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2章 盜寶探珠身先殒
秦忘舒動用禅識,便想從這無邊沙海之中探出對手靈息,然而那沙土壓來之勢強大之極,他施展起土行術來,需得竭盡全力不可,怎容他有絲毫分心。
他剛将禅識探出數裏,就見頭頂沙土已欺近半尺了,無可奈何之下,隻好收回禅識。
不想卻聽盜幽道:“秦兄,頭頂沙土之中,有一隻黃珠隐沒不定,想來是有異獸在那裏,這天翻地覆的道術,定是此獸所爲,不如我悄悄過去,盜了那黃珠再說。”
秦忘舒奇道:“盜兄能瞧見土中虛實?”
盜幽笑道:“正所謂賊目如電,尋常盜賊,夜能視物,我可是盜賊的祖宗,但有寶物可逃不過我這雙眼睛。隻是卻瞧不見禦控黃珠的異獸。”
秦忘舒哈哈大笑道:“見到寶物,盜兄自然是兩眼放光,那黃珠離我等有多遠,方位何處,我便攜你回過去。”想來盜幽探寶之術天下無雙,隻需欺得近了,自然是手到擒來。
盜幽道:“離我等約有三十裏,至于方向,似乎在不斷的變化之中,隻好一路指點着你去了。”說罷就向右側一指。
原來那天地不斷旋轉,異獸的方位也是不定,秦忘舒施展土行妙術,逆土而行,此行雖是艱難,也隻能咬牙撐住。更将無相魔訣施展,掩去身上靈息,而既有漫天沙土摭身,對方異獸自然難探到他了。
三十裏距離本是瞬間便至,但因沙土勢大,又在不斷的流動之中,秦忘舒的土行術也需随時施展,這與往常在靜止不動的大地中遁行,可是差得太多了。
好在他修成五行轉化之法,随時都可轉化五行,吸納靈氣,倒也不用擔心真玄衰竭了,如此竭力前行,很快就欺近那異獸身側。
秦忘舒不敢動用禅識,以防驚動異獸,那盜幽雙目放光,隻瞧見黃珠所在,同樣也是瞧不見異獸了。
秦忘舒見盜幽神情,就知道離異獸近了,他的行動愈加小心,每步行來,隻有數尺罷了。
就見那盜幽緩緩對他點了點頭,忽地伸出手來,閃電般向土中探去。此一探,卻非尋常出手,而是盜幽畢生盜術所凝。探手盜寶,絕無聲息,對手更是無從覺察。那隻手如閃電,能破域,秦忘舒隻看到盜幽身子一顫,掌中黃光大盛,那黃珠已被盜幽得手了。
盜幽得寶之後,心中大喜,秦忘舒知道對手立時就會發作,急忙大喝一聲,左臂挾着盜幽急速後退。
哪知他動作固然極快,但對手更是厲害,一隻利爪破土而來,正拍在盜幽的後心,那盜幽大叫一聲,将手中黃珠猛然推向秦忘舒,腦袋一側,已然絕氣身亡了。
秦忘舒顧不得傷悲,一手牢牢執定黃珠,一手揮動赤凰刀,就向那土中利爪斬去,“玄斬”二字真言同時發作,那異獸雖強,也難逃此劫,被那赤凰刀斬中,利爪頓時斷了。
秦忘舒也趁着對手驚懼,再次縱身後退,忽覺面前一空,原來海天颠倒之術已然消失,天地恢複原狀,頭頂是天,腳下是海,海水之中,浮着一隻靈猿,全身毛長三尺,雙目睜如銅鈴,卻是斷了一臂。
原來秦忘舒既得了那黃珠,此猿無法施展海天倒懸的法術,自然一切恢複原狀。想起剛才情景,好似一夢,但盜幽卻是氣絕身亡,連屍身也不見了。
秦忘舒心中悲痛之極,但大敵當前,怎容他心境動搖。隻見那海中靈猿呲牙瞪目,狀若颠狂,對着秦忘舒連聲大吼。
秦忘舒知道靈猿是想搶回手中黃珠,這黃珠是被盜幽用性命換來,怎容被他搶了去。他将黃珠收起,頭頂遁出青珠,胸前祭出紫羽當身,誓要與這靈猿一救高下。
那靈猿怒吼連連,卻不敢撲來,顯然是剛才秦忘舒斬了他一刀,此猿心有餘悸。正在這時,海浪翻卷,又有一獸現出身形。此獸頭生赤角,狀若天魔,對那靈猿大吼起來。
靈猿連連搖頭,亦是吼聲不斷。
秦忘舒聽得分明,那赤角異獸似在責備好靈猿丢了黃珠,定會遭神君責罵,靈猿則是百般解釋,述說盜幽盜術之妙,秦忘舒刀法之精。
赤角靈獸似乎不信,雙目冷冷向秦忘舒瞧來,秦忘舒雖有兩大法身之寶護身,被這異獸目光掃來,也是全身冰冷。九淵異獸,果然不是好相與的。
那赤角異獸大步趕來,秦忘舒怎會容情,赤凰刀祭在空中,不加之羽神通施展,向那赤角異獸悄然斬去。
此獸果然無知不覺,仍是大步趕來,那赤凰刀畢竟斬得快,隻聽“波”地一聲,正斬在赤角異獸的頭頂。
但赤角異獸毫不在意,将腦袋一搖,仍是腳步不停。秦忘舒暗叫道:“這異獸竟是刀槍不入!”細細回想剛才赤凰刀斬到這異獸的景像,就好似水潑于地,實無多大力氣。
秦忘舒急忙再次祭刀來斬,那異獸仍是閃避不得,但赤凰刀雖斬在他的脖頸上,仍是傳來嘩啦啦的聲音,此聲絕非金鐵交鳴之聲,更像是水花四濺,海浪翻湧。
秦忘舒猛然醒悟,暗叫道:“不好,我這赤凰刀雖是斬中了他,卻被這異獸動用法則變化,好似潑了他一身水,又怎有用處?”
