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盜幽向四周一瞧,驚呼地道:“怎地來了這許多蛇蟲?”</p>
原來這深坑之中,刹那間湧來了許多土黃色的異蛇以及一些黑色肉蟲,四周腥氣撲鼻,瞧來既是惡心又是驚懼。</p>
那些異蛇并無眼珠,全身滑膩膩的,瞧來甚是古怪。黑色肉蟲體長一尺,亦是面目模糊。盜幽生平見過許多毒蛇惡蟲,也沒瞧過這般形狀的。不過盜幽怎會懼怕,隻是那蛇蟲瞧來甚是惡心,心中一時不肯動手,生怕污了碧月刀。</p>
而随着盜幽說話之聲,蛇蟲一陣燥動,遠處土裏沙沙聲四起,想來湧來更多蛇蟲。</p>
秦忘舒傳音道:“盜兄,千萬莫動莫言,此是六蠱之陣,你我誤入其中,情況怕是不妙了。”</p>
盜幽見秦忘舒神色鄭重,也去了小觑之心,也傳音道:“六蠱之陣又是什麽?”</p>
秦忘舒道:“我聽鄒公說過此陣,乃是一種修行邪術的辦法,這堆靈垩土上插着六面黑旗,名叫六失旗,此陣若成,引來的皆是六識有失的蛇蟲。你瞧這四周的異蛇,便叫做無目蛇,此蛇生來無目無珠,但聽覺極強。那黃色肉蟲叫做無舌蟲,生來不辯滋味,那是缺了舌識。”</p>
盜幽動容道:“這些蛇蟲果然古怪,不知設此陣法,能修成怎樣邪術?”</p>
秦忘舒道:“此陣既然叫六蠱陣,那靈垩土中,必定埋有一件寶物,這才引來六識有失的奇蟲無數,這些奇蟲爲奪土中之寶,必定互相厮殺,到了最後那唯一幸存的,便可用來修行邪術,此術若是修得大成,可以呼名落遁。”</p>
盜幽道:“呼名落遁?這便是說,他若是知道我的名姓,隻需叫我一聲,我便要從雲遁器上落下來?”</p>
秦忘舒道:“鄒公便是這麽說的,想來是一種懾魂邪術。”</p>
盜幽道:“若是我不去應他,又會如何?”</p>
秦忘舒道:“我也問過鄒公,鄒公道,就算你不去應他,也是照樣墜下遁器來。隻因我等生來取了名姓,并非隻有家人親朋知曉,那天地無所不知,無所不能,芸芸衆生,皆能分辯。因此隻需叫對我等的名字,那就是百發百中。”</p>
盜幽在這種時候,居然還能笑得起來,道:“秦兄,若遇這等邪修,你可得小心了,我倒是無妨。”</p>
秦忘舒奇道:“怎地隻有我要小心,你莫非修有奇術,不受此術所惑?”</p>
盜幽笑道:“我此後對他人隻說我叫秦幽,秦幽又非我的真名,别人喚我秦幽二字,我自然無事。”</p>
秦忘舒雖知情形糟糕,也不由笑道:“你也太小瞧了天地了,你既然自稱秦幽,天地就視你爲秦幽,隻要是你用過的名姓,哪怕是父母給你起的小名,被人叫将起來,也是百試不爽。“</p>
盜幽這才知道厲害,苦笑道:“這麽說來,這邪術竟是避不得了。”</p>
二人傳音之際,那異蛇肉蟲已然厮殺起來,隻因這坑中蛇蟲甚多,二人雖是小心,那腳下也難免要踩上幾隻,就此驚動蛇蟲,亦視二人爲對手。二人終究是躲不開了,也隻好提刀斬殺起來。</p>
說來這些蛇蟲靈氣微弱,隻能算是妖蟲罷了,但因蛇蟲湧來極多,便是生了七八條手臂也是擋不住的,若是不小心被咬上幾口,那可是賠本的買賣。</p>
而若想逃出此坑,也是無路可走,四周皆被蛇蟲擠得滿了,又能逃到哪裏去?</p>
好在蛇蟲雖多,彼此間厮殺得厲害,死于二人刀下的最多隻是一成,另有**成,則是互咬而死。而瞧着剩下來的蛇蟲,果然是更加兇惡了。</p>
秦忘舒見蛇蟲殺不勝殺,便取出符牌一塊,以土盾之術罩住二人,将蛇蟲隔絕于外,二人便可以靜觀蛇蟲大戰了。精衛本想沖進深坑來厮殺,卻被秦忘舒喝止了,隻憑精衛的修爲,也難保萬無一失的。</p>
眼瞧着蛇蟲越來越少,盜幽叫道:“現在倒是可以循路出去了,這六蠱陣瞧來也無甚稀奇。”</p>
秦忘舒尚未回答,隻聽土中傳來“昂昂”數聲響,從坑外跳來幾隻土蛙,個頭約有半尺長短,雖是比尋常蛙類長大,可土頭土腦,并不起眼。</p>
但坑外卻傳來精衛驚呼,原來深坑外那土蛙漫山遍野而來,實不知有多少了。</p>
這些土蛙想來也是天生有所缺失,這才被六蠱陣法引來,至于這些土蛙哪一項六識有失,秦忘舒也是說不出來。隻知道那蛇蟲将這土蛙吞進口中,立時就吐了出來,但哪怕吐得快,蛇蟲口中也是冒起青煙道道,看來這土蛙身上極毒,此坑中的蛇蟲也是禁受不得了。</p>
蛇蟲既不敢來去噬土蛙,土蛙自然放開肚皮,将坑中的蛇蟲大吃了起來。坑中蛇蟲本就所剩無幾,那土蛙來的又多,片刻之間,已是掃蕩一空。這些土蛙甚是貪食,就連坑中的蛇蟲屍體也絕不放過。</p>
