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
石上的畫面,除了本人之外,他人皆是瞧不見的,就算缜娘與幻宇命運糾纏,也是同樣如此。請大家搜索(#……)看最全!更新最快的小說</p>
不過經由幻宇與缜娘的片言之語,秦忘舒與莞公主也略知二人相遇之奇。</p>
原來幻宇竟将缜娘殺了,這法子究竟是解救還是殺害,唯有當事者有權裁定。想來缜娘既落入賊子之手,不但清白難保,更是苦不堪言,到頭來難免一死。幻宇将他死了,豈不是将其救出苦海?</p>
而瞧缜娘言語之意,對幻宇也甚是感激。想來幻宇此舉,怎樣也是不會錯的。</p>
秦忘舒欣然道:“天地果然至公,幻宇能有今日福報,想來也是因這殺生之情了。”</p>
幻宇卻搖了搖頭,歎道:“我此刻依稀能夠想起當日情景,我手刃缜娘之後,便被亂刀斬還。不過再讓我遇到此事,我仍然也會這般做了,隻是在天地瞧來,我卻是做錯了。”</p>
秦忘舒驚道:“怎會如此?”</p>
幻宇向那三生石上一指,道:“此刻石上所現,正是我第二世的情景了。”</p>
秦忘舒道:“可惜幻宇之事,我等卻無瞧見,還請幻宇兄自家講來。”</p>
幻宇道:“此刻石上所現,乃是一條海船,這船通行于海外諸島之間,販些海貨奇珍,仙修物事。雖是大買賣,卻極是兇險。因此每次出行都要去問虬童,探聽風浪消息。”</p>
秦忘舒道:“何謂虬童?”</p>
幻宇道:“海外仙島之中,多的是大能奇士,其中以虬童一事最爲奇異,傳言百萬人之中,必生出一名虬童來,那虬童生來便知海上諸事,何處有魚群,何處有風浪,皆是每說必中。”</p>
秦忘舒動容道:“世間奇事之多,着實難以想像了。”</p>
幻宇道:“說來更奇,那虬童一旦過了十歲,便不靈驗了,隻好再去百萬人中去尋來,而往往便能尋着。但凡若有一名虬童到了年限,必然另有一名虬童誕出,這也是天地好生之德了。”</p>
秦忘舒道:“幻宇想來亦在這海船上的,不知是做的船主還是船長?”</p>
幻宇搖了搖頭,道:“不過是做了名苦力罷了。”</p>
秦忘舒道:“怎會如此?幻宇兄前世舍身爲人,那是種下了大大的福田,轉世重生,居然還是一名苦力?冥界行事,怎會如此不公?”</p>
幻宇道:“此事隻好去問冥王,貧僧亦是不知。”</p>
秦忘舒道:“你等去問虬童,後來又是怎樣?”</p>
幻宇道:“那船主備了禮物,便去求見虬童問蔔海上消息,片刻後得了塊符牌,上七月四日爲吉日,擇此時入海,必然不遇風浪。哪知道海船在海上隻行了三日,就遇着大浪,全船數十條性命,危在旦夕。”</p>
秦忘舒道:“我明白了,那虬童必是缜娘轉世,特意來報前仇,而船上人衆,想必就是當年青風山的山賊了,虬童既然通靈,必知船上人衆來曆,又知海上風浪,可不是輕松報了此仇?“</p>
幻宇道:“秦兄慧根深種,一言中的,那船上的人衆,的确是就是當年青風山山賊,我當時懵然不知,此刻見到石上畫面,方知是虬童前來報仇了。“</p>
秦忘舒道:“那後事又是如何?“</p>
幻宇道:“在海上若遇風浪,向來有個法子,便是殺人祭天,方可保海船平安,但那祭天之人,卻不能胡亂尋來,非得心甘情願,肯替大家犧牲,方有靈驗的,否則那海浪來的更猛,就算你是深中蛟龍,也是無幸了。“</p>
缜娘聽到這裏,“啊“地叫一聲,喃喃地道:”有緣人,就因你一念之慈,卻害苦了我。“</p>
秦忘舒聽到這裏,也明白了七八分,便對缜娘道:“缜娘,怎就害苦了你?“</p>
缜娘因戴着面具,也瞧不出神色來,她擺了擺手,并不說話。</p>
幻宇聽到這裏,不由歎了口氣,道:“我那一世甚是孤苦,直到上了這海船,方算是讨了條活路,那海船上的人衆待我極好,我又怎知這些人的前世來曆?既然遇見風浪,非得祭天以平風波,我便挺身而出,甘願投身入海,哪知卻救錯了人。“</p>
秦忘舒歎道:“你救錯了人不要緊,卻也因此讓缜娘添了罪過。那船上的人個個該死,卻被你救了,你本來最不該死,卻被缜娘轉世的虬童所殺,這筆帳真不知怎樣算起了。“</p>
幻宇喃喃地道:“原來那至慈至仁,未必就是好事,世人行事,怎地就這般艱難。“</p>
缜娘忽地道:“有緣人,你此刻心中可是恨我,第一世若是沒遇見到,你也不會被山賊亂刀殺了,第二世若不是我,你也不會葬身魚腹,你對我有山嶽之恩,我卻害你兩世性命,你若真的恨我,也是應該。“</p>
