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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見林天棄緩緩坐了起來,瞧其神色,倒也從容,他向四周瞧了瞧,道:“看來在下的一舉一動,竟沒能瞞過雲道友了。隻是在下已努力抑制真玄,就算雲道友洞窺無疑,想來也難察知我體内真玄運轉的情況。爲何卻被瞧破了?“言罷皺起雙眉,似在苦苦思索。</p>
黃衫人笑道:“雲姑娘算無遺策,靈慧無方,若想在她面前弄鬼,那可是難了。這事若你也能想得明白,又怎能落到這個境地。“</p>
木屋中的修士皆是哈哈大笑起來,但衆人雖知林天棄功力未失,卻仍是毫無警覺之色,看來是胸有成竹,知道林天棄無力反擊了。</p>
其實黃衫人也是納悶,那林天奇被擡進屋來時,體内真玄分明微弱之極,若非雲天輕提醒,他也是怎樣想不到,林天棄竟在搗鬼。便是此時,林天棄的靈息仍是若有若無,但他若真是體内真玄全失,又怎能如此從容?</p>
林天棄低頭尋思了半晌,忽地對黃衫人道:“是了,你家雲姑娘是否有兩件寶鏡?“</p>
黃衫人吃驚不小,口中卻道:“此事是雲姑娘自家機密,我等怎能知道。“但瞧其神色,林天棄竟是猜中了。</p>
林天棄也不與黃衫人争辯,自顧自道:“那兩件寶鏡,一面或是洞天鏡,此鏡鑒照千裏,洞窺纖毫,伏陰山中修士的一舉一動,皆逃不過雲道友的慧目。“</p>
盜幽此時離了噬靈花徑,體内真玄漸複,但稍稍動用真玄,體内就生出一道寒氣來,與真玄糾纏在一處,竟使真玄運用不得,看來若想施法殺人那是萬萬不能了,好在卻能說話。</p>
他雖處困厄之境,卻因天生不懼生死,心中怎有一絲懼怕,此刻既有滿腹疑問,就忍不住問道:“另一面寶鏡又是什麽?“</p>
林天棄道:“另一面寶鏡,或許是辯玄鏡了,此鏡專用來辯人真玄,那對手的真玄變化,絕逃不過此鏡的籠罩,若是與洞天鏡合用,那雲姑娘就好似立在我等的身側一般,無論是一舉一動,還是體内真玄變化,都逃不過雲姑娘的慧目靈心。“</p>
盜幽倒吸了一口冷氣,道:“這女子真的這般厲害?“</p>
林天棄道:“不是雲姑娘厲害,而是楚三公子法寶厲害。“</p>
盜幽道:“楚三公子有何寶物,林兄又怎會知道?“</p>
林天棄道:“當初我在宗門中時,最喜和萬知堂的弟子厮混,本宗的萬知堂職在探聽仙界大事小情,楚三公子手中有怎樣的寶物,萬知便是難以盡知,至少也會了解到五六成了。“</p>
盜幽道:“就算雲姑娘的法寶厲害,如在身側一般,但你已然極力抑制真玄,怎地又沒騙過她?“</p>
林天棄道:“我從頭到尾想了一遍,看來問題是出在我入谷之後,有一段時間真玄消耗的速度過快這一節上了。“</p>
盜幽道:“這又怎麽說?“</p>
林天棄道:“我自踏上噬靈花鏡之後,便開始壓抑真玄,隻盼能騙過谷中幕後人物,這一舉動,原是不該錯的。“</p>
盜幽動容道:“原來你在出洞入谷之後,就開始預先安排計策了。“</p>
林天棄道:“雲天輕天下奇才,我既知她在空中窺我,又怎能不事事小心,然而仍然是棋差一着。“</p>
盜幽快要想破腦袋了,道:“依你這般說來,你已是料敵機先,早做安排,又是哪裏做錯了?“</p>
林天棄歎道:“問題就出在我的真玄下降過快了,若此行隻有我一人,那麽無論我的真玄下降的速度有多快,雲姑娘也難以瞧出破綻,但雲姑娘将我真玄的下降速度與你等一比,立時就瞧出名堂了。“</p>
盜幽這才恍然大悟,道:“是了,雲天輕手中既有辯玄鏡,我等四人的真玄變化就難逃她的雙眼了,她将四人的真玄變化做個比較,不難看出你在做鬼。“</p>
林天棄點頭道:“的确如此,我的境界修爲強于你等三人,真玄消耗的速度自然會略慢一些,但我在入谷之後,曾有一段時間強壓體真玄,雖然立時就醒悟過來,但還是沒逃雲姑娘的慧目靈心。“</p>
盜幽歎道:“你能及時醒悟,已然是極了不起了,哪像我,從頭到尾都是渾渾噩噩,竟不知你等早在鬥智鬥法了。“</p>
林天棄道:“可惜還是技遜一籌,被雲姑娘認破了。這木屋瞧來簡易,其實卻是一件寶間法寶,我等既入此寶,好似身入牢籠,又哪裏能出得去。“</p>
說到這裏就立起身來,黃衫人等并不在意,任他在這木屋之中行走。</p>
林天棄徑直走到木屋窗前,盜幽也随着林天棄的身形,從屋中瞧去,外界景色曆曆分明,倒也沒什麽奇異處。若非林天棄說起,盜幽也絕不敢相信已身處他人的寶間法寶之中。此刻就算知道,也覺察不出什麽異樣來。</p>
