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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洞壁雖是堅石,又怎能禁得住修士法寶?一旦山石崩塌,山洞陷落,諸修固然無事,就怕引來靈蟲,剛才一番辛苦,可就頓成泡影了。()</p>
姬無遠急取長槍擋住重陽輪,此槍之妙,在于既可化雷霆萬鈞之力于無形,本是姬氏槍法絕技。</p>
柳聞莺三擊洞壁不中,轉過身來,瞧向姬無遠,雙目空洞無神,冷冷地道:“三師兄,你莫要逼我,我以爲我真不敢殺你嗎?”</p>
姬無遠修爲境界雖是遠高于她,見她神色古怪心中也是有些發毛,忙叫道:“柳仙子,醒來,我是姬無遠。”手中長槍仍将柳聞莺的重陽輪擋了個風雨不透。</p>
柳聞莺渾然不理,提起重陽輪虛空一擊,格格笑道:“三師兄,你速速投向冥界,莫要回頭,若是走得快些,說不定還能趕上五師弟,哈哈,你二人在冥界重逢,不知是怎樣滋味。”</p>
諸修聞言恻然,不由得想起一樁往事來。柳聞莺原是重陽宗三大長老之一玉真子的弟子。玉真子收徒甚苛,平生隻收了七位弟子,不像其他兩位長老,座下弟子如雲。</p>
不過玉真子的七位弟子皆是人中龍鳳,不光仙基甚佳,更是勤奮努力,因此玉真子這一門人數雖少,卻是最出風頭。這其中以柳聞莺與她的三師兄五師弟最爲優異。</p>
哪知三十年前一場大變,玉真子兩位最得意的弟子莫名失蹤,至今下落不明,柳聞莺今日忽然瘋魔了,似乎快将這樁公案的秘密揭開了。難不成柳聞莺的兩位同門,皆是被此女被殺?</p>
劉三奇顫聲道:“柳仙子這是怎麽了,究竟是中了邪還是入魔了?”</p>
楊明知沉聲道:“無妄之難。”</p>
劉三奇“啊”地叫了一聲,神情大爲驚駭。</p>
無妄者,至誠也。邪道不行,不敢詐僞。帝困山有二劫三難,其中以無妄之難最是難測,如今柳聞莺忽然坦露真言,豈不是就應了這無妄之劫?</p>
且無妄又是六十四卦之一,是爲無妄雷劫。世人不誠,天雷擊之。</p>
赤霞真人低聲道:“三公子,柳仙子怎地就遭了這無妄之難?”</p>
楊明知道:“這帝困山乃是天地布局,神妙莫測。否則怎能困住兩位大帝?二劫三難雖是兇險,卻是天地對你的測試,實爲天地苦心。我等一入此山,便在局中,一切自有因果。”</p>
赤霞真人道:“三公子之言,着實高深莫測。”</p>
楊明知歎道:“道友,帝困山既現混沌之寶,自然引來無數修士垂涎,但那混沌之寶怎是尋常修士能得到的?既然我等前來尋寶,就得接受天地考驗,天地奇寶,唯德者居之。”</p>
赤霞真人恍然道:“這麽說來,天地對柳仙子降下無妄之災,那是将她排除在外了。”</p>
楊明知道:“隻盼柳仙子知難而退,莫要逞強。”</p>
赤霞真人低首無語,但入此山者,對那件混沌之寶豈無必得之心,原以爲奪寶的對手不過是同行的修士,哪知那真正的對手卻是天地機心。</p>
不知此番入此山,又是誰能通過天地的考驗?</p>
秦忘舒聽到這裏,心中一個謎團忽地豁然開朗。當初真窺前輩笑而不言的謎底就此揭開。帝困山這件混沌之寶既然是天地對修士的考驗,真窺又怎敢洩了天機?</p>
而極荒山獸劫剛剛平息,帝困山混沌之寶便來現世,莫非與人王有關?看來誰能奪得這件混沌之寶,便是人王的人選了。自己雖有志于人王,但在天地瞧來,人王人選遠未決出。</p>
而今日在場的修士,姬楊慕三修皆是後起之秀,人中俊彥,其中任一人都強過自己,看來今日之會,絕非偶然。而自己的機會,卻甚是渺茫。</p>
此時柳聞莺仍是渾渾噩噩,胡亂揮動手中雙輪,姬無遠竭力摭擋,卻漸漸地力不從心。若他不管不顧,起意将柳聞莺殺了,那倒不會費上許多手腳,但既要保住柳聞莺性命,又來護住洞穴,可就是十分爲難了。</p>
諸修瞧見姬無遠雖是神情不耐,卻在努力支撐,忽地心中雪亮,那姬無遠是要借柳聞莺一事,向天地表明心迹,顯示仁德慈悲之心,隻盼能就此遴選過關。此番猜測,雖是誅心之論,卻是**不離十了。</p>
劉三奇忽将身上法袍緊緊了,将頭發披散下來,道:“柳仙子,你瞧瞧我是誰?”諸修瞧向這般行止,皆是大奇。</p>
柳聞莺癡癡呆呆,就向劉三奇瞧來,猛地全身一顫,道:“三師兄,三師兄,你怎麽也來了,你怎麽也來了。”</p>
