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屈指算來,秦忘舒被囚靜室已有三日,卻不曾有一人前來探問。請大家搜索(@¥)看最全!更新最快的小說雪土龍先前既流露出招攬之意,怎地又不派人前來勸說?還是這其中又生詭計?</p>
是了,若想說服自己,總得将自己的出身來曆打探明白,方好對症下藥,以求一發必中。</p>
秦忘舒靈脈被雪土龍封住,自是運動不得,修士若無法運動,吸納不了天地靈氣,就與凡俗無異,身子就會一天天的垮下去。因此每日皆有侍女送來酒食,以供秦忘舒所需。</p>
秦忘舒既至此處,索性不去多想,有食物拿來便吃,有酒便飲。他自修成辟谷之術,也隻是飲過數回酒罷了,此番再度如常人般飲食,便覺得那食物味同嚼蠟,毫無滋味可言,比之修行時靈脈通暢,身心俱舒的感受,實有雲泥之判。</p>
隻因辟谷之術大成之後,身子便與天地一體,身體也就改變了運轉的方法,而吸納靈氣之術,比起納五谷而食可就是高明了許多。此刻再改回來,就好比吃慣了山珍海味,而去俯就粗糧糙米,那是怎樣也适應不得的。</p>
好在雪神别院中的酒水滋味甚佳,秦忘舒一日竟能飲得三壺,倒也漸漸得了些酒中妙趣。</p>
那酒的好處,便是一飲陶陶然,二飲忘憂愁,三杯飲來天地小,乾坤倒轉我爲尊。想來酒之一物不過是五谷和了些淨水,别置于窖中醞釀般了,怎地就如此神奇?可見那世間的物事,便是時間了,哪怕是五谷清水這等最尋常不過的物事,一旦有長時間醞釀,便生出種種的奇妙了。</p>
卻不知留給秦忘舒的時間還有多少。</p>
想起浩劫将至,自己境界低微,真正等到到浩劫來臨,自己又能有多大的神通。欲想挽狂瀾于即倒,不過是癡人說夢罷了?每次想到此事,秦忘舒不免又要多飲幾杯。</p>
不知不覺壺中酒水已空,秦忘舒拍打靜室石門,大叫道:“拿酒來,拿酒來。”</p>
本來隻需秦忘舒一拍石門,立時就有回應,要酒有酒,要食有食,哪知這次拍了半日也無人理會,秦忘舒心中氣惱,拍得更響了,忽聽靜室石門微微一動,就被人推開了。</p>
那石門厚達三尺,秦忘舒既失真玄法力,本是推不開了,而此間侍女也絕不敢推門而入,隻是在石門上開了個小窗遞進酒食罷了。因此瞧見石門推開,秦忘舒心中一動,暗道:“雪神宮定是來下說詞,且看看他們有何手段。“</p>
其實秦忘舒對是否加入宗門,并不算是如何拒絕,當初之所以拒了火鳳禹皇,也是另有原因,畢竟火鳳禹皇不能得罪了一個,不如統統不理。</p>
此番是否加入雪神宮,秦忘舒也是舉棋難定,雪神宮行事不擇手段,視野人如豬狗一般,若讓雪神宮得了勢,天下修士必是困苦不堪。但大義雖是如此,爲了營救許負心與盜幽,秦忘舒倒也不妨委身屈就,隻需觑了個良機,救出許盜二人去,就算被雪神宮恨之入骨,秦忘舒也是滿不在乎的。</p>
然而若是輕易就答應加入雪神宮,隻怕反會被雪土龍莫幻真輕看,是以秦忘舒需得先聽聽對方的說辭,方能打定主意。</p>
石門被推開之後,一名男子走了進來,此人手中提了個尺長的酒壺,面色既憂且喜,不是盜幽又是誰?</p>
既見故人,秦忘舒如何不喜,那盜幽也是激動異常,瞧着秦忘舒眼睛直眨,身子也是搖搖晃晃,顯然心中動蕩難平。</p>
秦忘舒恨不得将盜幽雙手一握,再訴衷腸,然而瞧見盜幽修爲如故,在去自由,分明已得雪神宮修士信任,心中陡然一沉,莫非盜幽被逼不過,已然加入雪神宮?</p>
但盜幽究竟是誠心加入,還是和自己一樣,隻是爲了相機營救負心?若不能弄個明白,秦忘舒怎能放心。</p>
他面上泛起笑容來,道:“原來我久等的說客,竟然是你。“</p>
瞧那盜幽神情,幾乎羞憤欲死,一張臉漲得通紅,隻因“說客“二字,就像兩根針一般,深深地刺進他的心裏。</p>
秦忘舒察顔觀色,心中甚是後悔,自己尚未弄明白盜幽的心思,怎地就譏諷起來,若是錯怪了盜幽,情何以堪。</p>
盜幽勉強一笑,道:“今日隻爲陪着秦兄大醉一場。“</p>
秦忘舒拍手笑道:“近日所飲酒水皆無滋味,想來盜兄攜來必是美酒無疑。“</p>
盜幽神色漸複,亦笑道:“若不是絕世佳釀,自敢來見秦兄,實不相瞞,此酒采北域水火交融之地的淨水,以北地黑麥釀成,端得是滋味綿長,入口生香。“</p>
秦忘舒道:“當初在昌源境中遇到一人,聲稱酒爲五,不知這水火黑麥酒又算得幾?“</p>