見林天棄走到窗前,黃衫人仍是不理,林天棄将手從窗戶中穿過去,隻見他的手掌在伸出窗口的一刹那,窗上卷起一道黑色的旋風,将林天棄震出數尺去。</p>
黃衫人冷笑道:“我勸道友不必再試,你自己也該明白,這等空間法寶,又怎是能随意打破的。“</p>
林天棄道:“我雖然無法出屋,卻可将你等盡數誅殺,你等難道不懼?“</p>
黃衫人大笑是:“在三公子與雲姑娘瞧來,我等這些仆從奴厮既然未曾修成仙術,那就如同蝼蟻一般,你就算殺了我千八百人,三公子與雲姑娘又怎會在意?”這聲音說來平靜,但卻難抑一絲悲憤無奈之情。</p>
林天棄道:“一個人的價值,是靠自己掙來的,你有多大的能力,在他人眼中就有多重的地位。你若想讓自己的性命值得雲姑娘一顧,若從現在做起,三十年之内,或能達成。”</p>
黃衫人怎聽不出這話中的譏諷之意,他冷笑道:“道友修爲雖強,卻還是被雲姑娘困在這裏,生死隻能由人,道友在雲姑娘心中,究竟又是怎樣的地位?”</p>
林天棄不以爲忤,隻是淡淡地笑了笑,道:“我在雲姑娘心中,不過是無名小卒罷了,此事在下早有覺悟,倒也不勞兄台提醒。”</p>
就在這時,從屋外又丢進兩個人來,這二人“怦”地一聲被丢在屋中的地闆上,半天都是僵伏不動。</p>
黃衫人又取兩塊冰符,拍在這二人額頭上,片刻後二人悠悠醒轉,神情又驚又懼。不等這二人明白過來是怎麽回事,屋外又接連丢進來數人,皆是被噬靈花耗去真玄,哪裏有力氣掙紮。</p>
黃衫人一一用冰符貼了,諸人醒轉過來時,也有叫的,也有罵的,但這些人都早就暗運真玄,知道是中了暗算,叫的聲音再大,又有何用?因此漸漸地也就沉寂下來。</p>
黃衫人走到林天棄面前,手中拈着一塊冰符,皮笑肉不笑地道:“道友,如今屋中隻剩下你一個未貼此符,你若想掙紮,雲姑娘自然将你舉手殺了,唯有貼了這冰符,或可苟延殘喘。“</p>
林天棄搖頭道:“我雖然難以逃出,但雲姑娘隻怕也殺不得我。若是不然,但請雲姑娘一試。“</p>
黃衫人大皺眉頭,這位林天棄着實難纏,但因忌憚他修爲厲害,也不敢逼他太甚。他知道此屋動靜更在雲天輕的靈識之中,若雲天輕想殺了此人,早就該動手了,爲何卻容林天棄活着?看來林天棄的話竟非虛言了。</p>
就在這時,木屋忽地微微一晃,尤其是林天棄立足之處,地上的木闆更是晃得厲害,那林天棄也是一臉凝重之色,其身上泛起數道黃光,圍着林天棄盤旋飛舞不定。</p>
那黃光初時隻有三道,其後又多出四道了,而林天棄的面容也就更加緊張了,黃衫人心中暗道:“這定是雲姑娘在設法殺人了,人爲刀俎,你爲魚肉,看你能掙紮到幾時。“</p>
忽見林天棄手中多了一物,瞧來像是一柄短刀,其材質非玉非石,一時也難以判斷,但此刀一出,木屋的顫動就大爲減緩了下來,而林天棄總算長舒了一口氣,片刻之後,木屋恢複平靜,林天棄神情亦轉從容。</p>
看來雲天輕剛才與林天棄隔空鬥法,卻仍拿林天棄無可奈何,但林天棄難逃此屋,說來亦算是雲天輕占了上風。但二人的鬥智鬥法,顯然不過是剛剛開始罷了。</p>
黃衫人見此情景,早将手中冰符悄悄收了起來,既然連雲天輕都奈何他不得,自己又能拿林天棄怎樣?</p>
好在林天棄對黃衫人的行徑倒也不去理會,若有修士從屋外被抛來,黃衫人上前拍下冰符,那林天棄也不過問。隻是立在窗前皺眉苦思,看來是在尋找突破這木屋的辦法了。</p>
這時沈天鑰與盜幽也來到窗前,窗口雖無山風吹将進來,好歹能瞧見窗外景色,比起與屋中衆修愁苦相對,可就好得多了。</p>
而黃衫人衆對林天棄四人也采取了不聞不問的态度,那林天棄既是連雲天輕也惹不起的,自己又何必上前讨死?</p>
盜幽正想說話,忽見窗外遠處的山林深處出現兩道身影,其中一名女子手執花枝,身邊跟着一位修士正與那女子說個不休。那女子頻現不耐之色,卻也無可奈何。</p>
盜幽心中大喜道:“這二人竟能從噬靈花徑中走出,看來雲天輕的手段,也并非是絕無破綻。”</p>
忽見二人身後,又走來一僧一修。那僧人自然是幻宇,而幻宇身邊的修士,分明就是秦忘舒。</p>
盜幽雖知秦忘舒絕計聽不到自己的聲音,還是忍不住大叫道:“秦兄!”</p>
而與此同時,林天棄亦是驚訝出聲,口中顫聲念道:“恩公。”</p>
沈天鑰說的則是:“原來,原來……”就見她面色陡然大變,淚水撲簌簌落将下來。</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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