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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忘舒離了雲天輕,就直奔凝翠谷而去,馬明轸既然越境伏擊楚國公主,楚國已得口實,這場戰事已是迫在眉睫了。請大家搜索(@¥)看最全!更新最快的小說凝翠谷雖是偏僻,一旦戰事爆發,大陳國境何處是桃源?</p>
若是許負心獨自一人,倒也容易安置,但谷中尚有五百赤甲軍,諸多西北豪傑,更有這五年來許負心辛勤種植的仙稻,若是稍有差池,那可是關乎蒼穹百姓的溫飽。</p>
秦忘舒在路上盤算良久,谷中衆人移師他處,固然困難重重,但最困難的卻是谷中稻種,人移可活,稻種離了土地又怎能生存?可不是枉費了許負心的五年心血。</p>
他心中焦急,遁速自然施展到極緻,隻用了半日,已來到大陳西北之地,向下一瞧,凝翠谷方向波詭雲奇,黃沙漫天。秦忘舒知道這是谷中禁制所造成的幻像,既然禁制猶在,可見谷中諸人定是無恙了。</p>
忽聽到耳邊傳來“咦”地一聲驚呼,仙修之士博聞強記,過耳不忘。一聽到這聲音,秦忘舒頓時歡喜起來,轉目循聲瞧去,隻見離他數裏處正有一人獨伫孤峰,正向他招手示意。</p>
秦忘舒忙将遁速放緩,半空中揖手而前,到了那人身前就長揖爲禮,道:“五年前匆匆一别,不想又能在此得見先生,忘舒好不歡喜。”</p>
原來那人正是儒生顔西華。顔西華見到秦忘舒亦是歡喜,道:“五年前秦道友尚是玄功之士,如今卻已是二級煉氣士了,秦道兄進境之速,大慰我懷。”</p>
秦忘舒道:“慚愧,慚愧,在下投師不着,隻好胡亂修行,數年來停滞不前,當真是羞見故人了,也就是數日之前,剛才領悟到仙修進境之道,這才略有寸進。”</p>
顔西華道:“道友所悟,西華極盼與聞。”</p>
秦忘舒便将自己聽到精衛說起六如真言一事,方才想通心法關節細細說來,以及自己在燕地修行一事,也和盤托出。那顔西華算是自己的半師了,交情非殊,大可不必隐瞞。</p>
顔西華道:“那散修固然逍遙,但修行之時若遇難題,那就是無法可想,這也是拜師于仙宗門戶的好處。但秦兄既然已修成心法,再去投靠宗門,隻怕就不易了。”</p>
秦忘舒道:“在下與仙宗無緣,也隻好罷了,獨自修行雖是困難重重,倒也自在逍遙。”</p>
顔西華點了點頭,道:“秦道友既在燕地修行,不知許姑娘此刻是否無恙。”</p>
秦忘舒本以爲顔西華或會引薦他拜入儒門,哪知顔西華隻字不提,想來其中大有難處,秦忘舒自然也不會提起了。</p>
他便将許負心在凝翠谷中種植稻種一事對顔西華說了,顔西華喜道:“不知許姑娘的仙稻種得如何,此行既遇秦兄,正好同去一探。”</p>
秦忘舒道:“在下自該相陪。”</p>
五年前初遇顔西華時,秦忘舒不過是玄功之士,也瞧不出顔西華的修爲如何,許負心亦不谙靈識探息之法。此刻冷眼瞧去,原來那顔西華已是八級練氣士了,不由得暗暗咋舌。</p>
他若是沒踏上仙修之路,自是不明白修成八級練氣士何等艱辛,此時有了體會,知道仙修晉境之難。八級練氣士與二級練氣士相比,可絕不僅僅是隔了六級境界那麽簡單。</p>
原來五級煉氣士這一關叫做生死關,古往今來,不知有多少修士在這生死關前停滞不前,直至耗盡壽限。就算僥幸過了此關,也絕談不上就此踏入坦途。</p>
六七八三級玄關各有名目,叫做“心關”“魔關”“情關”。聽這名目就令人心生畏懼,但這三關修行起來究竟有何玄奧,非得親身試上一回方知因果了。</p>
顔西華也不動用遁器,隻着了一雙布鞋踏風而行,隻此手段,就令秦忘舒豔羨不已。</p>
那禦風而行的神通,本來是修到地仙境界後方可修行,哪知顔西華隻是一名八級練氣士,就修成這高明遁法了。</p>
顔西華瞧出秦忘舒神色,便笑道:“我儒門仙術與其他仙宗略有不同,雖不敢說比其他仙宗妙術高明,卻也有獨到之處,比如我這遁法,便是儒門六藝之一,是爲禦術。”</p>
秦忘舒道:“顔先生騎術精絕,我隻當儒門禦術,原是指的騎術車術,哪知卻是遁法。”</p>
顔西華笑道:“儒門六藝禦術,乃是禦物之術,舉凡這世間五行之物,法器法寶,皆在這禦術之中。而在仙宗妙術中,遁法與禦器之術泾渭分明,卻是不能混爲一談的。有些儒門弟子不知天高地厚,覺得我儒門禦術無所不包,自然比仙宗高明,卻不知兩者各有短長,卻是不能拿來比較的。”</p>