幻宇道:“我前兩世行事雖是莽撞,都是由心而發,并不受人逼迫。既然惹下事來,是福是禍,自當唯我一人承擔,又怎能去怪别人,缜娘,我心中實不曾恨你。“</p>
缜娘喜道:“真地不恨我?“</p>
幻宇道:“貧僧既入佛門,自然不打逛語。“</p>
缜娘歡喜不禁,複又歎道:“我就因前世誤殺了你,添了極大的罪過,這才沉淪冥界,難覓轉世之機,今日好容易盼得你來,你既然親口免了我的罪過,我終可安心了。“</p>
幻宇微笑道:“缜娘隻管放心,貧僧此世,無論他人怎樣負我,貧僧絕不肯負人。“</p>
缜娘忽地道:“我有一件機密之事,還請有緣人附耳過來,不可讓他人聽到了。“</p>
幻宇便附身上前,缜娘目光綠光閃動,口中喃喃自語,聲音卻是極低,秦忘舒雖是離得近,也隻是聽到“三生緣定,永世不分“八字,他不解這八字的深意,正在思忖,忽見缜娘迅疾伸出骨掌,就向幻宇胸前拍來。</p>
見缜娘竟向幻宇出手,就算靈慧如莞公主,也是目瞪口呆。</p>
那缜娘五指纖秀如刀,幻宇又是身在禁制之中,怎能抵擋?且幻宇與這缜娘有殺生之情,舍身之誼,便是任何一人,也想不到缜娘竟會向幻宇痛下毒手了。</p>
就在衆人錯愕之間,缜娘的指尖已穿透幻宇身上法袍,幻宇神情痛苦之極,但他瞧向缜娘的神色,卻又是哀憫,又是無奈,低聲道:“缜娘,你又是何苦?”</p>
秦忘舒與莞公主齊齊出手,各自持手中刀劍,向缜娘攻去,隻可惜二人身手再快,隻怕也來不及救下幻宇的性命了。</p>
就在這時,幻宇懷中忽地金光大放,那朵金婆羅花因被幻宇衣衫破裂,就從懷中顯露出來,缜娘首當其沖,就被這金光照到。刹那間身子寸寸而裂,骨中一團陰火竄出,将缜娘燒成了一團火人。</p>
火中的缜娘凄厲大叫道:“三世緣定,永世不分,有緣人,你等着我,等着我。”那火越燒越烈,片刻間,缜娘已化飛灰,一道元魂飛馳如電,就向冥界方向竄去,很快就消失不見了。</p>
秦忘舒見幻宇雖是面色蒼白,雙足倒也立得穩當,忙上前道:“幻宇兄,傷勢如何?”</p>
幻宇搖了搖頭,道:“倒也無妨。”</p>
秦忘舒惱道:“這鬼修果然不可理喻,你前世救了她,第二世又因她而生,哪知她不生感激,反來害你。”</p>
幻宇隻是搖頭,卻不說話。</p>
莞公主将秦忘舒輕輕一扯,道:“忘舒哥哥,你怎地還不明白,你将這‘三世緣定,永世不分’這八個字細細忖來。”</p>
秦忘舒道:“早就思忖了七八回了,也忖不出道理來。”</p>
莞公主笑道:“忘舒哥哥,你有所不知,那世人相遇相知,可不是平白得來,需得極大的緣份不可,你可聽說一句話,叫做‘百年修得同船渡,千年修得共枕眠。”說到最後一句話,面上就是一紅。</p>
秦忘舒道:“這話誰不曾聽過?隻是聽過就忘,也不曾細細理會過。”此刻再細細想來,倒也明白了。</p>
莞公主柔聲道:“若是有二人三世相愛相殺,那就是天賜機緣,再也分不開了,缜娘向幻宇兄動手,想來就是此故了。這也是缜娘的一份癡心。”</p>
她向那三生石瞧去,心中就是微微一動。</p>
缜娘選在這三生石前動手,隻怕更是滋味綿長,隻因若有人在三生石前立誓,那就是天地作證,這機緣怎是尋常可比。</p>
想那缜娘數百年修行,也是不易,但今世一個是鬼修,一個是佛門,那是絕無相伴的可能了,唯有舍棄這一身修爲,隻求來世,方有一線機會。這份心思,可不是極癡的?</p>
從缜娘身上,又想到自己,缜娘與幻宇無論是相愛也好,相殺也罷,總算是緣定三生,卻不知自己與秦忘舒在這三生石前,又能留下怎樣的言語誓約。</p>
正在那裏胡思亂想,橋上有鬼修大聲喝道:“缜娘已然殒落,那柱香也燃盡了,我等速速動手,不可再誤了時辰。”</p>
莞公主雖知又将是一場大戰,倒也沒怎麽放在心上,心中想到:“就算忘舒哥哥不曾對我說過什麽話來,我與他在這三生石前并肩作戰,那也是千百來修來的機緣。我隻求今世相遇相知,又何必去問來生。”</p>
三修見鬼修湧來,皆是凝神已待,哪知趙光靈忽地轉向秦忘舒,森然道:“秦忘舒,原來我有今日,全拜你所賜。”巨斧如山,就向秦忘舒冷不防劈将下來。</p>
本來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