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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過最讓秦忘舒擔心的,還是向元高的情緒,此人心境如此不穩,離走火入魔也隻有一線之遙了。</p>
凡俗百姓縱是情緒失控,也無大礙,但仙修之士若是情緒不穩,那體内真玄沒了約束,就好似洪水泛濫,烈火沖燃,分分鍾就要了性命。</p>
秦忘舒便道:“此錘的名字怎地如此古怪?”</p>
向元高道:“哪裏古怪了?這銀錘的名字,字字皆有來曆。此寶與衆不同,越是境界低微,越能發揮出銀錘的威能來,若是修到五級境界,此錘反倒成了尋常法寶,顯不出威能了。這樣的法寶,豈不是逆天?低境界修士用此錘殺了高境界修士,可不就是反殺?而無上震天四字,更不會錯了,你剛才用此錘打碎魔修摩雲手魔功就是明證。”</p>
秦忘舒又驚又奇,正好以此事爲突破口,引開向元高的心思,他搖頭道:“世間怎有這樣的法寶?”</p>
向元高歎道:“我創宗老祖生下三女之後,将近百年之時,方得一子,原以爲能繼承他的衣缽,哪知此子仙基不足,日後成就着實有限。老祖無奈,這才苦心孤詣煉制出這件法寶來,用的是三件雷中之精,那錘頭是用雷鳴石煉成,錘柄則是雷檀木,上覆銀絲,繪的是上古斧文一道,你說厲不厲害。”</p>
秦忘舒叫道:“果然厲害。”</p>
向元高道:“老祖制此法寶,也是舐犢情深,此子持了這銀錘,别人也不敢欺負他了,倒也是一生平安,可惜雖有這銀錘,終修不成長生大道。”</p>
秦忘舒道:“依前輩這般說來,境界越是低微,銀錘威能越強,那若是三歲孩童使來,可不是天下無敵。”</p>
向元高大笑道:“三歲孩童哪來的真玄?此錘雖是絕妙,至少也需初級練氣士方能施展,道友此問荒唐無稽之極。”說罷又是一陣捧腹大笑。</p>
秦忘舒也是哈哈大笑,二人之間的陰郁沉痛之氣,就此一掃而空。</p>
向元高笑畢,忽地歎道:“道友良苦用心,一心替我舒心遣懷,那是擔心我走火入魔了。道友有此慈心,可謂世間難得。”</p>
秦忘舒道:“區區小事,何足挂齒,隻盼前輩心境穩固,早定誅魔之策,也好替兩位師弟報仇。”</p>
向元高點了點頭道:“我等仙修之士,誅魔衛道那是本份,何況又有這血海深仇。元長本來持了此錘,指望能與魔修一抗,哪知現在瞧來,他未曾取出銀魔應敵,就被那魔修殺了。唉,他一心要替元亨報仇,我又怎能攔得住他。”</p>
他此刻再提此事,情緒已趨平穩,不像剛才那般激動了。</p>
秦忘舒道:“我剛才既然能用這銀錘打散魔修的摩雲手,可見這銀錘實是這魔修的克星了,隻是你我該怎樣思個計策,将那魔修誘殺了。”</p>
向元高沉吟半刻,道:“那魔修極是厲害,隻憑你我二人斷然不行。此刻有許多蒼南修士來到伏陰山,這四幽洞又是諸修必經之路,本來我以爲會有許多修士尋來,哪知等了兩日,卻隻等來你一個,且又是從洞裏出來的。卻不知那些修士又去了哪裏。”</p>
秦忘舒道:“伏陰山危機四伏,法則千變,想尋到這裏來也沒那麽容易,我是被一股易地風卷到這裏,又借那招搖魚之助,這才循水入洞,也算是走了接徑。”</p>
向元高道:“我師兄弟三人,也是被易地風卷來的,看來這處所在,其他修士等閑是尋不到了,這可如何是好。”</p>
秦忘舒道:“前輩切莫心急,再等上一日半日又能如何,說不定就有修士到了,到時大夥兒同心協力,定能誅殺魔修。不過那件銀錘既有大用,還是撈出來的好。”</p>
向元高笑道:“你境界不高,此錘正合着你用,到時你便是個主力了。”用手向潭中一指,銀錘飛出水潭,落回向元高的手中。</p>
向元高便向秦忘舒細說這銀錘用法,此錘的好處,不但是逆天反殺,更不會消耗許多真玄,實是低境界修士的絕妙法寶。而遍觀世間法寶,又有幾件能有這般的慧心巧思?此錘之上,可不是凝聚了天下的父母心?</p>
二人在潭邊閑坐等候,秦忘舒爲免向元高思及兩位師弟,便百般尋出話頭來,替向元高解悶。先是問些修行之術,其後又說起他往日沙場經曆,向元高雖是仙修大能,視戰場厮殺爲兒戲一般,卻也聽得津津有味。</p>
既然提到沙場征伐,秦忘舒自然說起父帥被刺一事,順便也可打聽林天奇的下落,向元高仰頭想了半晌,道:“林天奇這個名字,着實不曾聽說,他又是一位沖靈之士,那就是低職弟子了。蒼南十一宗弟子百萬,誰又能一一知曉。若是五六級練氣士,薄有名聲的,我或許才能聽說過。”</p>
