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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半年光陰,秦忘舒前三月修行《婆羅經》,後三月則修《洛》。那《婆羅經》乃是禅修心法,修來自然是修爲日進,且秦忘舒自承天宮得玉靈之助,三清合一之後,肉身玄感強大無匹,一口吐納,抵得上等閑修士一日之功。</p>
這也是因爲秦忘舒吐納之功與他人不同,他吸進一口靈氣去,必可連下三十六重樓,于諸處巡遍,方才納入丹田。因此他人吐納,數息便是一次,秦忘舒吐納之功氣息綿長,往往半個時辰才得一次。</p>
奈何那四周靈氣有限,往往一次吐納,就要再等上數個時辰,方能再将氣息運轉一次,因此決定秦忘舒修爲進益者,并非他自身心法,乃是在于四周環境了。</p>
饒是如此,秦忘舒修行這半年,仍可抵得上他人六七年了,這修爲進步的速度若是别人瞧見了,自然吃驚不小,就算是秦忘舒自己,也覺得過速了,心中着實難安。</p>
但複又想來,自己兼修魔禅之道,又修成鳳火,當世又有幾人?修爲進步曠古絕今,也是當然。</p>
隻是那修爲再強,若不知運用之法,也是毫無用處,因此關鍵在于第二次入定參玄時,能将承天宮諸多妙法,以及本身技能修行到何種境界了。</p>
隻不過此番修行雖也算是圓滿,但若想沖擊地仙中乘境界,卻是遙遙無期了。對此秦忘舒也不着急,那地仙修士若想在境界上有所增益,可比煉氣士境界時難得多了。能否再進一層,那境界隻是基礎,正如莫幻真所言,地仙境界已略窺天機,若不能明悟天地玄妙,那是不可能沖玄登境的。</p>
這也是後三月要修《洛》的道理了,當年禹皇得此洛,悟得治世之法,可見此内藏天地法則,蘊無限窮通之變。</p>
而若依以前的辦法,隻需将這洛納入歸藏經之中,自然立時修成,但秦忘舒牢記莫幻真吩咐,此次修行,并不曾動用歸藏經。</p>
而何九星與莫幻真對歸藏經的擔憂,秦忘舒在此次修行之中,也漸漸悟出其中道理來。</p>
那世間學說,總是溫故而知新,但秦忘舒細思往日修成的心法,但凡被歸藏經解釋過的,往往隻是一字一義,再也瞧不出變化來。此爲溫故如舊了。</p>
由此看來,歸藏經雖有釋經之能,但隻是提供了一條最簡易的道路,雖可令修士速成,卻難以将那經文中的種種奧意完全解釋完整。想到這裏,秦忘舒竟驚出一身冷汗來。</p>
也就是自己所學極多,此法不成,另換一法,而對手被他諸種手段迷惑,往往心生怯意,這才讓秦忘舒僥幸存活至今,真正論起來,秦忘舒走的路子,竟是與林天棄一般,若不能及早回頭,重修心法,到了最後,可就是一條死路了。</p>
但歸藏經雖有重大缺失,卻也抹殺不了此經的偉大,創撰此經者,野心極大,那是想将世間萬法歸一,要找出一條通暢明白的仙修之路來。之所以有種種不足,那也是因爲此經尚未修撰完成,且世間萬法,秦忘舒又知曉多少?想來随着秦忘舒閱曆增益,玄承多有,這歸藏經的威能才能一點點發揮出來。</p>
可以想見,等到歸藏經真正完成,必可與世間九經并列,天地間又多了一項曠古絕學。此刻靜心思來,也讓人好不激動。</p>
此番入關參玄,雖是境界提高極快,但因不曾沖玄登境,開關之時,自然悄無聲息。唯有刀靈,精衛,趙光靈三侍在靜室外等候了。</p>
刀靈三侍見秦忘舒意氣風發,神氣元足,自然皆來道賀,秦忘舒擺手道:“我這半年修行,不過是個鋪墊罷了,等我稍稍休息三日,便要再次入關了。趁着今日有暇,正要對你三侍的功課做個安排。”</p>
刀靈道:“但請主人吩咐。”</p>
秦忘舒瞧了刀靈一眼,道:“那次我在雪域地府修行五轉金身,刀靈雖是護主有功,但所闖的禍事卻也要不小啊。”</p>
刀靈瞧那秦忘舒,已與往日不同,隻因秦忘舒經這半年修行,那心境肉身方才真正融入地仙之境,此刻說話恩威有加,雖是緩緩道來,卻令人心中戰栗不止,此正謂心有大道,方能駕臨萬物。</p>
刀靈不由得跪了下來,道:“刀靈荒唐莽撞,行事不慎,萬請主人責罰。”</p>
秦忘舒道:“你是天地靈氣凝成,又是世尊舊侍,便是你的主人,卻也罰不得你。你跟随了我,既是我的造化,也是你的曆練,合則兩便,不合則散,如此而已。”</p>
刀靈更加惶恐,道:“主人若是棄我,刀靈又該置身于何地?”</p>
