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52章 難得生機一現
這次三人不再驚慌,就由古無疚指明暗物機關所在,秦忘舒取刀輕輕一割,此刀切下,仍是無聲。古無疚卻喜道:“中了,中了。”
然而雖是切中機關,那兩道金光仍是不消,看來此次運氣不佳,未能切中關鍵位置,秦忘舒道:“古先生,你将兩座機關對照,或知關鍵所在,否則便是将這機關切得七零八落,也未必能管用。”
古無疚道:“正要仔細瞧瞧。”他在兩座機關處瞧了半晌,着實面有難色,看來他雖能瞧見暗物機關,仍然是瞧不真切。且這暗物機關既是仙界打造,定是複雜玄奧之極,古無疚又不曾修行過機關之學,哪裏能立時弄清。
眼瞧着兩道金光越迫越近,三省急的叫道:“小古,快點,快點。”
古無疚已是急得滿頭大汗了,叫道:“莫要嚷,莫要嚷,我好不容易瞧出一點端倪來,被你一嚷,腦子可又亂了。”
秦忘舒忙在三省肩上輕輕一拍,那三省轉身做了個鬼臉,顯得甚是調皮,秦忘舒心中縱想責備她,也隻好化爲一笑。
古無疚道:“秦大修,這機關天造地設,巧奪天工,所設金光亦是防人毀壞的,若被我等損壞了,豈不是要釀下大禍。我瞧出一個所在,或可令這機關停轉下來,隻是要想觸到機關,非得大修的法寶不可。”
秦忘舒道:“我明白了。”他持刀在手,就将鳳火運來,那是要用鳳火将這刀上的金鐵之物煉化了。先前知道這是仙界法寶,自然倍加珍惜,此刻已知此刀玄奧所在,自己這法寶乃是暗物所制,真正的威能,需得将刀上金鐵之物去除了再說。
赤凰刀原有抵禦五行之能,但他如今已修成地級鳳火,那鳳火何等厲害,數息之間,刀上的金鐵之物就如水般滴落下來,露出的空白之處瞧來絕無一物,但在古無疚眼中,卻是虛影猶存。
等将刀柄之下的金鐵之物盡數煉化後,這才依古無疚指點,湊近暗物機關。
此刻兩道金光離三人隻有數丈了,古無疚雖是心中大急,卻也是強自鎮定,指點秦忘舒将赤凰刀緩緩移動,秦忘舒忽覺手腕微微一震,知道赤凰刀已經觸到機關了。
若是尋常物事,便是觸到暗物機關,雙方也絕不可能相觸相碰,先前衣袖透過金光,以及三省持劍劈不中機關,皆是這個道理,如今兩件暗物相觸,彼此難以穿透對方,這才令秦忘舒有刀觸實物之感。
秦忘舒暗歎道:“這暗物竟神奇如斯。”
這時古無疚道:“便是這裏了,還請秦大修向上一挑。”
秦忘舒依言向上一挑,隻聽“铮”地一響,兩道金光果然停了下來,離三人也隻有數尺罷了。
三人皆是驚出一身汗來,古無疚伸手去拭汗珠,道:“秦大修,若非你這件法寶,今日大夥兒皆要死在這裏了。”
秦忘舒道:“這裏有十九座機關,其中有兩座機關的用途已然知道了,其他十七座機關不知有何用途。”
古無疚道:“這可就是難了,光是弄清剛才這兩座機關的用處,就送掉我半條命了。”
秦忘舒道:“這山洞四周,皆是暗藏金光,使得這山洞如銅牆鐵壁一般。這金光觸之則現,離之則隐。若不能将這金光撤去,我等可就要永遠困在這裏了。”
三省道:“大不了用赤凰刀将十九座機關全部打碎了,還怕走不出去?”
秦忘舒與古無疚同時道:“不可。”
秦忘舒道:“此處十九座機關,乃是仙界重寶,若是盡數損去,那仙界大能豈不見責?被那萬劫降身也就罷了,若一旦蒼穹有變,需要用到這些機關時,卻難以動用,我等豈不是誤了蒼生。”
三省笑道:“也怪這些機關打造不堅,若是損毀不得,我也不去想他了。”
古無疚道:“你道這些機關容易毀去?嘿嘿,若非秦大修的法寶亦是暗物所制,就算是大羅金仙在此,隻怕也毀不到機關的一絲一毫。”
三省道:“這暗物到底是什麽東西,小古,你怎地又能瞧得見?”
古無疚道:“暗物是怎樣的物事,如今也隻好問你,除了夫子,天下人誰能知曉?至于我這雙陰陽眼,雖算是異術的一種,也無甚奇處,哪知竟能瞧見暗物。”
秦忘舒将三省剛才的話反複念來,道:“天下之物,既分陰陽,亦分明暗。古先生,此話何解?”
