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38章 朱筆運來畫萬物
說來這一日曆練極是難熬,身在兩大神火鬥法之處,那身子像是被兩股大力扯來,你也不肯棄先,我也不肯退步。就算是大羅金仙至此境,也難免要心中忐忑。
且自家性命完全做不得主,盡數交給他人。這又要有多大的心胸。
唯借妙火煉指,以移其心,秦忘舒方能真正做到物我兩忘。這也是秦忘舒的機變之處。
儒墨二聖見秦忘舒專心煉指,心無旁骛,自然也放下心來,專心禦氣控火。那鳳火總是處于若斷若續之境,就此慢慢打熬靈脈。秦忘舒畢竟不敢動用真玄,也不知這靈脈煉制的如何了。
到了第二日,儒墨二聖神情大見緩和,那煉制之法經昨日試煉,已然運行無礙,隻需再過兩日,靈脈就避過昊化之劫。秦忘舒的境界增益再無阻礙了。
不想那魇龍對秦忘舒原有切齒之仇,時刻關切天地洪爐動靜,見孤島風平浪靜,秦忘舒修将功德圓滿,那魇龍暗忖道:“莽荒海大勢已去,已然無法與龍子争衡,既如此,不如棄了此處,先将那秦忘舒殺了,此子與龍子情誼非殊,殺了此子,定可讓龍子心境動搖,說不定就能有一線轉機。”
魇龍向來處事果決,既生此念,就借黑風掩飾,悄然前來。莽荒海中,隻留了一道分魂。那分魂與魇龍氣息相同,許負心怎能覺察?便是覺察出來,也是太遲了。
儒聖正在專心禦火,忽見空中黑風複返,心中叫道:“不好,魇龍來擾,又生風波。”
按理儒墨二聖在此,魇龍等閑不敢前來騷擾,但魇龍既知大局無望,索性橫下一條心來,拼着本體受損,也要将秦忘舒滅于爐火之中。
且儒墨二聖不管如何神通廣大,總是放不下天地洪爐,而魇龍隻需稍加驚擾,一旦太一神火與鳳火生變,那後果便是難料了。
這時墨聖也叫道:“夫子,有魇龍來擾,此番又是好事多磨了。”
三大福神雖在空中護法,但三位神祗皆不擅殺伐之術,又怎能擋得住魇龍,二聖雖有手段,卻也離不開天地洪爐。
便在這時,孤島上一道寒光乍起,卻是刀靈離了孤島,迎向魇龍。
墨聖大喜道:“魔刀英勇強倫,定能擋住魇龍。”
儒聖忙道:“魔刀雖強,畢竟修爲未複,還需你我相助一臂之力。”
墨聖道:“莫說一臂,再加一首四肢如何?”墨聖說到這裏,袖中飛出一道身影來,原來是個三寸高的小木人兒。
三福将見了這小木人,皆是驚疑不定,這小小的木人兒怎能擋住魇龍?
那墨聖百忙中騰出手來,先遠遠瞧了刀靈一眼,這才擡手向木人一拍,就見那木人搖身一變,化成與刀靈一般身形,相貌神情,也與刀靈不差分毫。
儒聖頓時會意,喜道:“妙極妙極。”又道:“木人兒休走,我借你一件法寶。”
那木人兒本欲前行,聞言止住腳步,瞧向儒聖。瞧其神情冷冷,目空一切,可不就是第二個刀靈。
那儒聖便從懷中取出一根朱筆來,木人兒上前接了,這才縱身前去,迎向魇龍。
祿神叫道:“夫子,木人兒前去與魇龍厮殺,可是非同小可之事,你有神刀聖劍,或可贈他一件,這朱筆卻是書生行當,怎好厮殺的?”
儒聖笑道:“此筆妙不可言,你等稍後便知。”
雖然那木人兒去得遠了,儒聖暗将運筆法訣暗暗相傳,若是等閑修士,怎能立時修成?但墨聖所造靈偶,豈能以常情揣度,刹那間就是心領神會。
如今這木人兒集儒墨二聖神通,任誰也不敢小瞧了。
卻說那刀靈速度極快,又擔心魇龍擾亂煉制,壞了主人,因此務必要将魇龍擋在千裏之外。若是被魇龍欺近孤島,那就算她失手了。
魇龍遠遠探到有靈息擋路,又怎會在意,隻要不是儒墨二聖親自出手,這孤島四周,絕無人是他對手。
刹那間刀靈來的近了,魇龍瞧見刀靈,心中打了個冷戰,暗叫道:“這女子殺氣,竟能沖散我體内魇息!”凝神細瞧,方知刀靈來曆。
說時遲,那時快,刀靈合身就向魇龍一撲。魇龍也是小瞧了對手,被那刀靈撲到空中,一道冷冽刀氣刹那間打碎衣甲,洞穿本體。卻見刀靈穿透魇龍,已在魇龍身後了。
若是換了其他修士,被刀靈穿體而過,那是必死無疑,不想魇龍卻是龍族惡息凝成,所謂本體,不過是一團惡息邪霧罷了,便是被刀靈透體而過,也隻是沖散了惡息,驅開了邪霧。雖可令修爲下降不少,但若想将其完全壓制,那是絕無可能。
魇龍身子晃了一晃,随即恢複如初,但體内惡息混亂,不免心煩意燥起來,他轉過身來,伸手向刀靈招去,所用法訣,乃是龍訣一道。恰是魔修的克星。
刀靈雖是目空一切,卻也不敢小瞧了魇龍,且魇龍亦擅萬法,而龍訣之中,實有壓制魔修的許多手段。刀靈不敢大意,口中大喝一聲,日月雙訣已出。
卻見那刀靈頭頂有烈日當空,胸前有明月如鈎,頭頂烈日,介于芒煞之間,胸前月影,則是煞氣沛然。
那龍訣雖能壓制魔修,但日月雙訣卻非魔修手段,此法爲秦忘舒替刀靈量身打造,可将刀靈一身殺氣,發揮的淋漓盡緻。因此日月雙影一出,漫天龍訣已無法近身。
魇龍吃了一驚,暗忖道:“這魔刀本就殺伐無雙,再有這日月雙影神通,那是極難對付了,幸好尚未大成。”
若等到那日影也修成煞氣,刀靈豈不是無人可禦?
