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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來那修士赫然就是幹将,他與幹将在歐冶子處學藝三年,可謂生死之交,此刻竟在雪谷之中相遇,秦忘舒如何不驚。</p>
不想幹将竟被北氓三宗請來,這場對決,亦算是同門較技了。</p>
再瞧那尊鐵炮,顯然非數日就能打造,再瞧幹将與身邊的雪神宮修士,彼此間亦頗爲熟稔,可見幹将很久之前,就來到了北氓雪域。</p>
細細想來,北氓三宗将許負心與幹将這等奇材異士盡數邀來,野心之大可見一斑。</p>
就見北氓三宗修士對幹将頗爲敬重,秦忘舒凝神探查,隻聽一名灰衣修士道:“大師,野人的雪堡極是堅固,這才請大師前來相助。谷中的野人窮兇極惡,此戰若不能勝,雪域百姓必定受盡苦難了。”</p>
幹将低聲道:“在下省得。”</p>
其實野人該持怎樣的立場,秦忘舒也曾與幹将一般,認爲野人必将造禍一方,務要趕盡殺絕才是。</p>
但聽了野人的歌謠,又與野人相處多時,方知野人絕非窮兇極惡之輩,隻需稍加調教引導,完全可以與人族和平相處。</p>
野人出世的原因,那是朱厭與冰魇爲報世尊大德,指望以野人質樸之性壓制人間魔我,若他日浩劫來臨,野人未必就不能成爲人族的夥伴戰友。</p>
但若像北氓三宗這般,因一己私利,而與野人全面開戰,其後果着實難料。若是三宗得手,就算能借野人之力橫掃天下,卻也得罪了朱厭冰魇。朱厭在蒼南之役中,其實是偏心人族的,若因野人之故,對人族心生失望,他日禦劫之戰,必将極爲艱難。</p>
玄靈天尊心念一動,天地浩劫立生,朱厭一怒,豈不是伏屍百萬?秦忘舒深知仙界大能一舉一動,就會影響天下大勢,因此對野人隻能力保,不可趕盡殺絕。</p>
他此刻若向幹将傳音,一來三言兩語,未必就能打動幹将,二來雪神宮修士有截音的手段,若讓雪神宮修士知道幹将與自己的關系,幹将定會橫遭猜疑,說不定就此性命不保了。</p>
看來這場同門較量,已是無可避免了。</p>
他急急對兩名摩雲崖野人以及白龍潭野人道:“你等速速原地返回,讓大夥兒立時發動攻擊,等外間戰事打響,我等也會沖出谷去,如此内應外和,必可大戰。”</p>
四名野人皆是歡喜,齊聲應了一聲,立時鑽進土裏不見,急急趕回去傳令去了。</p>
秦忘舒來到冰風絕域前,細瞧野人布置。</p>
隻見那雪壁約有百丈之高,厚達十丈,四壁渾然一體,也不知是怎樣打造出來的。離地三十丈處,有陰風呼嘯盤旋。</p>
赤玉谷野人存心賣弄,對秦忘舒道:“鳳火大修,你可瞧出這雪壁有何玄機?”</p>
秦忘舒暗道:“這分明是來難我了,可這雪壁上下一體,哪裏能瞧出玄機來。”</p>
但若是被野人難倒,隻怕就要被他們小瞧了,秦忘舒隻好再次動禅識,将這雪壁上下操探了一番,忽地心有所悟,暗叫道:“若非我修的這禅識最善辯微,幾乎要被他們瞞過了。”</p>
原來那雪壁之中,竟然暗嵌着無數玄冰,那玄冰與尋常冰塊表面上又有何區别?自然是渾然一體,但禅識卻能探出玄冰更堅更密,非尋常冰雪可比了。</p>
那玄冰瞧來與冰塊無疑,卻是經萬年重壓而成,因此屬性發生極大變化,寒氣凝結于内,不散不失。掌大的一塊玄冰,竟有三四百斤之重,若是那三四萬年的玄冰,更是重達百斤。</p>
器修之士有言,萬年玄冰可爲法寶,三萬年玄冰必生昊化,是爲昊天之寶,若是十萬年玄冰,則是天地仙兵了。</p>
秦忘舒正想開口,忽又發現,那些玄冰嵌在雪壁上,卻絕非随手布置,而是另有機杼。細辯可知,這些玄冰被制成冰珠,星羅棋布于雪壁之上,赫然組成了無數符文。</p>
于是微微一笑,道:“嵌玄冰以制符,這冰風絕域果然高明之極。“</p>
赤玉谷野人皆是一聲驚呼,個個又是驚訝,又是失望。這冰風絕域原是野人苦心安排,人人以此爲傲,隻盼秦忘舒瞧不出來,也好趁機賣弄,哪知竟被秦忘舒認破了。</p>
一名野人贊道:“鳳火大修高明之極,我等苦心布置,竟是瞞不過你了。“</p>
秦忘舒道:“外面那尊大炮,是一名器修大師親自打造而成,這位大師非同小可,就算是我等冰雪絕域,也不可大意了。“</p>
野人個個滿不在乎,道:“就算他的大炮厲害,這雪壁随時都可修補,讓他來。“</p>
這時谷外諸修忙忙碌碌,已将那尊鐵炮架了起來,其中一名修士抖手取出物藏一隻,自物藏之中,取出一顆碩大的銅丸來。野人瞧着那銅丸,忍不住在自家腦袋上一比,原來那銅丸竟與野人腦袋般大小。</p>
