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過了半晌,一顆芳心才慢慢靜了下來,二人商議起太嶽關之事,莞公主道:“太嶽關上萬獸雲集,憑我等數人,斷難一舉而下,唯有重新招集諸修,方有一絲成算,隻是如今卻有一個難處了。請大家搜索(@¥)看最全!更新最快的小說”</p>
秦忘舒道:“怎樣的難處。”</p>
莞公主向秦忘舒瞧了一眼,便是一歎,道:“如今大晉境内諸修,皆以宰公林放馬首是瞻,儒家弟子有百般好處,唯有一項最是愁人。那就是凡事都要講個名正言順,忘舒哥哥修成魔道,二人隻怕難以見容。“</p>
秦忘舒不由黯然,先前多寶道人的态度雖是如此,自己倒也不曾記較,想來與宰公林放情誼非殊,哪知二人行事卻這般拘泥。不過這也怪不得宰公林放,那儒家弟子向來就是如此了。</p>
原來那儒道自儒聖以降,就生出許多敝端來,在儒生瞧來,天下皆是小人,唯儒生方是君子,又認爲諸術皆謬,唯儒術獨尊。墨家兼愛,卻被儒家罵成無父無君,法家強國富民,則被說成虎狼苛政,仙宗之士,更被儒家說成是遁世之學,與蒼生無異。</p>
那諸子百家,幾乎被儒生罵遍,也因爲如此,儒術離了東穹,便遭人抵緻,儒聖降世數百年,儒家學問不出東穹。未免辜負了世尊殷切之望。</p>
但若因儒家之故,就讓秦忘舒放棄禦劫大業,那他是斷斷不肯的。大丈夫行事,隻求問心無愧,就算衆議洶洶,又何必在意?</p>
不過禦劫大事,畢竟需要聯合衆人,儒生行事光明磊落,最易凝聚人心,若與宰公林放就此争執,那可不是壞了大事?</p>
秦忘舒沉吟片刻,道:“既然宰公林先生不肯見容,那也無妨,我修這無相魔訣已有心得,若想掩住魔息,倒也不難。到時我隻需改換身份便是,不如我就扮作你的師兄去見宰公林先生可好。“</p>
莞公主道:“忘舒哥哥爲了禦劫大業,不惜委曲求全,那才是一片公心。隻是有一樁事卻是不妥。“</p>
秦忘舒道:“怎地又不妥了?“</p>
莞公主道:“我出身大陳皇家,又不曾拜過宗門,哪來的師兄?你這個師兄忽地跳将出來,豈不是惹人生疑?那林先生可是個仔細人、“</p>
秦忘舒道:“依你之見,又該如何?“</p>
莞公主笑道:“依着我,不如就扮成我的兄長,大陳公子數十人,誰能數得過來?且既涉大陳皇室,也沒人真正敢去查詢的。“</p>
秦忘舒笑道:“果然好計,是了,我還得取個名字,你叫田莞,那我就叫田笑。“</p>
莞公主笑得打跌,心中更覺溫暖,田笑田莞,豈不等同于一個人了?一個人的心思,總會在言語之中洩露出來的。忘舒待自己如何,隻這一句便可知曉了。</p>
生怕芳心動搖,被秦忘舒瞧出破綻來,莞公主急忙穩住心神,道:“這名字雖是好,卻立時就要被人看破了,大陳公子豈能不依着族譜取名的?我是女子,這才胡亂取個名字罷了。“</p>
當下就依着大陳皇室族譜,替秦忘舒取了個名字,叫做田棄疾,大陳公子之中排名十七,因幼年向道,一直在東穹修行,故而人皆不知。至于所拜宗門,則因宗門有旨,秘而不宣。</p>
秦忘舒喜道:“還是莞兒心細,替我編出這一大段瞎話來,便是我聽了,也差點信以爲真,隻當真有這樣一個人。既如此,你我先回到妙府山居,容我幾日功夫,修成無相魔訣中的藏息之術。”</p>
莞公主點頭稱是,二人駕起遁術,很快來到妙府山居,盜幽等人已是等得着急了,見到秦忘舒與莞公主無恙歸來,皆是大喜。</p>
莞公主與諸修說起聯合宰公林放之事,諸修自無異議,但說起宰公林放不容秦忘舒領袖群諸,諸修皆覺得不公之極。</p>
盜幽道:“這些儒生好沒道理,怎地見容不得秦兄,論才論智,此威望公心,誰能及得上秦兄,怎地就因爲一個人的身份,将他徹底抹殺了。”</p>
鐵中樵笑道:“盜兄,你有所不知,那儒家一群生,就是這般執拗的脾氣。若論儒家急公好義,齊家治國平天下的大志,那是人人稱贊,可就是不肯容人,小瞧了天下諸道。也因這個緣故,東穹諸門諸派與儒家也是水火不容了。”</p>
煙鶴生也點頭道:“那儒生也算是執善固執了,但因凡事不肯妥協,也的确是難以相處。不過那儒家治世之學,的确是極好的,百家之說各有短長,卻不如儒家學術齊備,行之有效。若是日後有個得力的國君将儒道推而用之,天下尊卑有序,或可海宴河清。”</p>