盜幽笑道:“我當日聽你說過,一不過是村釀劣酒,也就得了酒氣,第二便是這杯中酒了,卻也隻是滋潤了舌頭,過不了咽喉。那第三已可以暖肚溫肺,那就算是有些趣味了。這樣算起來,我這水火黑麥酒,恰是三。“</p>
秦忘舒拍手笑道:“難得你還記得,縱是三也是極難得了。“</p>
盜幽道:“秦兄昔日之言,字字在心。“</p>
秦忘舒本是伸出手去取那酒壺,聽了這話,手臂微微一顫,他擡頭瞧向盜幽,盜幽竟已是熱淚盈眶,秦忘舒不由點了點頭。</p>
那盜幽本是性情中人,怎會作僞,此番傷心難過,定有七分是覺得委屈了。而世人交友,貴在交心,既然盜幽說出這樣的話來,秦忘舒如何不信,便是被他騙過這一回,也是心甘情願。</p>
他口中道了個“好“字,順手将盜幽拉得坐下,先将酒壺拍開,大大的飲了一口,這才遞給盜幽。</p>
盜幽見他神色,已知秦忘舒心中之意,不由大喜,忙接過酒壺來,也大口飲下,哪知因飲得過急,那酒水又是濃烈,竟嗆得酒水四溢,二人不由大笑,剛才橫亘在二人之間的無形界限就此消失無蹤。</p>
盜幽稍稍運氣,自是将酒氣壓了下去,緩緩道:“當日負心以性命來挾,這才換了我的性命,但盜幽本是無足輕重之人,是生是死,雪神宮的人也不會放在心上,若是負心故技重施,隻怕雪神宮的人絕不會輕易就範了。“</p>
秦忘舒道:“這麽說來,我若是不肯俯就,那莫幻真便要殺了我?“</p>
盜幽道:“此女瞧來溫柔可親,其實心狠手辣之極,我将此女好有一比,秦兄想到此人,隻需将天輕拿來比較,也就知道此女一二了。“</p>
秦忘舒道:“若是天輕在此,聽到這話,盜兄此生定是寝食難安。“</p>
盜幽笑道:“盜幽原以爲連死都不怕,怎會怕人,哪知一見到天輕,便是提心掉膽,惶惶不可終日,秦兄莫要取笑,我着實是怕極了天輕。“</p>
秦忘舒不知這三日之中,雲天輕做了何事,是否已順利潛進雪神别院,他就算失手被擒,隻要想起天輕在外,便不曾失去希望。</p>
隻是他雖然相信盜幽,但雲輕此行事關諸人生死,自要謹慎之極,因此對雲天輕的動向,暫時不可向盜幽提及了。若此事隻是自家生死,當可對盜幽坦然無疑,但此事卻又牽扯到天輕與許負心,秦忘舒怎能大意?他也沒理由将雲天輕與許負心的性命,與自己系到一處。</p>
那酒的好處,便是勝過千言萬語,既不知該如何說話,秦忘舒便去飲酒,就見盜幽将酒壺一傾,倒了些酒水在石地上。伸指沾了酒水,寫下四個字來:“天輕已至。“</p>
秦忘舒心中大喜,雲天輕果然能幹之極,竟順利潛入雪神别院,不僅如此,竟和盜幽已經聯絡上了。既然盜幽已知天輕的存在,可見雲天輕已細細考查過盜幽了。</p>
他忍住心中歡喜,亦提起手指,寫道:“此來何計?“</p>
盜幽哈哈一笑,奮指疾,就在那石地上寫出數百道符文來,秦忘舒隻瞧了一眼,便已明白,那符文正是連命符。此符乃是雲天輕的絕技,他人的再也學不來的。</p>
以盜幽靈慧,若想記住這數百道符文,也是一件難事,可見這三日之中,雲天輕竟是一刻也不曾清閑,否則怎能傳得盜幽這許多符文。</p>
當初雲天輕劫去許負心,用的就是連命符的手段,竟令秦忘舒無計可施,如今雲天輕再度出手,連命符的手段用來亦是恰到好處。</p>
隻需自己的性命與雲天輕牢牢系在一起,莫幻真投鼠忌器,自己就可與她周旋到底了。</p>
保住自己的性命隻是第一步,隻要雲天輕身份不洩,她與秦忘舒一個在明,一個在暗,定有無數辦法逃出生天,想到這裏,秦忘舒嘴邊已是笑意漸濃。</p>
那盜幽寫上一行,秦忘舒便随手抹去一行,這連命符他也是下過功夫,此番符文雖與昔日符文有差,其中原理卻可推尋,因此秦忘舒隻需瞧過一眼,就可牢牢記住了。</p>
不想就在盜幽寫到第後數行時,石門外腳步聲響,傳來雪土龍的聲音:“秦小道友,來此三日,可曾住得習慣?”</p>
盜幽神經如鐵,仍是手指不停,隻顧着寫來,秦忘舒抹去酒水的動作也更是快了,但能否搶在雪土龍踏進石室之前修得此符,卻也難知。若是此事洩露,盜幽必死無疑。</p>
那盜幽竟是在用自己的性命來換秦忘舒一命了。</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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