好在魇龍鬥法經極豐,既見日月雙影是由芒煞之氣凝成,便知刀靈善攻而弱守。便以三片龍鱗,合成邪刀一柄,忽于袖出飛将出去。
刀靈見邪刀飛來,不慌不忙,以胸前月影來敵。不想那龍鱗千變萬化,被月影一撞,卻化成三道繩索,龍吟聲中,就将刀靈雙臂縛住了。
刀靈本是至虛之體,見繩索縛住雙臂,倒也不驚,正想化實力虛,逃開索縛,哪知繩索之中卻藏妙法,竟将刀靈刀體鎖住,刀靈連掙了三回,也無法化實爲虛。
魇龍哈哈大笑,再用一道繩索,困住刀靈雙足,戟指喝道:“小小魔刀,也敢在我面前猖狂。”又祭起第三道繩索來,要将刀靈拿下。
便在這時,身後有人喝道:“魇龍,你瞧瞧我是誰?”
魇龍驚惶回頭,依稀瞧見一道身影飛來,手中持着一件物事,就在空中一劃?那魇龍忽覺足下一空,慌忙運轉惡息定住身形,不想擡頭一瞧,卻是景色大變了。又見空中落了幾件物事來,魇龍伸手接了,卻是幾片龍鱗碎甲。看來刀靈已然被人救了去。
魇龍被人逛進界域之中,倒也不慌,以他修爲,自然是天上地下,皆可去得了。
他曾以神念周遊天地,可謂無處不住,然而向四周瞧了半天,也不知是怎樣的所在。
魇龍既瞧不出來,也不細瞧,冷笑道:“就算是儒聖的自我之域,又豈能困住我。”正要施展神通,分開界力,忽見刀靈縱身前來,喝道:“魇龍吃我一刀。”
魇龍不慌不忙,叫道:“正好擒了你,再出此界。”任由那刀靈撞中胸口,忍着惡息潰散之痛,果然将刀靈按在雙掌之中。
哪知那掌中刀息冷笑一聲,化成一道青煙而去,原來竟是一道幻像罷了。
魇龍也不在意,暗道:“這界域古古怪怪,還是先脫身的好。”正要再次施法,耳中聽到喊殺聲四起,魇龍驚極環視,隻見四面八方,皆是人影晃動,竟來了七八個刀靈。
那刀靈來的極快,魇龍怎來得及脫域而出,隻好分神來敵對手。雖知七八個刀靈之中,隻能有一個真的,倉促之間也明辯不得。面前一陣刀光亂舞,魇龍隻能揮動大袖,胡亂摭掩罷了,雖是打碎了幾道幻影,身上不免又挨了幾刀。
魇龍暗道:“這魔刀不過是殺伐之寶,怎會這稀奇古怪的手段,定是後來的那位弄鬼了。”
魇龍法術最多,便啓額間天目來瞧,頓時将這整座界域瞧了個通透。
隻見遠處一座山峰上,又是兩個刀靈,其中一個道:“你這筆既然描畫萬物,何必隻畫刀靈?那魇龍曾有無數對手,你畫出幾個來,也好擾亂他的心思。”
另一名刀靈道:“可惜魇龍對手雖多,我也不曾瞧見過,除了将你畫出來,再也劃不出别的物事來。”
魇龍暗叫道:“這刀靈手中朱筆能描畫萬物,難道是乾坤筆?不對,不對,此筆早被世尊收起,不複再現人世了。”
但觀此筆威能,實與乾坤筆十分接近,想來定是儒聖法寶。
魇龍将身一縱,已來到兩位刀靈面前,大喝道:“有手段隻管上來正面厮殺,動用詭計又算什麽英雄?”
大袖拂去,将那山峰打成了平地。哪知兩位刀靈皆是幻影,便是被打碎了,也隻是徒耗氣力。
魇龍暗道:“不知剛才兩個刀靈說的是真是假?總之,此處絕非善地,還是盡早脫身的好。”
隻可惜心念剛動,身邊又出現五六個刀靈來,魇龍又急又惱,大叫道:“豈有此理。”
那魇龍就此被困在此處,欲待脫身,必是刀靈四起,若是沉心應付對手,天地洪爐那裏,卻是分身不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