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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忘舒心中暗暗禱告:“火鳳神君,若天不絕我,請務必加持,忘舒此生,皆感厚德。”</p>
心中念畢,烏箭朝天便射,離曾寒月三修可謂差了十萬八千裏。别說三修與刀靈疑惑,就連秦忘舒身後野人,亦在大大搖頭。</p>
有野人道:“鳳火大修此箭大失水準,在我瞧來,他一定是心怯了,這才胡亂射出一箭了事。”</p>
又有野人卻道:“鳳火大修此舉大有深意,他是讓人先小瞧了他的箭術,去了你的防範,再猛地一箭射去,自然一箭中的。“</p>
種種猜測,莫衷一是。</p>
卻見那烏箭射到中途時,忽地綻放出鳳火數道,那鳳火初時隻有三尺多長,不想轟地一聲,便燃起千尺方圓的大火。這團火落将下來,正是三修頭頂。</p>
秦忘舒見鳳火威能翻番,心中大喜,知道剛才的禱天之術總算有所回應,自己當初雖回絕了火鳳好意,火鳳對自己倒也不曾生出怨怒來,否則怎肯加持?</p>
曾寒月見大火落将下來,不由變色道:“此爲鳳火,不可輕敵。“</p>
手中黑旗雖有神通,卻未必能擋住鳳火,鳳火焚絕萬物的名頭,可不是平白得來的,而若是被鳳火沾身,又怎能撲滅得了?因此三修忙不疊的四散而逃,三才黑旗陣就此無法成形。</p>
刀靈見秦忘舒一箭打散三才黑旗陣,心中不由大喜,暗暗點頭道:“主人境界雖低,手段卻是無窮無盡。“</p>
正想趁勢沖殺,忽聽秦忘舒傳音授計,刀靈心領神會,身子飄飄搖搖,就向曾寒月撲去,但手中刀芒卻是引而不發,同時眉頭緊皺,一副猶豫不決之狀。</p>
曾寒月雖與同伴被迫分開,三才黑旗陣法難立,但有黑旗在手,自是不懼刀靈攻來,又見刀靈猶豫不決,心中更是放心,暗道:“這古怪女子知道攻我黑旗不下,這才猶豫。“</p>
就見刀靈遲遲疑疑,仍向曾寒月掠去,但動作卻慢了許多,手中刀芒仍是不敢用出。曾寒月見刀靈遲疑,心中鬥志反盛,袖中攏了一件暗寶,就想偷偷祭出。</p>
哪知就在這時,一枝烏箭忽地從刀靈胸中突了出來,那刀靈已化至虛之體,此箭透體而過,自然是毫不在意,但此箭突出之時,離曾寒月隻有數十丈了。</p>
那烏箭的速度本就快不可當,又是在這極短的距離突然竄将出來,曾寒月便是有所反應,也是不及,百忙中隻能将黑旗擋在胸口,隻盼能勉強擋住一擊。</p>
就聽“轟“地一聲,烏箭射在黑旗之下,頓時鳳火四溢,其中一點火星已濺上曾寒月的手掌,曾寒月大驚之下,怎忙伸右手一抖,哪知那星星鳳火,可以燎原,頓時就将手掌點着。</p>
曾寒月大叫一聲,左手并指如剪,就将右手齊腕斷去。瞧那右掌,已是燒得焦黑,若是再遲一步,等鳳火竄上右臂,損失可就更爲慘重了。</p>
原來在此箭射出之前,秦忘舒早就傳音于刀靈,讓刀靈以至虛之體摭住曾寒月的目光,曾寒月全副身心皆在刀靈身上,怎知真正的絕殺之技,竟是出自刀靈身後的秦忘舒。</p>
秦忘舒主仆間第一次配合,可謂大獲成功。</p>
曾寒月舉指斷腕,固然是剛勇慘烈之極,隻可惜來不及聽到有人喝彩,面前光芒閃動,刀靈已然再次出手。曾寒月忍着劇痛,再度揮動手中黑旗。</p>
不想那黑旗早被鳳火燒出一個大洞來,刀芒掠洞而過,正中曾寒分的胸口,堂堂極寒閣執事,就此丢了性命,一道元魂急急返回極寒閣去了。</p>
見曾寒月失利,那名瑤光殿的女子心中動搖,大呼道:“諸位師兄弟何在,此時不來相助,更待何時。“</p>
就見二十餘道身影自碧波巨浪之中竄将出來,站定四方,各持手中法寶,攻向水面上的野人。這些修士手中雖無黑旗,但手中法寶祭出便可傷人,赤玉谷野人仗着手中玄冰之寶,自來迎戰,雙方于水面上戰成一團。</p>
幸好秦忘舒搶先将曾寒月斬殺,水陣失去一角,難以發揮絕大威能,而秦忘舒手中黑旗,倒也勉強能與淩寒飛二人手中的黑旗持平,以免對方掀起巨浪,沖擊野人。</p>
但敵強我弱之勢卻是等閑改變不了的。</p>
野人本來擅長近戰殺伐,但如今被這大水逼到空中,怎有辦法接近對手,若是大鬥法寶法訣,則正是野人的弱處,因此别瞧對手人數不占優勢,片刻間卻傷了數名野人。秦忘舒縱有回天之力,一時間也難挽回戰局。</p>
就在這時,自東面飛來錦帆冰舟一艘,秦忘舒瞧見冰舟駛來,更是心焦,這冰舟本就是戰舟,舟上有無數法術機關,野人本是烏合之衆,又怎能禁得住戰舟沖擊。</p>
