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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兩件法寶的威能之下,玉真子縱是天仙境界,也如海中孤舟一般風雨飄搖。修士的肉身再強,在法寶面前,卻是脆弱之極。</p>
就見玉真子低吟一聲,一道毫光遁出肉身,那是被迫動用法身之寶了。此修所修法身之寶乃是明珠一粒,此珠毫光大放之際,原來隐慝無形的雄锏忽地現身,被那明珠一撞,疾沉三丈。</p>
就在這電光火石之間,明珠縱橫交錯,指東打西,将其他兩件法寶也統統撞開。不過能逼得玉真子動用法身之寶,九星宗二修也算是大有收獲了。</p>
玉真子這時面色一沉,森然道:“三招已過,兩位兄台,玉真子可對不住了。”</p>
他将手中法劍在胸前一橫,忽然間天地無聲,原來是風急浪湧之聲喧嚣不已,此刻卻是一絲兒也聽不到了。二修幾乎懷疑自己的耳朵出了問題,究竟是天地俱寂,還是自家耳力無功?</p>
而與此同時,二修也感覺到舌頭麻木,鼻塞不通,更令人驚駭的是,那海風吹到身上,竟是毫無感覺,就連身子也是麻木不堪。</p>
二修腦海中同時浮起一個念頭來,“莫非是六識皆閉!”</p>
心中甫生此念,就覺得眼前一黑,便是什麽也瞧不見了,而靈識也在刹那間失去功用,身子如同堕入極度黑暗的空間。玉真子的用劍之妙竟可怕如斯。</p>
玉真子一劍封閉二修六識,正要動手誅殺,忽見面前光華大盛,一柄銀錘急急打來,同時耳邊傳來斷喝之聲:“道友莫傷我宗門弟子。”</p>
玉真子嘴角泛起一絲微笑來,何九星總算出面了。</p>
那玉真子不慌不忙,手中法劍緩緩向将一推,就此擋住銀錘。擡頭瞧去,空中立着一人,不是何九星又是誰?何九星身後立着一位童子,正是與何九星形影相随的星童。</p>
何九星以劫星錘擋住玉真子的法劍,立時擊掌道:“醒來,醒來。”</p>
擊掌之聲如同驚雷一般,頓時将二修喚醒,三修睜開眼睛,瞧見是自家宗主,皆是如釋重負,叫道:“多虧宗主救命,此人好不厲害。”</p>
何九星笑道:“那是有名的六絕劍法,玉真子獨目絕技,你等怎是對手,此處用不着你等,速去秦宗主哪裏瞧瞧,看看怎樣能将他救出來。”</p>
二修連忙應了,遁風而去。</p>
何九星這才轉向玉真子道:“多謝道友手下留情,九星承你大德,此番若是僥幸将你壓制,也定當饒你一命。”</p>
玉真子道:“你若想報我,不如将四海宗還給我。”</p>
何九星卻搖頭道:“公是公,私是私,那四海宗是莫幻真的功勞,莫仙子卻又是七劍宗的客卿,九星雖是宗主,也不能插手藩宗之事。”</p>
玉真子道:“這麽說來,何宗主是不肯講理了。”</p>
何九星哈哈大笑道:“你若講理,就與你講理,四海宗理虧在前,莫仙子複仇在後,且莫仙子又是以一人之力獨挑四海宗,四海宗力不如人,卻又怨得了誰?”</p>
玉真子歎道:“看來今日唯有與何宗主決一死戰了。”</p>
何九星肅然道:“正要領教六絕劍法的妙處。”</p>
玉真子不再說話,法劍微微一晃,劍上便生清風一道,向何九星拂去。</p>
何九星自是知道厲害,此風非比等閑,名叫六絕金風,若被這金風拂到,定然是六識閉塞,隻能任人宰割了。而對付這六絕金風别無他法,唯有以自家強橫靈識與之對抗,但哪怕是靈識稍遜他一籌,也将會被六絕金風壓制。</p>
此戰竟是從一開始,就必須竭力施爲,一戰而定生死。</p>
因此何九星大喝道:“星童助我!”大袖擡将起來,就在面前一擋。</p>
别瞧這擡袖一擋,瞧來平常,其實亦是仙家秘術,名叫立袖爲牢。</p>
那大袖擡起,摭住自家面門身子,就好似在身前立了個門戶,就此自困于天地之外,好似設了座牢獄一般。這秘術專用來對付世間諸般異風奇光,雖非自我之域,卻是異曲同工之妙。</p>
星童見何九星大袖擡起,也急忙睜開雙目,将目中一道光華施加于何九星身上,以增加何九星法力。</p>
玉真子見那金風被何九星大袖擋住,隻換來大袖随風飄蕩而來,怎能侵得進何九星的肉身本體,心中不由着急,再将法劍反複晃來,六絕金風不絕于縷,風勢更是強大了。</p>
忽聽“嗤”地一聲,何九星大袖就被撕開一道裂口,而金光趁勢向何九星身上吹去。</p>
何九星大叫道:“果然厲害。”急步退去數尺,就見那法袍寸寸而裂,刹那間已化飛灰而去,露出何九星内穿的一件銀甲來。</p>