秦忘舒雖見這銅丸碩大,心中卻暗道:“幹将師兄怕是小瞧了這座冰風絕域,此炮雖是厲害,想來也打不破這面雪壁了。“</p>
幹将親自點火發炮,隻聽一聲巨響,山谷震動,那鐵炮猛然一震,銅丸呼嘯着離炮飛來,正打在雪壁上。隻是這一炮雖是山崩地裂一般,卻隻是打得雪壁上冰屑亂飛,何曾能打破一塊來?</p>
野人瞧見鐵炮不靈,皆是指手劃腳,嘻嘻哈哈。</p>
幹将卻是神色不變,緩緩道:“此炮較正完畢,彈道無誤,第二發可以碎冰丸試之。“</p>
秦忘舒聽到“碎冰丸“三字,心中就是一凝,極目瞧去,填彈的修士從物藏中又取一丸,與銅丸同樣大小,卻是黑紅相間的一顆,也不知是何物制成。</p>
秦忘舒暗道:“若隻是尋常點火之物,未必就能打碎雪壁,但以幹将之才,怎能瞧不出這雪壁的玄機?這一炮打開,必與剛才絕不相同。“</p>
他急忙招呼赤玉谷野人遠離雪壁,尤其是與鐵炮彈道方向處,更不可站人,但野人哪裏肯聽,仍是各施遁術,立在空中,非要瞧個熱鬧。</p>
又是一炮打來,卻比剛才黯啞了許多,那炮口中就竄出一團火來,竟是鋪天蓋地,烈焰熊熊,驚得許多野人就從空中墜了下來。</p>
這團火盡數竄上雪壁,也隻是茲茲作響罷了,似乎并不算如何厲害,但雪壁上的火焰不熄,仍是烈烈燃燒。</p>
秦忘舒叫道:“不好,這烈焰附在雪壁上燃燒,立時就可就雪壁燒化了。“</p>
他話音剛落,那雪壁上就被燒出一個巨大的缺口,谷外狂風吹來,便将火焰吹進缺口,雪壁融化的也就更加快了。</p>
秦忘舒暗暗心驚,忖道:“這雪壁足有十丈,竟也禁不住這炮火燃燒,尋常地火也不可能這般威猛,這炮丸竟可與我的鳳火一較了。“</p>
野人齊聲叫道:“撲火,撲火,補壁,補壁。“</p>
原有八名野人負責補壁,就見其中兩名野人同時施法念訣,将半空中的陰風引将下來,這陰風好不厲害,在缺口處急急一旋,洞口火焰立時熄滅了。</p>
又有野人念動法訣,移開巨冰一塊塞往缺口,再由這陰風急急旋來,那巨冰就與雪壁融爲一處,再也瞧不出缺口了。</p>
那炮火雖是來得快,野人滅火補壁亦是快極,若剛才有修士想趁虛而入,正好被那陰風迎個正着,這谷中陰風,乃是極寒之氣,已近絕寒,血肉之軀是萬萬經受不住了。</p>
秦忘舒暗道:“看來就算是以幹将師兄手段,也難以攻破這面雪壁了。“</p>
眼見破冰丸也是無效,谷外修士皆是神色沮喪,幹将立在鐵炮之側,身軀如山,神色更是古井不波,緩緩開口道:“再來。“</p>
身邊修士道:“野人補壁極速,瞧那谷中又有極寒陰風爲助,便是我等打得快,也不如野人補得快,幹将大師,這法子隻怕不靈。“</p>
幹将面色陰沉,道:“當初宮主請我來此,可曾說過什麽話來?“</p>
雪神宮修士神情一黯,沉聲道:“宮主吩咐,雪谷戰事,盡由大師安排。“</p>
幹将道:“這就是了,還不速速準備開炮。“</p>
便是秦忘舒與幹将極熟,也不知幹将打的是什麽主意。唯見谷外修士一番忙碌,再次打出一記碎冰丸來。這次野人更是早有準備,那邊洞壁剛剛裂開,野人就将陰風引将下來,迅速補足缺口。</p>
幹将隻當瞧不見一般,仍令雪神宮諸修開炮,一連打了七記碎冰丸,再瞧那雪壁,依然如故,又怎有絲毫變化。</p>
秦忘舒暗道:“幹将師哪兄此舉,究竟有何深意?“</p>
遙遙瞧去,那幹将嘴角邊已露出一絲微妙的笑意,又緩緩開口道:“這次換用霹靂雷火丸。“</p>
秦忘舒忖道:“無論換用怎樣群彈丸,怎能破這堅壁陰風?“</p>
但他腦中想起“陰風“二字,忽地想了起來,幹将連發七彈之後,陰風下旋的速度比第一次慢了許多,秦忘舒原以爲是野人性懶,又知對手不敢上前,這才遲了半步,現在猛地想起。經這七次打擊,壁上玄冰損失不少,那麽以玄冰組成的符文自然也就有所缺如了。</p>
這才是陰風下旋速度變慢的根本。</p>
如今雪壁瞧來依舊,但符文卻難以補足,這雪壁的威能,可就大大減弱了,陰風補壁的速度也同時大爲遲緩。</p>
秦忘舒想到此處,驚出一聲冷汗來,忖道:“若再被他發炮打來,這雪壁定會被打破了。“忽向手中一瞧,又是一驚,原來已不知不覺将軒轅弓取将出來。</p>
難不成自己真要射倒幹将,以救野人不成?</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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