憐心瞪大眼,半晌都沒有回過神,有些難以置信這話是從夜無憂嘴裏說出來的。許貴妃……可是他母妃,他這是什麽意思?
見夜憐心瞪着眼微張着嘴吃驚的樣子,夜無憂以爲她是不明白他的意思,不禁惡聲惡氣地道,“笨丫頭你是不是聽不懂我說什麽啊?我叫你,平日裏讨好她可以,但是她若讓你做什麽,你掂量下,小心被坑了!别說她是我母妃,就因爲她是我母妃,我這個當皇兄的才提醒你,她連自己兒子的婚事都可以犧牲,更别說像棋子一樣的你了。”
說到婚事那裏,他嗤笑了聲,勾起一邊唇角,無比諷刺地笑着。
言辭裏,滿滿的都是對許貴妃的失望。
夜憐心心裏震驚不已,夜無憂這話她明白了,他是提醒她小心許貴妃拿她的婚事利用……可是,夜無憂爲什麽要“出賣”他母妃,跑來提醒她這個虛情假意的妹妹?
這時候的夜憐心,明顯察覺到,因爲這一世她的主動緩和,夜無憂變了。
這幾日,宮裏的傳言她也有聽到些,許貴妃屬意了甯王的愛女爲七皇子妃,正是前世那個嫁給七皇兄才一年便香消玉殒的七皇嫂。
很多事情并沒有因爲她的重生發生什麽改變,又或者說,她并沒有阻攔這件事的發生。她對那個早早離世的七皇嫂其實是有些印象的,比起林央兒,前七皇嫂其實是個很溫柔善良的女人,家世好性格好才情也好,爲人又低調溫柔,卻又不是懦弱的性子。
其實如果不是前世,七皇兄對這門他不滿意的婚事感到厭惡,也不會冷落這樣的好女子,七皇嫂細心溫柔,絕對是賢内助,與性情暴躁沖動的七皇兄正好調和。而林央兒那樣城府太深,心裏又裝着别人的女人,才是七皇兄最該遠離的。
至于七皇兄前世念念不忘的那名女子,夜憐心這會兒有些懷疑,這其中會不會有皇兄的手腳在……
因爲若非那名女子,七皇兄前世不會與許家決裂得那般快,不能怪她疑心重,隻是因爲林央兒一事,她才想到這點。
“喂,皇兄跟你說話,你聽到沒,到底懂了沒?”夜無憂斂了苦澀,低頭便瞥見又在神遊的夜憐心,登時臉都黑了,兇巴巴地扯了下夜憐心的小辮子。
吃痛地回過神,夜憐心有些無語地将自己的辮子從夜無憂手中抽回來,幽怨地瞪着夜無憂,半晌卻歎氣,“知道了。”
“就這三個字?”夜無憂氣笑了,敢情他擔心半天過來提醒,這蠢丫頭就這麽不領情的敷衍他?
夜憐心嘴角抽了下,心道還要怎麽樣==
但面上立即揚起一抹感激的笑,“謝謝七皇兄的好意,不過貴妃娘娘到底是七皇兄的母妃,七皇兄再是不滿意婚事,也不應與娘娘起了嫌隙……再說了,貴妃娘娘對别人如何,憐心不知道,但對皇兄定是真心的,也許娘娘選的七皇嫂是個貌若天仙、秀外慧中的美人呢……”
“說完了嗎?”
夜無憂危險地眯起眼角,有些審視地上下掃了眼夜憐心,語氣涼飕飕地打斷了夜憐心的說教。“小丫頭片子還教訓起本皇子來了?呵,你懂什麽,那什麽破郡主再好,你皇兄我就是不喜歡,不想娶她,她要是真那麽好,你讓你那個十三皇兄去娶她去!”
“……”
夜憐心覺得,自己真是狗拿耗子多管閑事,閑得慌才會想安撫這位兄長!
聽聽這都是什麽話?
“七皇兄不聽皇妹的就算了。用不着這麽陰陽怪氣的!”夜憐心面無表情地眨了眨眸子,語氣淡淡的,也帶了幾分情緒,直接掉頭便打算走。
泥人也是有脾氣的,更何況她還不是泥人!
“站住!”夜無憂眉毛擰老高,火氣也來了,“夜憐心我叫你站住聽到沒!”
“喂!夜憐心!”
“你再不停下,本皇子将你扔湖裏去信不信!”
夜無憂毫無形象,霸道又陰狠地沖着前面小姑娘挺直的背影喊着。
夜憐心難得地翻了個白目,從小到大威脅來威脅去的,就是這句“扔湖裏”,還有沒有更新穎更管用的手段了?
殊不知,夜無憂自多年前在雲國皇宮被雲玖一腳踹下湖裏後……
便多了這麽一項懲人的手段。
記恨着當年當衆丢臉被踹下湖裏這件事,夜無憂又不能找雲玖算賬,便隻好将這種“己所不欲”施給别人了。
“七皇兄,我說真的,你也這麽大人了,你的脾氣,不是每個世家小姐都能受得了的,能娶一個溫柔點的就好好珍惜吧,别作妖了!”夜憐心頓住,回頭見夜無憂耷拉着頭,沒有了之前的火爆暴戾,仿佛被人遺棄的大狗似的神情,她不禁歎氣,猶自帶着嬰兒肥的臉上挂着小老頭才有的老氣橫秋的勸慰,輕聲道。
夜無憂聞言更心塞了:……
什麽叫能娶到一個溫柔的就好好珍惜别作妖了……
他是不是對這個笨丫頭太好了些,她開始得意忘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