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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忘舒道:“仙子究竟是何來曆,不知能否相告。”</p>
女子道:“你若知道我是誰,定然不敢救我,也罷,你這人境界低微,膽小如鼠,反正也救不得我。我便是風蒼龍的結發妻子林斬風。”</p>
秦忘舒知道“林斬風”三字絕非女子的真正姓名,或因他恨那個風蒼龍入骨,這才取名斬風二字罷了。</p>
林斬風見秦忘舒毫不動容,将嘴角一撇,道:“你這人不但境界低微,膽小如鼠,原來也是見識淺薄,竟不知風蒼龍便是雪域神龍的真名。”</p>
秦忘舒這才動容,道:“仙子竟是雪域神龍的妻子?那麽北氓神女與他又是怎樣的關系。”</p>
林斬風咬牙切齒地道:“風蒼龍爲了讨那個賤婢歡喜,竟一味讨好于她,不但将我放逐在此,更用這困仙冰索縛住我,令我求生不得,求死不能。那風蒼龍就是天下第一無恥之徒,莫幻真就是天下第一賤婢。”</p>
秦忘舒見她破口大罵,毫無仙修之士的風度,雖是瞧不習慣,卻也不奇,此人遭際極慘,又怎能不怨天尤人?</p>
他緩緩道:“雪域神龍不肯将你殺害,看來倒也并非天良盡泯,隻怕仙子也有不對之處。”</p>
林斬風叫道:“那雪域神龍一心要娶莫幻真爲妻,我先下手爲強,便去殺她,又何錯之有?隻是那賤婢狡滑之極,屢次三番都被她避過了。”</p>
秦忘舒道:“仙子之言,隻怕不盡不實。”</p>
林斬風也不否認,道:“不錯,我既殺她不得,便将她留在凡界的一家老小統統殺了,那些凡俗百姓不過如蝼蟻一般,便是殺了又有何妨。”</p>
秦忘舒歎了一口氣,道:“你這人果然惡毒,也難怪莫幻真如此對你,雪域神龍背叛夫妻之情,那是雪域神龍不對,又關着莫幻真何事?你又殺了莫幻真全家。那莫幻真若想殺你,你也活不到今日。”</p>
林斬風叫道:“莫幻真與我仇深似海,又怎舍得殺我,我被困在這裏,定是這賤婢的主意,她要讓受盡煎熬,傷心欲絕而死。但我林斬風何等人物,怎肯輕易去死,我定要好好活着,瞧着莫幻真煙飛灰滅。”</p>
秦忘舒歎道:“你等之間的恩怨情仇,在下怎便插手,仙子,在下無能,的确救不得你,隻好就此别過了。”</p>
他見這林斬風恨毒,便有手段,又怎能救她,此女一旦脫困,不知又有多少無辜枉死。</p>
林斬風嘿嘿笑道:“你是怕了莫幻真是不是?此處是苦寒之地,你好端端地怎會到此,莫非也是拜莫幻真所賜?”</p>
秦忘舒道:“在下之事,仙子就不必操心了。”說到這裏,轉身便走。</p>
林斬風道:“前有大海阻路,後有莫幻真,少不得你要回來求我。”</p>
秦忘舒怎肯理會,縱身便行。身後林斬風冷笑不止。</p>
隻行了數裏,前方海面上升起一道黑風,那黑風催動海水,就向秦忘舒湧來。秦忘舒暗道:“海上風浪倒是不小,且避過此風再說。”運起胸中真玄,就要向高空中遁去,哪知越往上升,越是艱難,空中寒風如山,壓得秦忘舒胸中真玄運轉不暢,幾乎要離體而出。</p>
而就在這時,海上那黑風卷起巨浪已撲到身前,秦忘舒硬着頭皮,便要去那大浪中闖蕩一回,可不等巨浪湧到,黑風已然襲身,此風好不利害,吹在身上好似鞭打錘擊的一般,秦忘舒急忙念起定風法訣,但此訣雖好,也隻是稍稍減緩黑風威能,那黑風一陣陣吹來,仍是吃痛不過,他無可奈何,急忙轉身便逃,黑風催着巨浪就在身後追趕。</p>
片刻之間,就将秦忘舒逼回到林斬風冰山所在之地,林斬風哈哈大笑道:“道友,可不是被我說準了,可不就要回頭求我?你當莫幻真爲何困我在此?我不但要受到這困仙冰索之苦,更要日日受這黑煞風的苦楚。你若無我相助,怎樣也沖不破這黑風去。”</p>
秦忘舒道:“這黑風每日必起嗎?”</p>
林斬風道:“這黑煞風三日一小作,十日一大作,除非你修成天仙境界,否則莫要妄想沖破此風。”</p>
秦忘舒道:“這麽說來,仙子剛才的話可是大謬了,我境界低微,天仙境界不知何時可以達成,便是得了你的幫助,又怎能突破此風?”</p>
林斬風道:“别人奈何不得此風罷了,在我面前,這黑煞風又算得了什麽。”</p>
這時那黑風催着巨浪已湧到林斬風面前,林斬風絲毫不懼,任那風浪打來,秦忘舒吃過黑風的苦頭,怎敢留在此處,仍是遁風而逃,隻聽身後林斬風作歌道:“修成渾樸大道成,黑煞拂我又如何,他日掙斷葫金鎖,殺盡仇人盡歡歌。”</p>
念罷此歌,又在大罵莫幻真心狠手辣,雪域神龍天生涼薄。</p>