秦忘舒道:“你性情勇悍,行事不周,那是你天生禀賦,若想更改,那是絕無可能的,唯有以天規地則加以約束罷了。你若真心随我,我有初心訣一道,可以替你加持,若他日你心中生出背棄之心,或行事不妥,那初心訣自有種種妙用,可以對你産生限制。你若是願意,你我之間緣份仍是有的。”</p>
刀靈如釋重負,道:“我道主人怎樣罰我,原來是初心訣,不瞞主人,當初世尊亦曾對我動用此訣,隻因其後我刀體散碎,此訣亦不複存在。刀靈誓死追随主人,再曆世間萬劫,正該有初心訣加以約束,刀靈願受此訣,以顯此拳拳之心。”</p>
秦忘舒這才微笑點頭,道:“你我主侍之緣,果然深厚之極。”</p>
他學成初心訣之後,之所以不曾立時對刀靈加以約束,也是因爲信心不足,此刻經半年修行,心境大增,對自身前途成就大有期許。那刀靈若随了他,自然有千般好處。</p>
若自已對前途尚是茫然,又何必去害人。</p>
當下以初心訣替那刀靈加持,刀靈曾經受過此訣,知道這是主侍之間的應有之舉,自然樂從。秦忘舒又問精衛意見,那精衛自然也是歡喜。她對秦忘舒本就是忠心無二,生性又是謹慎,是否有這初心訣,其實并無多大關系。</p>
秦忘舒之所以要将初心訣約束她,也是行事公平,莫讓刀靈心生疑慮罷了。</p>
趙光靈心思愚鈍,若離了秦忘舒,隻怕難以生存了,對秦忘舒向來言聽計從,但秦忘舒仍是以初心訣加諸其身。</p>
他對趙光靈道:“那刀靈精衛,皆有自身法術修行,隻需循序漸進,自然有所成就,但光靈隻修斧典,卻是不夠的。奈何世間心法法訣,卻無幾項适應你修。這可真令人犯難了。”</p>
趙光靈道:“我隻需将這巨斧用的純熟,足可替主人沖殺在前了。”</p>
秦忘舒雖是微微一笑,卻不置可否,隻因那斧典雖好,不過是殺伐之術,但趙光靈身爲靈偶,怎有現成的心法可學,自己倒是有想法替你創建出一套來,然而自家功課當前也甚是繁重了,又有諸多法訣尚未修行,哪裏能抽出空來?</p>
料理完諸侍之事,秦忘舒正要去莫幻真靜室處瞧瞧,刀靈則道:“主人,你若想看望莫仙子,今日怕是不逢其時了。”</p>
秦忘舒奇道:“她不在靜室修行,卻去了哪裏?”</p>
刀靈道:“隻因近幾日宗門多事,那何明曾池海束手無策,莫仙子瞧不過去,忍不住出手料理了,如今出外未歸,想來明日就可回來了。”</p>
秦忘舒笑道:“我竟忘了我是七劍宗宗主,不知那宗門之中發生了何事,竟要莫仙子出頭?”</p>
刀靈道:“七劍宗以捕魚爲生計,那近島海域之中,生有靈魚不少,捕得百八十條,或能尋得一條靈魚,這靈魚雖非上佳之材,若用來制器煉丹,倒也是用得上的。不想這生計卻被其他宗門瞧上了,就此沖突起來。”</p>
秦忘舒道:“我七劍宗好歹也是九星藩宗,就算勢弱,又怎能任人欺淩,究竟是哪家宗門,要與我七劍宗過不去?”</p>
刀靈道:“此島向南三百裏,亦有一家宗門,名叫四海宗,本來兩宗倒也相安無事,隻因見我七劍宗捕魚生利不少,那四海宗自然就眼紅了。前幾日仗着人多,打傷我宗弟子三人,何明曾滄海便想與他講理,卻擔心四海宗勢大,那道理怕是講不通的。”</p>
秦忘舒道:“兩宗比鄰而居,正該和睦相處,若是别人也就罷了,若是莫仙子出手,就怕會闖出禍事來。”</p>
刀靈微微一笑,道:“主人此刻擔心,就怕是遲了。”</p>
秦忘舒道:“莫仙子難不成已殺了人?”</p>
刀靈道:“主人或該問,那四海宗百名弟子,如今還剩下幾人。”</p>
秦忘舒大吃一驚,道:“難不成四海宗百名弟子,皆被莫仙子所殺。”</p>
刀靈道:“莫仙子究竟殺了幾人,刀靈着實不知,也隻是從島上弟子那裏,聽到幾句罷了。隻知道這場紛争之後,那四海宗怕是就此除名了。”</p>
主侍正在說話,忽聽靜室之中有銅鈴之聲驟然響起,秦忘舒知道銅鈴示警,島上必是來了大敵了。</p>
秦忘舒道:“莫非是四海宗前面殺不過,就要來個釜底抽薪,趁着有三日空閑,正好将這事料理了。”</p>
他開啓禁制,就率三侍出了靜室,哪知身影剛在前廳現身,就聽有人叫道:“正主兒現身了,速速殺了此人,以報四海宗之仇!”</p>
話音未落,空中便有七八件法寶飛來,秦忘舒不由大皺眉頭,七劍宗也就這點家當了,若是在這大廳之中動手,可不是要打個粉碎,若是連這大廳也保不住,自已這位宗主可是沒臉見人了。</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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