那古無疚亦是滿腹經綸,必有見解,說不定二人的意見合在一起,就能解開迷團。
古無疚道:“我原以爲陰陽就是明暗,明暗就是陰陽,現在看來,卻遠非如此了。一男一女,叫做陰陽,一明一暗又是何物?”
秦忘舒道:“好比那物事的影子,是不是就是暗物?物事爲明,其影爲暗?”
古無疚道:“不對,不對,那物事之所以有了影子,是因光芒照耀,若是沒了光,那影子便不存在了。”
秦忘舒道:“移去光芒,那影子果然就不存在了嗎?”
古無疚目光大亮,拍手道:“此言妙極,那影子從何而來,是因光而生,還是因物而存?若說是因光而起,任那光芒強弱,如何照耀,那影子仍是不變的,但若是物事增缺,影子卻會随之變化,如此瞧來,那影子隻是因光而顯,卻是因物而存了。”
三省叫道:“什麽因光而生,又是什麽因光而顯,這說的還是人話嗎?我怎地半點也聽不懂。”
古無疚笑道:“三省姑娘,此事極易明白。那物事的影子原就是存在的,隻是你平時瞧不見,非得移光來照,方能瞧見影子。可見影子原是依附物事之上,隻是因爲光芒照耀才顯現出來,這叫因光而顯。”
三省道:“這與暗物有何關系?”
古無疚道:“隻要弄清影子因物而存。可見所謂暗物,不過就是物事的影子罷了。這世間但有物事,必有影子,亦可推知,但凡有件物事,必有與其相對應的暗物存在。”
三省隻聽得頭大,嚷道:“說來說去,原來暗物就是影子?”
古無疚道:“這暗物的種種屬性與影子極其相似,說暗物是影子,至少也對了七八分,但暗物卻是極特殊的影子,至少在這凡世之中,唯有此處方能見到了。”
三省道:“那暗物刀劍難觸,與影子的确無甚分别,但剛才的四道金光又是何物?”
古無疚道:“這個,這個?”一時也是難解,隻好大搖其頭。
三省見問倒了古無疚,不由心中得意,冷笑道:“原來你的學問也不過如此。”
秦忘舒聽罷古無疚一番長篇大論,心中越發明晰起來,道:“将暗物比作影子,的确不算大錯了,至于那金光,想來是以暗物制成法寶,就好比是法寶神光。”
三省道:“這樣說我就懂了,還是秦大哥說話明白。”
古無疚大是不服,道:“我剛才說的話,怎地就不明白了?”
秦忘舒道:“這暗物的神光無視物事,卻能擋住生靈,可見是有仙界大能利用暗物的屬性加以煉制,因此這暗物神光便是可虛可實。遇到物事,便是至虛,遇到生靈,就是至實。”
三省道:“将用何法破之?我說打碎了這些機關,你等又不肯答應。”
秦忘舒道:“既然我手中的赤凰刀亦是暗物所制,說不定能打破金光,且讓我去試上一試。”
他讓三省持定古無疚,這才縱到山洞高處,等快到剛才觸到金光處,這才放緩遁速,慢慢接近,免得再被金光撞到。
等離那金光所在還有數尺時,這才緩緩伸出手去,手指向前探了三尺後,忽見金光現出,擋住了手指。
秦忘舒這才取來赤凰刀,向那金光探去,卻見那金光被赤凰刀一攪,果然黯淡了許多。秦忘舒心中大喜,這暗物神光果然能被赤凰刀影響到,看來脫困有望了。
但金光雖能被赤凰刀攪得黯淡,卻難以完全消散,身子仍是穿不過去的。原來這法子仍是不靈。
忽見有道身影閃來,正是趙光靈掠出山居,秦忘舒瞧見趙光靈現身,心中已然明白,道:“趙光靈,莫非你想穿透金光?”
趙光靈道:“我在山居中聽了半日,也隻是似懂非懂,不過我全身上下,并無生機,算得上絕息斷氣了,或可穿越金光。若果然能行得通,主人等皆可置身于山居之中,便可穿越此道金光了。”
秦忘舒拍手笑道:“這法子果然是好。”
那趙光靈全身上下,并無一絲血肉,唯有一道元魂而已,恰合了“絕息斷氣”四字。且趙光靈就算全身損毀了,秦忘舒亦有辦法替他重新制來。
那趙光靈便禦風而行,直直向金光撞去,但見其身子觸到金光所在,那金光果然不顯,就此輕輕松松,穿透了金光。
秦忘舒大喜道:“這下總算可以脫困而出。”正要招趙光靈回來,忽聽頭頂有人嘿嘿一笑,道:“這傀儡倒也不俗,秦道友既送來大禮,在下豈敢推辭。”
秦忘舒面色大變,急聲叫道:“光靈速速回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