鐵中樵道:“我也沒說儒道不好,隻是這儒生的脾氣最難相與,若是仙宗佛禅倒也罷了,秦兄修成魔道,那是絕不會見容了。“</p>
秦忘舒道:“儒道既然有治國妙術,如今蒼南禦劫大業,又以宰公林先生爲首,我又何必與他們争競。容我數日修成無相藏息之術再說。“</p>
說罷就回到靜室,專修無相魔訣中的藏息慝氣之法。</p>
那藏息慝氣,原是無相魔訣中的上乘法術,此術共分三重,第一重爲藏息慝氣,若能修成,可掩去身上靈息,就可混迹于仙修之士之中,等閑修士難以分辯。</p>
第二重爲藏功慝境,此術若能修成,他人再難探出其境界修爲來,曆屆魁神常用此術迷惑對手,一旦出手,就是出其不意,他人極難防範。</p>
第三重方是藏身慝影之術,此術若是修成,則可泯然于天地之中,大能修士亦難探查,人常說神龍見首不見尾,但無相魔訣隐身于天地之間,比神龍更勝一勝一籌。玄靈天尊也是仗着此術,方建立不朽功勳,成就天尊大業。</p>
莞公主知道秦忘舒修此功不易,亦來靜室之中相陪。她所修的紫羅心法乃是天地第一心法,無所不包,秦忘舒若遇到功法疑難,便可借鑒紫羅心法,以他山之石,攻無相之玉。</p>
然而就算有莞公主相陪解惑,此功也非一蹴而就,若想修成藏息慝氣之法,最低的條件,也是無相十訣皆有小成不可。</p>
秦忘舒于無相十訣之中,以無相指訣最早小成,其後又以瞬訣最精,因創小禹步,于足訣身訣兩項,亦得好處,已然小成。</p>
而又因前幾日悟形而上學之法,于無相心訣無師自通,亦是小成,至于其他五項,則隻是初修而已。</p>
所剩五項未晉小成者,臂訣息訣倒不足爲慮,但首訣,靈訣,魔訣三項,卻是大大的難關。</p>
隻因頭爲六陽之首,爲百脈彙總之地,觸之便死,但無相魔訣之中,卻要求修成銅頭鐵骨,小成時十嶽壓之不碎,中乘者可承百嶽之重,大成時,則是千嶽臨首而不動了。</p>
秦忘舒縱是膽大包天,也不敢以六陽之首去承十嶽之重,因此這項魔訣,可謂極難修成了。</p>
因此他隻好先修其他諸訣,經十日苦修,又經莞公主百般點化,方才勉強修成,眼瞧着避無可避,隻好來修這無相首訣了。</p>
莞公主也知道這法術兇險,饒她靈慧無雙,至此也是大皺眉頭。</p>
要知道能修無相魔訣者,皆是魔界魁神,而魁神在修無相魔訣之前,往往已修成太陰魔火。修成太陰魔火之後,萬死而身不滅,因此再來修這無相首訣時,心中絕無忌憚。</p>
秦忘舒到哪裏去修這太陰魔火?因此一旦他修行失敗,這顆大好頭顱,必然要被壓得粉碎了。</p>
而以他此刻境界,雖勉強可承受數嶽之重,但又怎敢真地以頭顱嘗試?因此這個難關,竟不知如何渡過了。</p>
莞公主道:“如今隻好循序漸進,先試千斤之力,再試一嶽之重,隻需修行時稍有感應,立時就放棄嘗試。“</p>
秦忘舒苦笑道:“莞兒,這法子雖是穩妥,卻是進境緩慢,就算修他個十年八年,隻怕也未必能成功的。我爲修此功已耽擱了十日,豈能再拖延下去,爲着我一人,可不是誤了大事?“</p>
莞公主道:“禦劫大業,總需有個領袖人物,火鳳之所以肯替你加持,絕非無因,禹皇與舍利真童,亦替你操心,可見仙界大能,凡界大德,皆對你期望甚殷。因此你如今竟無法抽身了。“</p>
秦忘舒咬牙道:“既是如此,隻好行險了,我将這心法得十足,成也罷,不成也罷,也就在此一舉了。“</p>
莞公主慌忙道:“那怎能成,若是一旦失手,後悔也來不及了,你可仔細想想,還有怎樣的玄承心法,可助你修成無相魔訣?“</p>
秦忘舒道:“我爲修這無相十訣,已是竭盡全力,想盡了辦法,若說唯一不曾動用過的玄承,那就是‘天’字劍文了。“</p>
莞公主眼睛一亮,道:“既有劍文,何不一用?“</p>
秦忘舒道:“舍利真童傳我此字時說的明白,此字玄奧無窮,但初時并無大用,隻不過能夠登臨一重天而已,就算動用此字,也隻是登高望遠,隻能對觀天術略有加持罷了。“</p>
莞公主道:“劍文乃天地至學,又豈能如此簡單,忘舒哥哥,我有一策,卻不知能否行得通。“</p>
秦忘舒喜道:“莞兒若有計策,必能大成。“</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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