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墨雷何曾這般威風過?見此情景,好不得意,大步跨進廳中。()秦忘舒随之走進大廳,隻見廳中尚有二人站立不動。</p>
其中一人亦是身穿巡察青袍,腰間佩着玉牌,想來就是這座仙市的巡察執事了,另一人身穿麻衣,赫然就是墨雷的師父墨矩了。瞧這二人神色,皆帶愠意,想來是說僵了。</p>
秦忘舒正想上前說話,墨雷沖到那巡察面前喝道:“見到龍字法牌,怎敢不跪?”</p>
那巡察執事雙目圓瞪,甚是惱怒,但瞧了墨雷手中木牌一眼,神色便是一緊,緩緩整衣跪倒,沖着那木牌拜了三拜。</p>
原來那仙市弟子雖是各有門宗出身,但隻要入了仙市,亦要遭守仙市法度。這名巡察執事在重山宗裏亦是有身份的,但見到龍字法牌,亦要跪拜行禮。</p>
墨雷見墨矩撚須微笑,忽地玩心大起,對墨矩道:“師父,這龍字法牌有何來曆,怎地仙市之中人人恭敬?”這話卻是明知故問了。</p>
墨矩不知是計,道:“龍氏本是世尊從龍之臣,地位已是不低,便是仙界大能,遇見龍氏弟子,亦要敬他三分的。仙市禁制全仗龍氏加持,若對龍氏不敬,這仙市禁制可就維持不得的。”</p>
墨雷點了點頭,喃喃地道:“不知龍氏與我墨家有何淵源?”</p>
墨矩聽到這話,面色就是一肅,道:“墨家機關消息之學,皆出龍氏之學,巨子有言,若見龍字法牌,如同巨子親臨。”</p>
說到這裏,亦是緩緩跪倒,向那法牌拜了三拜。</p>
墨雷妙計得售,心中好不得意,持着那法牌對巡察執事道:“執事大人,敢問剛才被捉進來的兩位道友又有何罪?”</p>
那巡察執事慌忙道:“尚不知情,正待審明。”</p>
墨雷道:“既是如此,還請速速審來,有罪便罰,無罪便放。若是隻管拖延,又是何道理?“</p>
那巡察執事在法牌面前怎敢違拗,忙道:“小人自當盡快辦理。“</p>
墨雷道:“好,好,好,我等便在仙市門口那座酒樓之中靜候佳音了。“</p>
招呼了秦忘舒轉身欲行,卻見墨矩仍在跪在那裏,便是巡察執事也是一動不動。</p>
墨雷原是戲耍,如今見師父當真,心中大覺不妙,忙上前攙扶道:“師父,拜也拜過了,何不起身?“</p>
墨矩正色道:“你執法牌在手,若不下旨,誰敢起身?那大不敬之罪,在下可是擔當不起。“</p>
墨雷慌忙将法牌收起,道:“師父請起。“又請巡察執事亦立起身來。</p>
墨矩這站起來,卻是一言不發,徑直出了巡察府,墨雷頓覺大禍臨頭,與秦忘舒慌忙跟了上去。來到府外,急忙忙将秦忘舒一扯,暗道:“秦将軍,我怕是闖了大禍了。“</p>
秦忘舒忍笑道:“這場禍事怕是不小。“</p>
墨雷叫苦道:“我隻是想一試這法牌的威力,哪知師父真的便跪了,那師父最是小氣的,一旦秋後算起賬來,我可是吃不了兜着走了。“</p>
秦忘舒搖頭道:“自作孽不可活,我也救不得你。說不得,你隻好吃些苦頭了,想來墨先生雖是小氣,倒也慈悲,有打的罪過,應該是沒殺頭的罪過的。“</p>
墨雷一路提心掉膽,來到剛才的酒樓,那墨矩已尋了個桌子坐了,見到秦忘舒走過來,面上方才露出笑意,道:“不想在此又遇見将軍。“</p>
秦忘舒忙道:“人生何處不相逢,能在仙市遇到先生,的是意外之喜。“</p>
二人說起别後情景,原來墨矩二人這幾年皆在東穹修行,那東穹地域極闊,小國林立,其中亦不乏征伐之事。墨矩領着墨雷,本着息争止紛,抑強扶弱的理念,這幾年來亦經曆許多戰事。說來竟是片刻不曾安歇了。</p>
二人隻管說話,卻對身邊的墨雷置之不理,那墨雷愈發驚恐,怯怯地将龍字法牌取了出來,悄悄還給秦忘舒。</p>
秦忘舒接過法牌,便對墨矩道:“墨先生,在下心中有個疑惑,正要向先生請教。“</p>
墨矩笑道:“秦将軍今非昔比,見識玄承早就超過在下許多,‘請教’二字實不敢當。“</p>
秦忘舒道:“先生這話可是大謙了。在下所疑,乃是關乎一個‘禮’字,比如那天地,國君,師長,皆是要拿來尊敬的,卻不知這其中有何講究,誰尊誰卑?“</p>
墨矩一聽這話,就知道秦忘舒是在替墨雷求情了,他緩緩道:“那儒家敬的天地君親師,天地爲大,國君次之,父母爲大,師長次之,儒家視這五倫極重,那是不可稍有差池的。“</p>
秦忘舒道:“想來墨家理念又有不同了。“</p>
墨矩道:“在我墨家瞧來,世人無論貧賤,皆是一般,唯敬天地罷了。但因巨子有創派之功,功勞極大,我等見到巨子,亦是要拜的。那巨子本人雖是不拘禮數,可墨家弟子見到巨子便誠心拜服,卻是不由人的。“</p>