秦忘舒聽了隻是搖頭,林斬風固然令人同情,卻也令人無法心生歡喜,真所謂可憐之人必有可憐之處,林斬風淪落至此,也未必盡數是别人的過錯。</p>
他離了冰山數裏之後,向前一望,忽見空中飄來彩風一團,不由得全身一冷,暗叫道:“不好,果然是莫幻真追來了,如今前有黑煞風,後有莫幻真,可不是上天無路,入地無門?”</p>
那彩雲雖是極遙遠處,離此或有數千裏,但以莫幻真的手段,可不是轉瞬便至?心中正在驚惶,耳邊傳來林斬風的傳音:“道友,你若想活命,立時到我身邊來。”</p>
秦忘舒亦傳音道:“仙子,你自身難保,又怎能護得住我?”</p>
林斬風惱道:“你若想死,隻管去找莫幻真,若是想活命,便來尋我。”</p>
秦忘舒凝目瞧去,隻見那黑風仍在冰山處盤旋,但風勢已弱了許多,自己隻需念動定風訣,或可在這黑風之中立住腳了。想來若被莫幻真撞見,那是必死無疑,隻好不情不願,又重新回來林斬風身前。</p>
就見林斬風全身大放金光,黑風雖強,卻被這金光所阻,難以欺近林斬風身前半尺。雖說修士修成罡光護體也是常情,林斬風身上的金光卻與衆不同。</p>
此光宛若實質,内藏符文無數,若将這金光去壓人,似乎亦可奪人性命。</p>
秦忘舒暗道:“這就是渾樸金身的妙用?此女被困在此處,換成其他修士,早就死了千萬回,或因她修成渾樸金身,這才支撐至今。”</p>
想來林斬風被困仙冰索縛住,連說話都無氣力,但渾樸金身仍可大發光華,可見修成這項神功,便是身無縛雞之力,也可自保了,秦忘舒以前也動念修行此功,隻因渾樸金身與風月之體齊名,若能修成,幾乎就是不死之身。林斬風今日顯露此功,已略見渾樸金身的妙用了。</p>
隻可惜修成渾樸金身要用到渾樸三氣,是爲混沌清氣,造化龍息,金吞青氣。秦忘舒目前隻得其一,尚且難以煉化入體,至于金吞青氣,需得收齊十隻金吞獸,自己手中也隻得了三枚金吞獸的内丹。</p>
等到黑風稍去,林斬風道:“可是莫幻真那個賤婢追來?”</p>
秦忘舒道:“仙子怎會知道?”</p>
林斬風咬牙道:“便是隔了千裏萬裏,我也能嗅到這賤婢的氣息。”此女對莫幻真可謂恨之入骨了。</p>
秦忘舒道:“仙子,莫幻真即将來此,仙子有何妙計?”</p>
林斬風道:“這賤婢的幻術極是厲害,便是與她境界相若的對手,也易被其幻術所迷,不過此女最是畏水,你可藏在冰山之下,或可逃過一劫。”</p>
秦忘舒苦笑道:“仙子之策,聽來也不算如何高明。”</p>
林斬風喝道:“你懂得什麽?你知道莫幻真爲何困我在此?隻因那困仙冰索另一頭是系在海底的幻域之中,這才掙脫不得,若此寶系于尋常冰山石山上,早就被我掙脫了。我傳你法訣一道,可入冰山下的幻域之中暫避,一入幻域,便與此世隔絕,莫幻真又怎能探得到你?”</p>
秦忘舒雖是将信将疑,但如今也隻有這條路了,别瞧前方汪洋一片橫無際涯,其實卻是沒路的。</p>
當下林斬風便傳秦忘舒數句法訣,秦忘舒念了數遍,竟仍是記不住半句,不由又是羞愧,又是驚訝。</p>
林斬風倒也不奇,更無譏諷之色,她道:“若想穿域破界,尋常法訣怎堪一用?此訣暗藏三句劍文,也難怪你記不住。”</p>
秦忘舒汗顔之極,道:“讓仙子失望了。”</p>
林斬風想了一想,道:“我将這三道劍文去除,你再念來,隻是這法訣少了三句劍文加持,威能大失,你也難以進入幻域藏身,唯有深潛海底,潛得越深越好。”</p>
秦忘舒道:“也不知能否瞞過莫幻真。”</p>
林斬風道:“瞞是瞞不過去了,不過那賤婢畏水,也不敢去深海中擒你,我再痛罵她幾句,賤婢忍受不得,也隻好就此離去。”</p>
秦忘舒雖知這法子本無大用,奈何除此之外,再無其他辦法可想,隻能點了點頭,林斬風再傳法訣,雖與剛才大同小異,果然去除了三道劍文,秦忘舒這次隻念一遍,就已牢牢記住了。</p>
林斬風道:“那幻域是海中生靈向往之處,海中生靈視這幻域,好像鯉躍龍門一般,你此番入水,必會遇着千奇百怪的海獸,卻不可驚擾了。”</p>
秦忘舒道:“在下怎會平地起風波,去惹閑事。”</p>
林斬風擡頭向遠處瞧了瞧,道:“賤婢轉瞬便至,你速速潛海藏身。”</p>
秦忘舒手中掐着法訣,當即入海,那海水比起雪原的上的寒風來,但是溫暖了許多,但自家的命運,卻是前途未蔔,也隻能走一步算一步了。</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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