秦忘舒修那洛書之後,對法則之力最有體會,天大地大,大不過法則變化,既然水火可以相逆,五金化爲風水又有何稀奇。
眼瞧着赤角異獸離得近了,秦忘舒不敢再用刀斬,忙将一道鳳火祭在胸前,那鳳火焚絕萬物,自成法則,若論法則之力,定是強過這九淵異獸之能了。
那赤角異獸瞧見鳳火,雙目之中果然露出驚恐之色,九淵異獸再強,也強不過火鳳去,便是那九淵大帝,見到火鳳也是搖頭,何況是九淵之物。
秦忘舒持定鳳火,雙足凝定不動,那獨角異獸也不敢向前,一人一獸,就此四目交織,大鬥起心境靈識。
這其中,隻要對手稍有膽怯,可就被對手占了上風。
秦忘舒初時本無把握,但盜幽既死,他已是心如死灰一般,隻恨不得随他前去了,可憐盜幽至死不悔,否則悔珠留印,定有奇效,或能令盜幽回到剛才遇到龍象的那時那地。
如今盜幽既是不悔,那自然是身殒魂滅了。
正所謂人不畏死,奈何以死懼之,秦忘舒既将生死置之度外,自然是道心如鐵,雙目緊逼對手,禅識竭力而施,就見那異獸目光漸漸生出怯意來。
此刻秦忘舒的情景,好似夜行山路突遇猛獸一般,若是心生怯意,立時就會遭緻猛獸撲擊,唯有忘卻生死,才能壓制對手。
那赤角異獸不知是怎樣境界,但肯定是強過秦忘舒了,本來一人一獸大鬥靈識,秦忘舒必落下風,但此刻卻是形勢逆轉,赤角異獸口中輕輕發出一聲哀鳴,腳步緩緩向後移動半步。
秦忘舒冷笑道:“我當你是多大神通,原來也不過如此。”手中鳳火一晃,就向那赤角異獸逼去。
赤角異獸大驚,竟不敢施法抵擋,猛然轉身就走,那鳳火銜尾追來,追得那異獸驚惶四竄。
靈猿瞧見赤角異獸反被秦忘舒所逐,吃驚不已,扶着斷臂遁去,亦不敢接近秦忘舒了。
奈何秦忘舒雖是大顯威風,但鳳火始終追不上赤角異獸,此獸腳步如風,逃得極快,秦忘舒縱是将鳳火遁出如電,也總是差了數尺。
秦忘舒暗道:“我與這異獸糾纏,有何好處,此行若瞧不見負心,總是枉然。”
從他下定決心趕赴莽荒海時,已然存了死志,如今盜幽已死,秦忘舒更是生無可戀,但就算是死,也要瞧見許負心再死,或能殒身死谏,讓負心有所醒悟,逃離這莽荒生死之地。
那獨角異獸正逃得緊,忽聽到遠處傳來“叽叽”之聲,秦忘舒循聲瞧去,隻見海出浮出一座小島上,島上坐着一名小獸,身高不足三尺,卻扛着一柄九尺大劍,那小獸指着赤角異獸,叽叽笑個不停,顯然是在嘲笑赤角異獸逃得狼狽了。
赤角異獸大是惱怒,對那小獸吼了數聲,哪知小獸笑得更是歡了,忽地身子一仰,整個身子翻了過去。
秦忘舒怎去理會這小獸,他便要離此而去,也要先斬了獨角異獸再說,否則身後追兵不絕,前有不測之危,那可真正是尋死了。
正想加快腳步,追上獨角異獸,那獨角異獸忽地轉向,就向那小獸趕去,口中呼喝連連,大有求助之意。
秦忘舒暗道:“這小獸高不過三尺,手中雖有九尺大劍,瞧來也是平平,難道竟強過獨角異獸?”
正在這時,那小獸立起身來,将腰身一挺,也不過略高了半寸罷了,但小獸卻收了嬉笑之狀,緩緩将九尺大劍橫在胸前。這時再瞧小獸雙目,就好似藏了一對針芒一般,刺得秦忘舒心中就是一虛。
忽覺眼前一花,與此同時,面前劍光大盛,此獸運劍之快,已超出秦忘舒的想像。秦忘舒隻能瞧見劍光,卻瞧不清劍式,更加瞧不見小獸了。
等到劍光消散,秦忘舒隻覺得身子像是被抽空了一般,絕無一絲力氣,向身上瞧去,胸前血如泉湧,全身的法力也随着鮮血流得盡了。
那小獸伸手輕推,卻發人言,道:“還不去死。”秦忘舒直直地向海中墜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