剛才蛇蟲塞道,也隻是惡心罷了,如今這土蛙被引了來,卻是周身劇毒。秦忘舒與盜幽雖是仙修之士,按理不懼百毒,卻也不敢以試法,隻覺得心中越發恐慌起來。</p>
此陣既叫六蠱陣,難不成會引來六種蛇蟲?如今隻來了三種,更厲害的想必還在後頭。</p>
最可怕的是,此陣既然是修士所設,那修士如今又去了何處?這修士的境界修爲如何?而瞧其所修的邪術,隻怕也是不好惹的。</p>
土蛙吃盡坑中蛇蟲,就向二人身周的土盾撲來,這土盾靈氣十足,在土蛙想來,土盾之後,必定有無上美食,又怎能不對秦忘舒二人動手。</p>
秦忘舒初時倒是不以爲然,土盾本是仙家妙術,難不成還擋不住區區土蛙?</p>
哪知道這些土蛙并不是合身撲向土盾,而是張開巨口,吐出道道青煙,那青煙彙聚到一處,飄到土盾之上,就傳來沙沙之聲。隻過了盞茶功夫,土盾上已現出裂紋無數,看來無法支撐了。</p>
盜幽驚道:“這是什麽道理,這些土蛙竟能破仙家之術。”</p>
秦忘舒道:“土盾不過是由土中靈氣凝成,而世間毒物,皆是逆五行而生,那就是濁氣惡氣了,土靈氣遇到這濁氣惡氣,又怎能支撐得住。”</p>
盜幽于今日雖是大開眼界,又得了許多玄承,可這情形卻越發不妙起來,此刻哪裏還能笑得出來。那土盾禁不住青煙侵蝕,又過了片刻,已是轟然散盡,那土蛙就向身上湧來。</p>
秦忘舒道:“若是隻守不攻,怎能逃出此坑。”手中再祭一道符牌,施起一道土牆來護住二人身後,同時舉刀上前劈殺面前土蛙。那些土蛙雖是不堪一擊,但死屍堆積于前,秦忘舒望着那青煙冉冉,血腥觸目的屍堆,又怎敢踏将上去?</p>
盜幽叫道:“秦兄,何不用火?你那鳳火何等厲害,放一把火出來,定能将這土蛙燒得幹淨了。”</p>
秦忘舒皺道:“土蛙雖能被燒得盡,可土蛙身死,毒氣隻會更濃,我剛才用靈識略略探了探,這土蛙的毒氣被修士的六識大有妨礙,絕不可用火。”</p>
盜幽道:“若不能用火,又該如何?”</p>
秦忘舒道:“隻好步步爲營,一步步走将出去。”</p>
盜幽心中念着靈垩土中的寶物,叫道:“何不取了土堆中的寶物再走?”</p>
秦忘舒道:“盜兄,你這是貪心了。六蠱陣中暗設的寶物,必是邪寶,這才引來諸多蛇蟲。若是取了來,豈不是惹蛇蟲上身。”</p>
他将赤凰刀祭起,動用儒家禦藝,自刀上激起一道道狂風來,想将土蛙吹出深坑去。但奇的是,蛙屍固然可被吹去,那湧進來的土蛙竟不受風,狂風吹在身上,隻當作無事一般。</p>
盜幽大叫道:“豈有此理,這土蛙難道是至虛之體不成,被這狂風吹來,竟是紋絲不動。”</p>
秦忘舒也是駭然,這世間真是無奇不有,竟有風也吹不動的生靈,難不成這些土蛙,個個口中含了顆定風珠?自己立志要洞徹天地玄機,如今連這土蛙的玄機也是捉摸不透了。</p>
好在秦忘舒有個好處,遇事最愛參悟,又因跟随鄒公多年,頗讀了一些,但遇奇事,必能追本溯源,自外而内,舉一反三細加參詳。這種治學之法那是最難得的。</p>
當下動用靈識探這土蛙的靈息,隻盼能探出些名堂來,可惜這些土蛙被靈識一探,立時便死,隻是多了一具毒屍罷了,徒增蛙屍高度。</p>
連探了十餘隻土蛙,方才琢磨出一點意思來,原來這些土蛙生來缺乏身識,本來是個極大的缺憾,但因天地慈悲,既缺了身識,便有固土之能,其身子若伏在土上,便可引土靈氣護住身子,自然可抵消風力了。</p>
秦忘舒探明此中原理,不以困境爲憂,反倒歡喜起來,暗道:“原來天地玄妙,不光是在仙修諸術之中,這世間生靈,各有各的長處,若能通通學來,豈不是極妙的一件事?”</p>
當下一邊揮刀驅趕土蛙,一邊思忖土風相克之道,奈何五行相克之術博大精深,秦忘舒雖得了些滋味,若想真正如土蛙一般,做到身不受風,卻也非一日之功。不過循着這個思路想開去,終有一日必可大成了。</p>
二人步步爲營,從深坑之中一尺尺走将上來,幸好秦忘舒身上符牌甚多,那土牆之術又是最容易施展的。而以二人修爲,若是對付面前土蛙,倒也是綽綽有餘。</p>
眼瞧着快要走出深坑了,忽見坑外土蛙齊聲大叫,土蛙便一湧而入,比剛才何止多了百倍,秦忘舒和盜幽被這千萬隻土蛙同時撞來,竟是立不穩身形,差點就要跌回深坑裏。</p>
二人瞧這奇景,皆是面面相觑,莫非外面又來了一種更厲害的?</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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