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31章 逆天修行終有報
然而就在指秀振衣而起之際,雲天輕嫣然笑道:“魔姬救人要緊,天輕不敢打擾。”其身形就在空中蓦然而逝,諸修恍然,那是神龜動用手段,将雲天輕攝向别處去了。
此戰在諸位金仙大士瞧來,自然算不得什麽,但雲天輕以地仙境界孤身犯險,偏又舉止從容,算無遺策,諸修心中皆是又羨又贊。
隻是瞧那雲天輕的手段,雖是果決之極,卻未免有些殘忍,看來魔界中人,終究不如凡界修士那般仁德無雙。
諸修心中正是思忖,忽聽身邊的恭時越長舒一口氣,已然神念回返。其後賀百勝數人也是醒轉過來,諸修慌忙上前道喜問安,島上其樂融融。
就見那位碧玉島修士分開手掌,掌中現出一株靈草來,赫然就是化骨草了,此修對丹丘生含笑是:“在下幸不辱使命。”
丹丘生接草在手,喜道:“道友此番神念之行,令人牽挂不已。”
碧玉島修士歎道:“不想魔域早有準備,若非諸位道友相助,這次差點就回不來了。好險,好險。”
丹丘生知道他并不知是雲天輕救了他一命,便笑道:“道友,此番你能安然回返,除了恭道友諸人外,另有一人,名叫雲天輕,那才是你真正救命的恩人。他日若在魔域中遇見,定要好生感激他才是。”
别說碧玉島此修,便是恭時越等人也不知雲天輕救命之事,急忙問起詳細,丹丘生細細說了,恭時越等人皆是大喜。
恭時越道:“此女究竟是怎樣來曆,竟是這般厲害?她當真自稱是魔域未來之主嗎?”
管蔔子道:“此女的确這般說過,卻不知是爲了激怒指秀,還是果有其事,隻是在我瞧來,魔域或因此女的存在,必生天翻地覆之變化,那魔域走向如何,尚需拭目以待。”
諸修正議論間,那位黑袍修士已從地裏竄了出來,手中捧着一隻鐵盒,瞧去笑容滿面,想來地龍涎必是得手了。
丹丘生接過鐵盒,向内瞧了瞧,盒中果然有三隻地龍,生得無目無足,肥肥胖胖。丹丘生喜道:“如今丹材已備,在下便借恭道友的忘時塔一用,開爐煉丹。”
恭時越忙道:“請便,請便。”親自将丹丘生引進忘時塔中。
對于塔外之事,秦忘舒着實半點不知,身入此塔,就好比進入另一個世界,而兩個世界連時間都無法同步,自然無法互通聲息。唯有忘時塔的主人恭時越方能橫跨兩界,操控全局。那時空妙術,可不是當耍的事。
丹丘生當即入塔,先将那粒造化丹與秦忘舒服了。秦忘舒接丹在手,心中便是一奇,道:“此丹可不是造化丹嗎?”
丹丘生笑道:“小友既認得此丹,那可再好不過,可速速服下,也好早日沖玄入境。”
秦忘舒道:“若說此丹,晚輩倒也備有幾粒,隻因此丹是取極荒山兇獸肉身爲材,以天地洪爐煉制,服此丹如同吃人,是以在下着實不敢多用了。”
說罷就從懷中取出數粒造化丹來,那丹丘生怎敢相信,忙将秦忘舒手中造化丹接過,瞧了又瞧,不由得如癡如醉。
秦忘舒瞧見丹丘生神色古怪,忙道:“前輩,這丹藥有何不妥嗎?”
丹丘生歎道:“我等爲煉此丹,不知要花費幾多心血,甚至還要行險拼命,哪知小友煉來,竟不費吹灰之力,小友福緣之厚,玄承之深,可不是令人拍馬難及。”
他煉的造化丹需用幾百種丹材,但若論丹性之強,卻比秦忘舒所煉的造化丹遜色不少,試想自己好歹也是海外丹修名士,哪知竟不如區區一名地仙修士,丹丘生心中大有情何以堪之慨了。
秦忘舒慌道:“前輩謬贊,晚輩也是受人指點,僥幸修成天地洪爐之法,又逢極荒山大變,這才勉強煉此幾粒造化丹罷了,如今再想煉他,可就是極難了。”
丹丘生動容道:“天地洪爐之法乃是魔修手段,殘忍之極,且有傷天和,小友又是從哪裏修來?”
