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06章 爲誰辛苦爲誰忙
金崇原道:“若論這當屆冥王,端得是神通廣大,此人是五界時昊天十族弟子,是當年昊天小冥界靈幽禅師座下高足,此人早就得窺靈台,修成大道,那冥界諸事,卻是瞞不了他的。”
秦忘舒道:“這麽說來,我來到冥界,他自然早就知道了。”
金崇原道:“不但知你來冥界,亦知你的來意。若他肯見你,也早就遣人來請了。”
秦忘舒忽地想起一事來,叫道:“糟糕,我來冥界,最多隻能三日,如今怕是早就過了三日了。”
金崇原道:“哪裏有三日?自你來到冥界,算到此刻,也不過半日工夫罷了。”
秦忘舒奇道:“怎地我會覺得好生漫長?”
金崇原道:“那冥界并無日月,且又時日漫長,你等凡界修士初來冥界,定是不習慣了,不過你在冥界所呆時日的确隻有半日。”
秦忘舒這才舒了一口氣,道:“我與那冥王原有一面之緣,當初也約好再見之時,來問他諸事因果。不想此人卻不肯見我了,這可如何是好?”
金崇原笑道:“那冥王逆天行事,留住這許多亡魂不去轉世,實有暗助獸魔,推波助瀾之意,而你卻又是凡界禦獸領袖,試問他如何見你,見了你又能說些什麽?”
秦忘舒恨道:“這冥王不肯放我大晉士卒轉世,果然是想推波助瀾,暗助獸魔不成?”
金崇原道:“不光是那大晉士卒,就連近日入冥的許多凡間亡魂,那冥界也是諸多留難,反倒是那靈獸亡魂,一旦入冥,立時轉回世間,那冥王之心,已是昭然若揭了。”
秦忘舒道:“如此說來,我見不見他,倒是無關緊要了,隻是此人身爲冥王,行事卻如此悖逆,難道仙界天尊居然不管嗎?”
金崇原道:“生死之事,原就是冥王職司,他人又如何管得?且在天地瞧來,世間生靈總是一般,原無高低貴賤之分,兇獸轉世重生,也是冥界本份,你哪裏說他去?”
秦忘舒道:“難道他胡作非爲,我等卻是求告無門?”
金崇原道:“就因那浩劫之事,仙界大能也是各持已見,且那仙界大能之中,出身獸禽者甚多,冥王之舉,反倒是投其所好了。你便将他告上仙界,隻怕也有人替他說話。”
秦忘舒咬牙道:“這樣說來,果然是求告無門。隻恨我境界低微,修爲不足,否則便将這冥王一刀殺了,也替我大晉士卒出口惡氣。”
金崇原哈哈大笑道:“任老鬼猜得不錯,小道友果然是豪氣沖天,行事果斷。你當真敢去殺那冥王?”
秦忘舒道:“隻恨我沖不到他身邊去,且此人既窺靈台,手段必是極高明的,忘舒何德何能,又怎是他的對手。”
金崇原道:“你若果有此心,與我等也算是志同道合了。實不相瞞,我等瞧那冥王行事,也是忍了許多惡氣。隻是那冥王行事小心,深居森羅寶殿之中。那大殿原是一件法寶,任你有怎樣手段,入了此殿,生死隻好由他,這才奈何他不得。我與那任老鬼想方設法,也是無計可施,幸好道友入冥,方才有了一線機會。”
秦忘舒道:“任老鬼又是何人?”
金崇原道:“那任老鬼當年與世尊鬥法,亦算是世尊的一個對頭,其後卻受那世尊感化,曾助世尊一臂之力,也算是結下善果。我與那任老鬼皆在這九淵血池修行,本不欲管冥界之事,隻因冥王近年來行事越發過分,讓人着實看不下去了。”
秦忘舒肅容道:“原來是世尊舊人。是了,大修名姓之中,有‘崇原’二字,當初聽了,心中就生懷疑。此刻總算印證了。”
金崇原道:“我曾受世尊點劃,方知曉這血池玄機,這才修成鬼尊境界。世尊當年恩情,怎能不報,在下不才,便合着那任老鬼,誓要掀翻冥王,重拯冥界。”
秦忘舒聽那金崇原說的豪氣幹雲,不由心中大動,叫道:“若是如此,也算我一個。”
金崇原哈哈大笑道:“任老鬼說的不錯,小友果然是性情中人。”
秦忘舒道:“以兩位修爲,若與那冥王鬥法,勝算幾何?”
金崇原道:“金某修爲稍遜冥王一籌,但任老鬼卻可與冥王分庭抗禮了,若是我二人聯手,自然有六成勝算。”
秦忘舒道:“六成勝算,那也是不小了,隻要計劃周詳,倒是不妨放手一搏。”
金崇原道:“我與任老鬼也是這般想來,我等也不是貪慕那冥王大位,隻需殺了冥王,仙界必有說法。那新王再差,也總好過當屆冥王偏心獸禽。”
秦忘舒道:“你等殺了冥王,就怕仙界降劫。那時又該如何?”