此舟剛剛浮現,自西面又飛來一舟,秦忘舒大皺眉頭,隻好對刀靈道:“今日之事,唯奮戰而已,鬥到何時便是何時。“</p>
刀靈亦是默然,她的刀芒固然厲害,但被淩寒飛二人死死纏住,也無法脫身去助野人,秦忘舒若再想故技重施,淩寒刀二人又怎能輕易上當,此戰就算能保得主人身退,赤玉谷的野人怕是要全軍覆滅了。</p>
冰舟遙遙飛來,速度極快,剛開始隻是一個黑點罷了,很快就現全貌,三宗修士皆是高呼不已。</p>
等那冰舟來到近前,隻見舟中并無人影,諸修正在驚奇。舟上忽地飛出無數黑丸,掃向三宗修士。三宗修士大驚,急忙祭手中法寶來擋,那黑丸觸到法寶,立時爆烈開來,場上頓時傷了數修。</p>
三宗修士叫道:“舟上道友,莫要認錯了人。“</p>
就在這時,兩舟上同時鼓燥,齊刷刷地冒出數百野人來。東面冰舟上的野人大叫道:“白龍潭同道盡數在此。“</p>
西面冰舟的野人則叫道:“摩雲崖同道不計前嫌,好心來援。“</p>
秦忘舒心中狂喜,難怪兩處野人遲遲不至,原來竟是去奪舟去了。這個計策,便是将全部野人腦袋湊在一處,也是萬萬想不出來的,分明就是雲天輕的計策了。</p>
需知舟上修士盡出,兩艘冰舟自然防衛薄弱,三宗修士又小瞧了野人,怎能料到野人竟來奪舟?遂被兩處野人一舉奪下兩艘戰舟。</p>
至于剛才野人所抛的黑丸,不過是舟上的火彈罷了。那火彈配合大炮使用,更具威能,隻可惜野人哪裏懂得使用火炮,隻知将黑丸亂丢而已。</p>
既然野人不知運用火炮,可見雲天輕并不在舟上。秦忘舒心中牽挂雲天輕安危,一步竄到舟上,正撞見兩名同去赤玉谷的野人,劈面就問道:“仙子何在?“</p>
一名野人喜氣洋洋地道:“大修,你瞧我等奪來的戰舟好不好看,威不威風?“</p>
那一名野人道:“大修,這船上的舟子怎地不濟事,被我等胡亂沖殺,就逃得幹淨,竟沒能痛快厮殺,下次大修遇到那些舟子,定要勸他們好好呆在舟上,不要亂逃才是。“</p>
兩名野人激動之下,竟自說自畫起來,怎記得回答秦忘舒的問題。</p>
秦忘舒惱道:“仙子究竟何在,若不答我,我便放一把火,将你二人烤焦了下酒。“</p>
兩名野人慌忙道:“大修,我等皮糙肉厚,怎能下得了口,大修若想下酒,我去擒兩名修士來。“居然真要離舟而去。</p>
秦忘舒知道這些野人定是樂昏了頭,已然是不知所以,幸好旁邊有位野人倒也穩重,便道:“好教大修得知,仙子領我們奪了冰舟,指引我們來此,便急急地去了,仙子又有交待,讓忘舒哥哥隻管安心領着人厮殺,雪飛龍,羅援,共工之事,她自有主意。“</p>
這野人學起雲天輕說話的聲音來,自是不倫不類,尤其是“忘舒哥哥“四字由他口中叫出,竟是令人全身戰栗。秦忘舒忙道:”好,好,好,既是仙子有言,我遵令便是。“</p>
但心中難免大爲驚疑,雲天輕莫非要以一人之力,獨鬥雪飛龍,共工?那雪飛龍是天仙境界,以雲天輕的修爲又怎能與他鬥法,隻怕不等交手,就被雪飛龍所殺了。</p>
又想到:“是了,雪飛龍與羅援必在一處,那雪飛龍有意謀算羅援,天輕是爲救羅援而去了。可是兩大天仙修士鬥法,雲輕又該如何插手?“</p>
思來想去,也揣摩不出雲天輕的主意來,且這三人中,共工更是個極大的變數,雲天輕欲以一人之力,獨自擺平三人,無論怎樣,都是一個天大的難題。</p>
再往場中瞧去,自兩處野人殺到,場上形勢果然大變,三宗修士怎敢再四散迎敵,隻好聚到淩寒飛身側,諸修各施法寶,以兩面黑旗爲核心結成陣勢,一時間倒也難以突破。</p>
秦忘舒向三宗修士瞧去,見其中必無幹将的身影,心中略略放心。先前自己射向幹将一箭手下留情,幹将與自己相處三年,怎能認不出烏箭來?想來幹将念着往日的交情,不肯與自己厮殺,這才借故不傳法訣,那尊鐵炮方才發作不得,如今必是又借故離開戰場了。</p>
秦忘舒心中雖對雲天輕百般牽挂,但想來雲天輕靈慧無方,又有羅援爲助,想來定可無恙,自己隻再将三宗修士一打盡也就是了。</p>
他立在冰舟之上,身邊自有刀靈護住,青聆瞧出戰場形勢逆轉,亦領着精衛趙光靈遁出妙府山居,不肯錯失了這場熱鬧。</p>
秦忘舒舉目四顧,兩隻戰舟上野人排得整齊,人人鬥志沖天,不由的意氣奮發,手中黑旗向前一指,喝道:“殺!“</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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