秦忘舒本以爲像丹丘生這樣的丹修大士,怎會不修天地洪爐之法,哪知世間修士各有傳承,天地洪爐之法本是魔修密術,其後被儒聖偷學了來,加以改造,若修此術,需得仁義兼備,方以去其爐中戾氣。若心中沒了蒼生,同樣煉成造化丹,其情形卻是大不相同。
好比秦忘舒收羅兇獸煉丹,那是不得已而爲之,其後極荒山獸劫平複,秦忘舒便不敢再輕啓天地洪爐,再煉造化丹了。
且就算是煉出造化丹來,也隻是贈與他人,不敢自家服用。這也是因爲他心中存了敬畏天地之意,殺生是迫不得已爲之,若心中先存了煉丹自用的念頭,再去誅殺兇獸,可不是違逆了天地好生之德。
秦忘舒将此事細細道來,丹丘生連連點頭道:“不想儒家丹術,精妙如斯,更難得的是體念天地好生之德。煉丹而不自用,隻求造福蒼生。不過今日小友服用此丹,卻是爲了壓制魔蛟,亦是不得已而爲之,小友可放心服用此丹,若有天譴,自有神龜替小友承受。”
本來秦忘舒既有造化丹在手,丹丘生實不必留在塔中,但他知天地洪爐大法,心中怎不豔羨,便留在塔中,一邊就替秦忘舒做了護法,一邊就向秦忘舒請教天地洪爐之術,秦忘舒慨然應允。他每日服丹沖玄之後,便是無所事事,有丹丘生在此,也正好解悶。
且那丹丘生雖不曾修過天地洪爐之術,但對丹修之道,卻是強過秦忘舒許多,且對世間諸種靈草丹材,真個兒是了如指掌,尤其是他懷中藏了萬道丹方,這玄承則是秦忘舒望塵莫及。
要知道丹材易得,丹方難學,那丹方是集了前人無數經驗教訓,其中的五味調合怎是易事,無不是千錘百煉而來。秦忘舒胸中就算有典籍無數,但真正的秘方妙道,世人怎肯輕易授人的。
此番秦忘舒以天地洪爐之法換來丹方無數,亦算是莫大的福緣。
塔中修行不計歲月,秦忘舒借三粒造化丹,沖擊地仙大成境界,又經三月時光,方才沖玄成功。沖玄之時,雖有異兆頻生,但秦忘舒既在忘時塔中,塔外諸修自然是瞧不見了。
丹丘生一直伴着秦忘舒沖玄入境,然而等到秦忘舒真正沖玄大成之後,那丹丘生反而郁郁起來,秦忘舒細問其故,丹丘生道:“小友,那借用忘時塔修行,其實是奪天地造化之功,必有根基不穩之患,本來你服了定元固魂丹,倒也能化解此厄,隻是我瞧沖玄之時的征兆,你那兩件法寶身之寶過于飄浮,日後必有隐患了。”
秦忘舒驚道:“這又是什麽道理?”
丹丘生道:“究其原因,想來是你在地仙境界時修行極速,法身之寶強行現身,此舉大違修行正途,日後難免要付出代價來。”
秦忘舒唬得面無人色,道:“不知要付出怎樣的代價?”
丹丘生歎道:“重則肉身有損,走火入魔,輕則修望遲滞不前,尤其日後沖擊天仙境界,對小友來說,或是極難了。”
秦忘舒默然許久,他在地仙境界疊逢奇遇,的确有修行過速之虞,丹丘生此言,正中他的心事。需知他在地仙境界修行,就好比拔苗助長一般,根基着實淺薄,處處逆天行事,日後怎無大禍?
秦忘舒沉默半晌,方道:“卻不知該用何法化解?”
丹丘生搖頭道:“修行之事,來不得半點勉強,以小友性情福緣,想來不至于肉身有損,走火入魔,但在沖擊天仙境界時,或需百年之功,小友需得有個心理準備了。”
秦忘舒點頭道:“在下境界停滞不前倒是小事,就怕他日浩劫來臨之時,晚輩面對兇獸魔修,無能爲力,那才讓人心中郁悶之極。”
丹丘生道:“你雖修天地洪爐之法,那儒生卻不肯讓你股在造化丹,的确是其心良苦。且我修這天地洪爐大法,越修越覺得妙法無窮,儒修之術與我仙修之法立意不同,仙修之道中的疑難,在儒修之術中,或許有方法化解。”
秦忘舒面色一喜,道:“前輩莫非是讓我去教儒修高士?”
丹丘生笑道:“等閑儒修,未必能助你,百年滞功之劫若想化解,非得求助儒聖不可了。”
秦忘舒苦笑道:“這可是難了,那儒聖如神龍見首不見尾,便是前輩這樣的大修,也未必有機緣見他一面,晚輩何德何能,竟有緣得見儒聖?”
丹丘生道:“儒聖與天倫閣關系密切,小友此番與神龜東行,必與天倫閣結緣,隻是這緣份怎樣個結法,卻是大有講究,其中分寸實難拿捏,隻因天倫閣目前亦是多事之秋。”
秦忘舒聽到這話,頓時将自己滞功之劫抛到一邊,沉聲問道:“那天倫閣又是怎樣的變故?”他知道天倫閣爲天下仙修中樞,地位崇高無比,雖有此問,卻擔心丹丘生心有顧慮,不肯作答。
哪知丹丘生卻是直言不諱,一字字道:“莞公主雖蒙正元仙子所邀,承祧天倫閣,但劉氏另有正統傳人,如今有天倫閣一幹老臣扶持,莞公主的閣主之位,已是風雨飄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