赤霞真人對楊明知低聲道:“三奇與玉真子諸弟子最熟悉不過,他這打扮與玉真人三徒弟倒也有幾分厮像了。諸修聽到這裏,方才恍然大悟。</p>
柳聞莺神智已失,又遭逢無妄之劫,怎能辯得明白?她心中越是害怕見誰,心中想的便是誰了,因此劉三奇扮作玉真子三弟子,立時就被她誤認了。可見劉三奇雖是相貌粗豪,靈慧亦是不弱了。</p>
劉三奇啞着嗓子道:“四妹,你害得我好苦,如今我在冥界沉淪,不得超生,我究竟與你何怨何仇,你竟要害我?“</p>
柳聞莺叫道:“三師兄,你莫來問我,我不知道,什麽都不知道。“</p>
劉三奇道:“四妹,你既殺了我,又怎會不知?“</p>
就見那劉三奇的神情痛苦萬分,卻有三分不忍,兩行眼淚無聲流将下來。</p>
秦忘舒暗道:“劉三奇對柳聞莺倒是一片癡心,隻可惜忽地聽聞心上人竟是殺害師兄弟的兇手,其情何以堪。也難怪他傷心流淚。帝困山這場考驗,對他二人的關系,也算是一大難關了。“</p>
柳聞莺叫道:“三師兄,你莫要逼我!!“那聲音極是尖銳,聽人令人毛骨悚然。</p>
劉三奇道:“四妹,我過了奈何橋,頓将前世諸事忘卻了,那冥王說,若我不能悔悟前非,便不能重生,還請四妹救我。“</p>
柳聞莺哈哈大笑道:“三師兄,你也有今日,好教三師兄歡喜,自從你去後,師尊七大弟子,我便是第一,師尊對我好生寵愛,法寶法訣盡授于我,哈哈,今日見你沉淪,我好不痛快。“</p>
劉三奇原本甚是傷心,見那柳聞莺笑容猙獰,不由得一聲歎息,神色失望之極。秦忘舒暗道:“柳聞莺殺害同門一事,那是坐實了,也難怪劉三奇對柳仙子心生失望。“</p>
劉三奇轉向楊明知,低聲道:“柳仙子既遭無妄之難,本不該有所隐瞞,怎地她還是吞吞吐吐,不肯吐露實情?“</p>
楊明知道:“三奇,你又何必再問,她的兩位同門被她所殺,那已是确定無疑了,隻要此事不假,小節不必理會。“</p>
劉三奇道:“三公子,此事你而言無關緊要,對柳仙子來說,卻是一世聲名,我,我覺得柳仙子絕非是妄殺同門的奸惡之徒,這其中必有原由。“</p>
楊明知歎道:“三奇兄,世間女子多有,有的是那賢良淑德的佳人。“</p>
劉三奇苦笑道:“三公子,你不必再說了,你若是像我一般,心中有了一個人,那便再也不會去想她人。“</p>
楊明知聽到這話,不禁低下頭去。面上就露出幾絲笑容來,瞧這笑容又是甜蜜,又是苦澀,若不是想起某位心上人,又怎會如此?</p>
秦忘舒見了楊明知的神情,卻是心中劇震,忖道:“他苦戀莞兒,不知又是怎樣的原由。“</p>
劉三奇瞧向柳聞莺,見她已經是形容憔猝,隻這一會兒工夫,已是面容大變了,她本來隻有三分顔色,如今隻剩下一臉兇蠻,也不知劉三奇怎地就喜歡起她來。這男女之情,最是無稽無由了。</p>
劉三奇越瞧越癡,初時仍有幾分失望,到最後盡是憐憫之色了,看來他若不能問個明白,那是死也不肯甘心的。</p>
就聽他柔聲道:“四妹,我知道你動手殺我,定是我不對,你原本也是溫柔可親的好女子,都怪師兄師弟一味逼你,方将你逼成這步田地,我說的對不對?“</p>
諸修聽到這裏,皆是搖頭,這劉三奇忒也癡心,“溫柔可親”四字評語更是引人發笑,那柳聞莺兇名遠播,怎樣也配不上這四字了。天地間也有劉三奇方會這般想罷了。</p>
柳聞莺顫聲道:“三師兄,你是在向我忏悔嗎?“</p>
劉三奇道:“不錯,我便是在向你忏悔,隻是我忘記前情,心中便是有悔意,也不知從何悔起,四妹千萬要救我。”</p>
秦忘舒暗道:“劉三奇一心想替柳聞莺洗白,雖是一番癡心,隻可惜那柳聞莺已自承殺人,這罪名如何能扳得回來?等他知道真情,隻怕會更加絕望了。”</p>
柳聞莺忽地流下兩行清淚來,喃喃地道:“三師兄,你當初若不逼我,我怎會殺了你。”</p>
劉三奇喜道:“我逼你,我怎樣逼你?”他的雙目忽地大亮,就像溺水的人瞧見一根木頭一般。</p>
此事雖與諸修無關,但見這事到了關鍵處,諸修皆是屏息以待,不知那柳聞莺又能說出什麽話來。</p>
秦忘舒隻盼着柳聞莺的确大有苦衷,也不枉劉三奇一片癡心,隻可惜世間之事,不如意者常**,柳聞莺殺害同門的罪名也不知能否就此洗白。</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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