秦忘舒也知道在蒼南仙宗百萬修士中尋出一個人來,就好似大海撈針一般,聽到向元高如此說,也隻好罷了。</p>
他心中牽挂盜幽,與向元高說話之時,也傳出訊去,哪知仍是不見回音。他知道這是伏陰山的法則變化與他處不同,心中難免郁郁。</p>
而與此同時,盜幽與那曲止水一道,正在伏陰山外四處尋路,隻盼能進入此山。</p>
原來二人被淩度山,柯猿飛撞出陣法,卷進易地風之後,在離谷口數十裏處方才掙紮出來。曲止水哪裏經過這種事,見與母親失了聯系,就在那裏放聲大哭。盜幽循着哭聲尋來,二人總算合到一處,曲止水見了盜幽,心中方才稍稍定了下來。</p>
盜幽道:“曲姑娘隻管放心,我好歹也尋出一條路來,助你與鄭前輩重聚。“</p>
曲止水珠淚漣漣,搖頭道:“連母親也尋不到入山的道路,你又怎能尋得到?“一句話說的盜幽郁悶之極。</p>
那盜幽下了決心,一心要尋路入山,然而他想去谷口尋路,曲止水卻又不敢,想獨自前去,曲止水又是不依,弄得盜幽竟沒了脾氣,隻好翻起一雙白眼,在那裏仰天發呆。</p>
這時更想起許負心的好處來,那許負心無論遇到何事,都是鎮定從容,怎會哭哭啼啼。自己若是犯了錯,那許負心也隻是一笑罷了,又怎會直言道破?</p>
他心中忖道:“負心啊,負心,我隻道世間女子,皆是像你一般,哪知道卻是大謬了,你這樣的性情脾氣,竟是世間絕無的。我盜幽便是千刀力剮了,也定要救你出來。“将心一橫,就想離了曲止水,獨自去尋路。</p>
隻是瞧見曲止水楚楚可憐的模樣,這話卻又難以說出口,正是無策,忽聽空中傳來遁器聲響,盜幽循聲瞧去,山外來了兩名修士,同樣也是一男一女。</p>
其中那男子瞧來年紀并不算大,卻是滿臉的胡須,一臉滄桑風塵之色。他身邊的女子生得小巧玲珑,相貌清麗。</p>
盜幽也瞧不出二人的修爲,隻知道那男子氣度沉靜,神光内斂,足下不用遁器,隻是踏着一團黃雲。盜幽心中暗道:“聽說隻有到了地仙境界,才能禦風而行,這人的修爲這般強大,難不成卻是地仙大能。“</p>
他慌忙揖手道:“仙修末學盜幽,拜見兩位前輩。“說來那女子的氣息卻是微弱許多,與自己依稀仿佛。</p>
那一男一女見盜幽口稱前輩,不由的一驚,女子掩口笑道:“道友,哪裏就要稱我二人爲前輩?我也是剛剛沖靈入境罷了,我師弟也隻是三級練氣士罷了,正該平輩相稱。“</p>
盜幽驚道:“既是三級練氣士,怎地卻能禦風而行?“</p>
男子慌忙道:“道友錯看了,我所用的遁術,便是土遁了。土遁之法,本是仙修微末之技,因修士嫌他行得慢,這才極少有人動用的。我因修土屬功法,行這土遁之術大占便宜,速度也不會太慢,這才用他。“</p>
盜幽笑道:“土遁之法,的确極少見到有人使用了。“</p>
四人通了名姓,原來這男子叫做林天棄,女子叫做沈天鑰。</p>
盜幽聽到“林天棄”這三字,不覺一怔。但此名姓雖與林天奇字音相仿,可世間同名同姓之人甚多,天棄天奇,更是差之毫厘,失之千裏。又從秦忘舒那裏得知,那位林天奇是位少年修士,而瞧面前這位林天棄,卻是滿面虬髯,二人可差得太遠了。</p>
林天棄道:“兩位道友想是來了許久,怎地卻不進山?莫非是在此等候同伴?“</p>
曲止水“哇”地一聲,又哭了起來,道:“本來可以進山的,哪知被人撞出陣法去,再也進不了山了,也不知母親現在怎樣。“</p>
盜幽無奈,隻好将此事細細道來,林天棄皺眉道:“世間竟有這等惡人,真正該殺。“眉宇間刹時迸出一股殺氣來。</p>
身邊的沈天鑰慌忙扯了扯林天棄的衣袖,低聲道:“師弟,世間不平之事在所多有,又怎能管得過來,更何況這其中還不知有怎樣的是非曲折。”</p>
林天棄聽了此言,眉間殺氣漸漸散了,歎了口氣道:“曲姑娘,既然令堂已然入山,你二人母女分離,定是彼此牽挂,說不得,在下便去尋一條道來,引你入山如何?”</p>
曲止水卻搖了搖頭道:“林道友,這山怕是沒那麽容易進的。”</p>
林天棄微微一笑,道:“若遇到别處,或許我就被難住了,若說在山中尋出一條路來,卻是難不到我。”</p>
他縱起土遁,緩緩向前,離山谷十餘裏處站定了,将那山谷瞧了又瞧,忽地笑道:“有了。”</p>
盜幽道:“什麽有了?”若說這林天棄分分鍾就能尋出入山之路,他可不肯相信,此事鄭三娘這等六級練氣士也是無策,林天棄難道就強過那些仙修大能?</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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