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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忘舒步入金殿,那金殿外殿之中,已是空無一人,而瞧見殿壁四周的畫卷,秦忘舒不由暗叫道:“東海神君狂妄之極,實有逆天之志。”</p>
在刀靈眼中,壁上畫像不過是諸多水族畫像罷了,實無出奇之處,但瞧在秦忘舒中,卻大有不同。</p>
隻因那壁上畫的是七海圖,畫的是七海水域圖,其中北面壁上畫着一修,生就七目,分明就是北海七目神君了,而在七目神君身前,又畫着一名女子,身姿曼妙,卻是布衣钗裙,其腦後有龍爲侍,唯有那面目有些模糊。</p>
秦忘舒暗叫道:“這莫非畫的就是負心?此人不曾見過負心,故而隻能畫其相貌大概,難以描畫負心的真面目了。”</p>
卻見那極似許負心的女子面東而揖,而在東面畫壁中央,赫然端坐着一名修士,頭戴朝天冠,足蹬七海履,背後有五龍環繞。</p>
此修既然身居東側,那畫的自然就是東海神君自己了。</p>
秦忘舒瞧見此圖怎不惱怒,想那許負心乃是上界真龍之女,本該是七海之主,這位東海神君何德何能,竟敢讓許負心向其禮拜?</p>
好在他心境極佳,心中縱是惱怒,也隻是一閃而過。他本不知七海之事,今日正可借這這壁上畫圖,略窺七海諸位大能。</p>
北海水族已奉許負心爲主,且不去理會,其他諸處海域水族大修總有百數,也難得秦忘舒将目光掃過,一一記牢,以後若是遇見,至少能分清諸位水族大能的出身來曆。</p>
在四壁掃過一眼之後,秦忘舒不敢停留,從那龍辇處經過,徑直前往内殿。</p>
内殿石門已碎,秦忘舒不費力氣,便已踏足内殿之中,迎面瞧見那張青衣修士畫像,亦是吃了一驚。</p>
世尊當年在凡世曆劫,見過世尊真面目的人着實不少,因此世尊畫像在世間流傳千萬年,秦忘舒先前也是見過的。</p>
但面前這張畫像,雖是莊重自持,英華内斂,秦忘舒卻道:“這不是世尊!”</p>
原來那畫上的青衣修士雙目下垂,帶了三分不屑之色,其神态亦有些懶散,似乎已然厭倦人世,不肯再爲世人掙命了。</p>
秦忘舒暗道:“那世尊心懷蒼生,是世間第一大慈大悲之人,又怎會目露不屑,意态懶散?是了,此人分明就是魔我本相。世尊魔我,原是一人,隻是世尊一心隻求濟世,魔我卻隻想着毀天滅地罷了。難怪東海神君這般狂妄,原來此修已拜魔我爲尊。”</p>
想那魔使已被困海底幻域之中,若此事走漏消息,被這位東海神君所知,此人必定趕赴幻域,去救出魔使了,一旦魔使脫困,天下又是一團亂局。</p>
秦忘舒本意隻是想保住七劍宗,或以戰促和,或委曲求全,但如今既知東海神君來曆,雙方已是誓不兩立,絕無求和的可能了。</p>
而東海神君既拜魔我爲尊,那麽定然是見過魔使的了,這就是說,東海神君必然修成絕妙道術,此番自己與他動手,恐怕絕無勝算了。</p>
但就算明知對手強大,秦忘舒也隻有硬着頭皮,頑抗到底了。</p>
離了那畫像,秦忘舒再向内殿深處走去,其後又見到五龍圖,秦忘舒不識依巫,自然不去理會。所經之處,隻見到處都是門戶破碎,狼籍一片,看來刀靈已與東海神君動過手了,隻可惜以刀靈手段,絕非東海神君的對手。</p>
他接連走過數座門戶,忽聽一人叫道:“秦宗主,但請留步,聽我一言。”</p>
秦忘舒循聲瞧去,隻見的壁上挂着一盞油燈,那聲音正是從燈中傳來。秦忘舒又驚又奇,道:“你是何人,怎會被困在燈中?”</p>
那聲音道:“在下是南海神君座下扶餘子,隻因去年兩處水族交戰,在下不幸被擒,那東海神君以這盞油燈封住在下,再以一根燈芯系住我的肝膽,就讓我做了一盞長明燈。”</p>
秦忘舒心中揪然,道:“東神海君好不殘忍,敵我交戰,失手被擒,大不了一斬了事,又何必這般折辱你?”</p>
扶餘子歎道:“此人殘暴不仁,不施德行。隻想着威壓海内外,七海稱王。你又怎能與他講道理。”</p>
秦忘舒道:“扶餘兄,你稍加忍耐,等我探明此燈玄機,再來救你?”</p>
扶餘子道:“千萬救不得,那燈芯是東海神君親手系上,稍稍一動,此人必知,若是惹惱了此人,隻需輕輕憑空一扯,在下肝膽皆碎,那可就沒了活路了。”</p>