玉真瞧見何九星身上金甲,不由得面如死灰,暗歎道:“原來那蚩尤甲竟是落在何宗主手中。”</p>
何九星不由笑道:“此甲雖非原物,但造化之妙,實不亞于真正的蚩尤甲了。”</p>
原來那蚩龍與黃帝大戰之時,親制金甲一件,便是名震天下的蚩尤甲了。黃帝雖有無數法寶,遇到這件金甲,也是無計可施,若不是有仙界大能暗中協助,二帝勝負實不可知。</p>
何九星所穿金甲,正是當蚩尤甲的樣式,但正如何九星所說,此甲雖仿蚩尤甲而制,但又經高手相助,另加符文與天材地寶于其中,其防禦之能并不能蚩尤甲弱了。</p>
何九星道:“道友,來而不往非禮也,我既受你六絕金風一道,你也嘗嘗我劫星錘的厲害。”用手一指,那劫星錘再次打來。</p>
此錘再度襲來,卻與剛才不同,剛才何九星感念玉真子連讓三招之德,不肯動用全力,此番卻是用足十成力道,那劫星錘上符文閃動,可謂先聲奪人。</p>
若論此錘之力,天仙之士倒也承受得起,但錘上符文卻遠比銀錘厲害的得多,若被符文及身,好似天劫降臨一般,又有誰能承受?</p>
玉真子慌忙收劍轉身,就往海中急急逃去,竟來了個不戰而逃。</p>
何九星道:“玉真子,今日放不過你。”遙遙禦控劫星錘追了過去。</p>
卻說兩名九星宗修士得了何九星法旨,來探望秦忘舒,二人遁行數百裏之後,遙遙海面上浮起一座水城來,此城有萬丈方圓,高有千丈。卻在海面上八風不動,任你怎樣的海風吹撼,那水城也是穩如泰山。</p>
一修叫道:“好大的水域,怕沒有三四百嶽之力?卻不知秦宗主怎能承受。”</p>
另一修道:“何止三四百嶽,這水域若是完全施展,千嶽萬嶽也是有的。”</p>
二修見這水域浩大,皆是搖頭,急忙念動避水訣,分開赤海之水,來探秦忘舒,二修繞過水域,隻見那水域被海底一座山峰承托住了,這才略略放心,總算秦忘舒身負絕學,若是換了他人,怕是早就命歸冥界。</p>
等到二修離得近了,隻見那水域之下,山峰之巅竄出一道火光來,二修心中甚是疑惑,在這赤海千尺之下,怎有火光?</p>
離得近了,方能瞧得明白,那水域之下果然升起一團大火,此火已有數丈大小,卻在慢慢擴大。但與那浩大水域相比,無疑隻能算是瑩瑩之火了。</p>
二修正瞧得入神,忽見一名少女掠出山腹,來到面前,揖手道:“兩位可是九星宗道友?”</p>
二修慌忙施禮道:“正是同宗,敢問秦宗主何在?”</p>
少女道:“主人施法煮海,正在山腹中用功,着實不便相見,還請二位道友恕罪。”</p>
二修又驚又奇,面面相觑道:“秦宗主竟要煮海,那汪洋大海何等浩蕩,又怎能煮得?又要煮到何時?”</p>
少女道:“若知詳細,隻能去問我家主人,隻是主人既在施法煮海,也難抽身。”</p>
二修忙道:“還請秦宗主不必理會我二人,我二人隻在此護法便是。”</p>
話音剛落,就聽山腹之中傳來秦忘舒的聲音道:“兩位道友,你等既能欺近此處,可見何宗主必是親至了,既然何宗主已至,此事大局已定。你二人不必在此護法,還是速速去瞧瞧莫幻真情形如何。”</p>
二修道:“何宗主原是令我二人前來救秦宗主。”</p>
秦忘舒道:“我雖修不成破界穿域之術,但已有脫困之策,倒是莫幻真那裏,令人放心不下,兩位若能保幻真無虞,在下也可放心。”</p>
二修拗不過秦忘舒,隻好允諾,其中一修畢竟放不下心中好奇之心,道:“敢問秦宗主,那水域之下區區星火,果然能煮得海嗎?”</p>
秦忘舒微微一笑道:“那火雖小,卻是鳳火一道,鳳火之威能,自是不可測度了。”</p>
二修聽了這話,隻好起身告辭,臨行前轉身去瞧,就見那水域下的火勢越發大了,比起剛才來,可不是大了數倍?</p>
二修心中忖道:“若照這樣的勢頭,那大火倒是很快就可與水域匹敵了,說不定真能煮沸水域。但若想将這浩大水域煮得一滴也無,卻要煮到何時?”</p>
二修心中狐疑不定,還是離此而去,而在山腹之中,秦忘舒身側,則有一人輕聲道:“秦宗主,你是否也對這煮海之策半信半疑?”此音清脆悅耳,似是女聲。</p>
秦忘舒道:“既然是你家主人的計策,想來絕無差池。”頓了一頓,又緩緩道:“你家主人現在可好?”</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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