金崇原淡淡一笑道:“我與任老鬼在這血池千萬年修行,雖修成冥界鬼尊境界,當世再找不出第三名來,但就這般虛耗歲月,又有何趣味,倒不如爲着蒼生,轟轟烈烈地幹他一場,也不求世間揚名,隻求心安理得,也不枉世尊點化一場。”
秦忘舒肅然起敬,道:“既是任大修已有對策,秦某不才,願爲前驅。”
金崇原道:“此事果然非你不可,一來那冥王與你仇怨深重,不但阻你父帥轉世,亦留難許多大晉士卒,僅此一項,你便是信得過了。其二你這人行事膽大心細,靈慧無雙,足堪大任。我與任老鬼爲了等你來,可是熬盡了心血。”
秦忘舒道:“大修說那森羅殿難破,冥王又是得窺靈台,我等一舉一動,皆在此人眼中,卻又如何近他?又該如何破那森羅寶殿?”
金崇原笑道:“剛才是我心急,此刻卻是小友心急了。”
秦忘舒道:“想到父帥在枉死城受苦,真個兒是片刻也等不得了。”
金崇道:“那冥王得窺靈台,又對我與任老鬼忌憚之極,因此我等着實不敢輕舉妄動,這才巴巴地盼着你來。隻因冥王雖能洞悉冥界諸處諸事,但卻瞧不穿這血池之水,因此隻需小友在這血池中浸過,那冥王可就瞧不見你了。至于這血池傷身,在下自然有妙法應對。”
秦忘舒道:“莫說血池之水,就算是金湯鐵水,在下也是不皺眉頭。”
金崇原大喜,連連點頭,又道:“等你浸了血池之水,再赴冥界時,我與任老鬼便在冥界公然現身。那冥王最忌憚我二人,自然無暇他顧,你便可悄然前往鬼都了。”
秦忘舒道:“冥界處處半雲半霧,我路徑又是不熟,若想尋到鬼都,不知要耽擱多少時間了。”
金崇原道:“這等小事,不足挂齒,到時我自然畫就地圖,引你徑去冥都。”
秦忘舒道:“我到了鬼都之後,又該如何?”
金崇原道:“你到了鬼都,就可徑去森羅寶殿,但到此地步,卻是無人助你了,若是你洩露行迹,或是闖不進森羅寶殿,不光損了你的性命,我與任老鬼也是心血付之東流。”
秦忘舒道:“若我能闖進森羅寶殿,又該以何策打破此寶?”
金崇原搖頭道:“那森羅寶殿何等厲害,原是靈幽禅師親手制成,送給冥王的賀禮。此殿暗設五行,内藏陰陽,便是昊天之寶也難傷它分毫,除非是仙界神器,方能動搖其一二。”
秦忘舒道:“此殿竟如此堅固。”不由想起那座靈霄寶殿來,聽金崇原這般講述,這兩座寶殿倒是同源的,莫非靈霄寶殿與這森羅殿卻是一般?
金崇原道:“若想打破此殿,那是千難萬難,但若想減弱此寶威能,倒也是不難辦到,你可攜五面旗幡,隻需插在指定之處,此殿威能大減,我與任老鬼便至直入殿中,與那冥王鬥法了。”
秦忘舒暗忖道:“原來又是旗幡,怎地鬼修神通,總是少不了旗幡之術。”
便道:“這麽說來,大修手中必有森羅寶殿樣式圖了,不妨取來一瞧,看看是怎樣的布置,那五面旗幡,又該插在何處。”
金崇原果然取了幅卷軸來,就在空中展開,讓秦忘舒來觀此圖。秦忘舒隻瞧了一眼,就在暗暗點頭,此殿外貌雖與靈霄寶殿不同,但内在布置結構,卻是大同小異了。
他本是有心以妙府山居爲基,打造靈霄寶殿一座,隻是一來打造此殿耗資巨大,此刻着實不敢去想,二來當初瞧那靈霄寶殿也是缺失甚多,今日方才瞧見原圖。
他本來隻需記住五處插旗的位置便可,但難得有幸一睹原圖,又怎能錯過了,就算日後無緣打造,記在心裏也是好的。
因此他凝神細瞧,半晌無語。
金崇原就将那五處所在一一指了出來,秦忘舒又細細問了一回,但金崇原于此道也是略知一二,那森羅寶殿既是法寶,又設機關,牽涉玄承極多,秦忘舒的許多疑問,金崇原也是答不出了。
他道:“那機關消息之學,最好去問墨聖,隻因天下除了龍氏之外,就屬墨家機關馳名于世,小友問我,可不是問道于盲。”
秦忘舒道:“五處插旗的所在,我已牢牢記下,絕不會錯了,大修隻管将我浸入血池之中。”
金崇原笑道:“我雖可保你無事,但身浸血池之苦,等閑也是難以承受,小友可準備好了。”
秦忘舒哈哈大笑,也不需金崇原動手,一頭紮進血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