秦忘舒笑道:“這麽說來,墨雷雖是先生弟子,倒也不必拘禮了。“</p>
墨矩哈哈大笑道:“将軍好一番說辭,在下啞口無言,儒家弟子常說我墨家無君無父,卻不知我墨家苦心。唔,這樣瞧來,竟是我小氣了。“</p>
那墨雷甚是乖巧,急忙竄到墨矩身邊來,恭身道:“請師父鐵尺。“</p>
墨矩奇道:“你又不曾犯錯,要請鐵尺何用?秦将軍的話字字在理,我剛才惱怒,原也是不該的,那是忘了墨家的理念了。“</p>
墨雷道:“弟子細細想來,師父跪拜法牌,固然是不錯的,但弟子大喇喇地站在那裏,卻忘了避禮,豈不是不敬之罪?師父就算不肯見責,徒兒仍是心中惶恐,還盼請出鐵尺來,打上一記,方才飯也吃得,覺也睡得。“</p>
墨矩搖頭笑道:“偏你有這許多古怪。“隻好從袖中取出一根鐵尺來,也就是一尺長短,原是墨家常用器具。若是弟子犯錯,亦可用這鐵尺責罰的。</p>
那墨雷就伸出手來請墨矩責犯,墨矩擡起鐵尺,輕輕擊了兩下,那墨雷便轉向秦忘舒,面露得意之色,不想第三下卻是打得重了,痛得墨雷就是一聲驚呼,卻不敢收回手去,神情甚是古怪。</p>
墨矩淡淡地道:“你可知我爲何真的罰你?“</p>
墨雷苦笑道:“弟子稀裏糊塗,委實不知。“</p>
墨矩冷笑道:“你自請責罰,消我胸口之氣,也算你機靈,但你請罰之心不誠,實有投機取巧之嫌,這一記便是要讓你牢牢記住今日教訓,爲人之道,一是一,二是二,若是一味讨巧,日後有的苦頭吃。“說罷再次将鐵尺一擊。</p>
墨雷忍痛道:“弟子記住了,師父打得好。“</p>
墨矩這才收起鐵尺來,令墨雷身後侍立,那墨雷得了教訓,大氣也不敢出,自是恭恭敬敬立在墨矩身側,至于桌上酒菜茶水,卻沒他的份了。</p>
便在這時,那高輔臣與遊則生也到了。秦忘舒奇道:“兩位怎地來的這般快?“</p>
高輔臣笑道:“秦兄也不知從哪裏請來的龍氏法牌,如今整個仙市都轟動了,那巡察執事也是個曉事的,不過胡亂問了我等兩句,就将我二人請出巡察府,那一路陪的小心,直讓人忍受不得。“</p>
諸修聽罷,皆是大喜,秦忘舒居中就替諸修互通了姓名,墨氏弟子的大名,天下誰人不知?且墨家弟子善制機關靈偶,在仙市之中亦甚是搶手,因此聽到墨矩在此,高輔臣與遊則生皆是又驚又喜。</p>
諸修揖手相拜,足足亂了半日,這才落座飲酒喝茶,那遊則生隻飲了兩杯酒,就立起身來道:“趁着法牌餘威,正該将正事辦了,諸位在此稍候,我去見見幾位仙市大東家,看看可否能湊齊秦兄所需之物。“</p>
秦忘舒忙道:“又何必急在一時,先飲完了酒再說不遲。“</p>
遊則生道:“遲則生變,此事還是立刻落實的好。“</p>
墨矩亦道:“龍字法牌久不現于仙市,如今忽地現身,數日之内,必是轟動蒼南,若是傳到有心人耳中,隻怕就會引起一場禍事,秦将軍既有所需,還是速速處理的好。“</p>
就喚墨雷陪着遊則生一道,墨雷忙也應了。二人便匆匆去了。</p>
秦忘舒這才問道:“墨先生重返蒼南,莫非是爲了極荒山之事?“</p>
墨矩點了點頭,道:“我在東穹域時,就聽說極荒山兇獸蠢蠢欲動,想那蒼南域修士雖多,隻怕未必肯替百姓盡心,此正是用得着墨家弟子的時候,在下怎敢不來。“</p>
秦忘舒歎道:“蒼南仙宗弟子個個隻想東去,先生卻巴巴地趕來,兩者相較,可不是雲泥之判?卻不知這場獸劫,又該如何抵禦是好?“</p>
墨矩道:“那極荒山界域本來設有極強禁制,越是大能靈獸,越是難以越界而出,但話雖如此,卻也不可不防。以在下瞧來,近太嶽關處,因曾經曆過大能鬥法,界力破損,正是極荒山域最薄弱之處,若是有靈獸破域,**便在那裏了。“</p>
秦忘舒聽到這裏,又是歡喜,又是擔心,喜的是此番重回太嶽關,便可與秦百川等兄弟重聚的,憂的是獸劫兇險,此場戰罷,又是幾人喪命幾人還?</p>
正說着話,忽見一人大步走來,手中托着一物,來到近前,恭身道:“小小禮物不成敬意,還請諸位道友笑納。”将那物事放在桌邊,轉身就走。</p>
諸修猝不及防,也不知出聲攔阻,去瞧物事,原來是一柄法劍,樣式古樸典雅,湊近三尺便有寒氣撲面,顯是一件上佳法劍了。</p>
正在那裏觀劍,又有一人進來,長揖爲禮,道:“小小禮物不成敬意,還請諸位道友笑納。”将懷中之物放下便走。諸修面面相觑,已是目瞪口呆。</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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