秦忘舒道:“在下明白了,除非誅殺此人,否則絕難救出道友了。”</p>
扶餘子歎道:“道友絕非此人對手,在下現身示警,其實是好言相勸,留得青山在,不怕沒柴燒,道友還是速速離了此地,保全性命要緊。真要與他交手,那定是萬劫不複了。”</p>
秦忘舒不由皺起眉頭,道:“道友,你何必增他人銳氣,滅自己威風?此人究竟有何神通,竟令道友膽怯若此?”</p>
那扶餘子被東海神君擒了,心中自然是怕極了東海神君,這也怪不得他。</p>
扶餘子道:“東海神君有三**寶,件件有通天之能,道友如何敵得過?”</p>
秦忘舒道:“哪三**寶?”</p>
扶餘子道:“其一爲七海寶印,此印擊實打虛,無所不能。”</p>
秦忘舒哈哈大笑道:“莫非就是掌印使手中那枚金印,不瞞道友,此印雖是厲害,卻近不得我法身之寶。”</p>
扶餘子不由訝然,道:“道友不過是地仙境界,不想神通不俗,那第二件法寶更是厲害,爲化物點金之寶,若被此杖點中,身化五金之物,全身僵直,再無還手之力了。”</p>
秦忘舒從袖中取出銀杖來,在油燈前一晃,道:“莫非就是此杖?”</p>
扶餘子聲音更是驚訝,顫聲道:“不想此杖竟被道友奪了,道友,你究竟是何方來曆,竟有這般手段?”</p>
秦忘舒道:“此事說來話長,我隻問你,他的第三件法寶又是何物?”</p>
扶餘子道:“此寶更是厲害,名叫法羅寶帳,由四萬八千根海藤絲制成。這海藤非同小可,自混沌開辟以來,就在海中現身,與混沌另一根天蘿藤恰是一對。其後織成錦賬,又在三千弱水之中沉浸千年,任你有移山搬嶽之力,遇到此帳總是無用。”</p>
秦忘舒道:“這麽說來,這件法羅寶帳是件至禦之寶了。”</p>
扶餘子道:“不錯,此寶當爲海中第一。”</p>
秦忘舒哈哈大笑道:“扶餘道友,那防禦之寶怎能稱得上海内第一,難道那海中第一大士,隻能坐在帳中重治七海?若此寶果然無雙無對,東海神君早就一統七海了,何必等到此時。”</p>
扶餘子沉吟半晌,道:“這話說是有理,我也隻是良言相勸,若道友不聽,也就罷了。”</p>
秦忘舒道:“此刻東海神君手中隻有一件寶物,最多是保他不死罷了,道友且在此稍侯,我去去就來。”</p>
扶餘子忙道:“道友雖不懼東海三寶,但仍非東海神君對手,還請聽我良言,速速離去。”</p>
秦忘舒冷笑道:“扶餘子,莫非你是替那東海神君做說客的不成?”</p>
扶餘子忙道:“我和他仇海似海,怎會替他說話,實因此人修成不死神通,道友玄承手段再強,到最後也隻是束手待斃了。”</p>
秦忘舒不由動容,道:“不死神通?”</p>
扶餘子道:“那東海神君原先也隻是東海一名尋常首領,也不知從何處修成這不死神通,煉了三件法寶,這才統一東海,成爲東海神君。當初我等與他交手,我主西海神君一斧将其劈成兩半,哪知此人不但不死,反而化爲兩位東海神君,我主這才驚懼,逃之夭夭。”</p>
秦忘舒暗道:“此人被斬爲兩截而不死,這神通委實驚人,但我既然走到這裏,又怎能因這扶餘子三言兩語就退縮了,好歹也要見他一面再說。”</p>
想到這裏,便對扶餘子道:“道友好意心領。”也不多言,就徑直向内殿走去,扶餘子連叫他數聲,秦忘舒自是不理。</p>
沿着殿中鬥法痕迹,秦忘舒很快來到一座靜室之中,剛剛步入靜室,就聽到耳中傳來女子的呻吟之聲,那聲音極是痛苦,但卻是以傳音手段傳來。</p>
秦忘舒聽到這傳音,不由大吃一驚,隻聽那女子聲音道:“你莫要進來,莫要進來。”</p>
秦忘舒怎肯聽勸,搶步沖進靜室,隻見室中紅光滿室,紅光之中,現出一座錦帳,帳中有道身影正在床上翻滾,卻強忍着不發一聲。</p>
秦忘舒大覺驚訝,不知帳中人所行何事。忽見帳中人勉強坐了起來,一隻玉手顫微微伸出金帳,那玉手攤開,掌中赫然寫着兩字:“快逃!”</p>
秦忘舒見掌中文字,不由一驚,就在這時,帳中升騰出黑氣一道,一股強大無匹的力道湧了過來,猛地将秦忘舒推到室外去。幸有青珠紫羽及時救主,方使秦忘舒肉身無損。</p>
而與此同時,帳中那女子叫道:“魔蛟降生,入殿者死!”</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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