秦忘舒想了想道:“仙宗遁法與禦器之術雖是泾渭分明,卻可獨精而專,想來自有他的道理,儒門禦術無物不禦,那是自萬物的根本出發,兩者理念不同,着實不可比較了。”</p>
顔西華喜道:“不想秦兄見解如此高明,我儒門雖有三千弟子,但如秦道友這般靈慧者,卻也着實不多了。若說我這儒門禦術,雖然是千變萬化,其實隻要明悟其中道理,卻是一法通而百法通的。”</p>
秦忘舒心中一凜,難不成顔西華要傳他儒門禦術?他強抑心中歡喜,面上則是恭恭敬敬地道:“先生謬贊,在下何以克當。”</p>
顔西華果然道:“你瞧這世間萬物,本來就脫離不得五行之變,因此隻要通曉五行變化,便可禦風禦火,若是連五行都可禦得,萬物怎就不能禦使?”說到這裏,已是滔滔不絕,就将儒門禦術精要向秦忘舒細細道來。</p>
秦忘舒暗道:“顔西華不提收納我進入儒門,那自然是有不得已的苦衷,但卻傳我儒門禦術,這片殷殷之心,足見交情,我又何必說破。”</p>
這也是秦忘舒機巧靈變之處,他既知顔西華心意,也就隻顧得細細聆聽,至于那儒門弟子的名頭,不要也罷。</p>
顔西華說到精妙處,幹脆就停下遁風,二人在凝翠谷外尋了片靜地,顔西華口講指劃,秦忘舒則是字字在心,授者固然歡喜,受者更是欣然。</p>
儒門禦術博大精深,牽涉極多,若想窮盡其術,沒個三五十年,那是絕難得窺玄奧的,顔西華今日傳授,也不過是個引子。</p>
秦忘舒目前最薄弱的所在,不在遁術,而在禦器之法,他雖有兩部心法在手,但于禦器之法上,說來仍是淺薄,反不如自己所學的刀字鳳篆來的高明。</p>
因此他但有疑惑,全是因這禦器之術而發,顔西華自然悉心指點,可若想令秦忘舒全部修成,那是萬萬不可能的。顔西華既知秦忘舒所用法器乃是赤凰刀,所傳禦術,也就唯有這個禦刀術罷了。</p>
顔西華說了一日後,對秦忘舒道:“我今日所傳,不過是禦術總綱,又略略說了禦刀之法。秦兄若想專精此術,還得細研諸多儒家典籍不可,儒門要聞妙道,可謂盡在其中了。“</p>
秦忘舒道:“這就好比我這五年來沖境不成,那是因爲忽略了心法中所載的天道至理,想來儒門六藝也是這般,習一道仙術,便定有一套典籍大道來配的。“</p>
顔西華喜道:“說來世人皆是好爲人師,可若是弟子冥頑不靈,誰肯教他,秦道友靈慧天生,觸類旁通,顔某着實……“</p>
說到這裏,忽地一笑道:“秦兄,我也不瞞你,顔某心中極盼能引你入我儒門,就做了我的親傳弟子,奈何仙宗儒門之間情形微妙,我若是在這蒼南域收了弟子,隻怕會掀起軒然大波,仙宗之士,定然以爲我儒門來這蒼南域搶奪弟子,我儒門在蒼南域尚無根基,那是萬萬不能與仙宗沖突的。“</p>
秦忘舒至此方才大悟,爲何顔西華始終不提收自己入儒門之事了,他忙道:“今日得聆先生傳授,已是望外之喜,忘舒怎敢再生貪心,緻先生于兩難之地?先生今日所傳,我已牢記在心,他日有緣,再來向先生請教。“</p>
顔西華哈哈大笑,連說了三個“好”字,二人同時立起身來,再向凝翠谷方向行去。</p>
不消片刻,凝翠谷已然在望了,有顔西華在側,也不需秦忘舒動手,顔西華随手解開谷外禁制,二人緩緩入谷。</p>
秦忘舒離谷五年之久,見這谷中風景,竟是比先前更勝一籌,谷中靈氣亦是充沛許多。</p>
顔西華喜道:“瞧這谷中靈氣比我昔日來此時增了一倍,可見定是許姑娘的緣故了,那仙稻既植于此處,此谷自然靈氣來聚。隻盼許姑娘仙稻種成,天下百姓,也可早早免去這饑馑之苦。“</p>
二人入谷之後,隻因大湖邊一排草屋甚是齊整,谷東則是辟了百畝良田,其中大半是植了仙稻,另一半則是遍植諸種作物仙草。那仙稻郁郁蔥蔥,瞧來長勢喜人,仙花靈草姹紫嫣紅,更是賞心悅目。</p>
但整座山谷,卻不見一道人影。</p>
秦忘舒與顔西華不約而同動用靈識探去,湖邊草屋之中,果然是絕無人迹,但在東面稻田邊的一座草屋中,卻有兩道靈息。</p>
二人同時向東面遁去,瞬間就來到稻田邊的草屋前,那草屋柴門緊閉,唯有一群小雞不知喜憂,在院中覓食抓蟲。</p>
秦忘舒緩緩道:“負心妹子,我是秦忘舒,我和顔先生來看你了。“他雖探出屋中有道靈息屬于許負心,但多出的那一道,卻又是誰?</p>
柴門緩緩推開,許負心慢慢走了出來,一道聲音從許負心背後傳來:“你二人若敢上前,這女子便是個死。“</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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