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74章 原來咎由自取
卞城王持定青羅傘,見黃雲散去,現出九陰山中密道,不由大喜道:“幸好秦兄及時趕來,若是晚了一步,我與老包怕是兇多吉少了。”
包天子道:“不錯,我與卞城王雖也修得神通,畢竟生在陰冥,祭不出這正氣陽風來。隻是秦兄需得小心,那黃雲一時散去了,卻是散而複聚。剛才我便差了吃了苦頭。”
秦忘舒道:“這麽說來,這黃雲之中必生有識性靈。待我将這瘟蟲性靈打發了,也好趕路。”話音未落,空中騰地升起一團大火來,火光之中,現出一道身影來,雖是面目極其模糊,但分明就是秦忘舒肉身虛像。
包天子動容道:“秦兄初修神念妙術,祭氣生風也就罷了,怎地還能祭出火來?”
秦忘舒笑道:“那神念禦控之法,不過是借五行而用。細究其理,不過是禱天之術與五行轉換之法。忘舒得禹皇垂青,得贈《洛書》一卷。于這五行轉換之法略有心得。又蒙靈幽禅師全力加持,禱天施術,無所不應,這才能從陰雲之中生出火來。”
兩位殿君這才歎服。
秦忘舒驅火上前,更有陽氣清風爲伴,那黃雲中的瘟蟲怎能抵敵得住,刹那間風卷雲消,黃雲便消去了大半。猛然間一對赤目橫空,赤目之空生出兩道極細的黃光,就向秦忘舒神念射來。
秦忘舒不慌不忙,驅風用火,向前擋住黃光。那赤目中的黃光也是抵敵不住,一團火焰很快就燒到赤目面前,慌得赤目大退不疊。
秦忘舒笑道:“果然不出我所料,這黃雲之中有性靈作祟,難怪散而複聚,生生不息。”
仗着神念轉動極快,又不怕瘟雖襲體,秦忘舒圍着那赤目急轉了數圈,等他重新回來原地之後,那對赤目已被大火包圍的水洩不通,哪裏還能逃得掉。
包天子笑道:“污穢之物,怎敵得過清風陽氣,這瘟神遇到秦兄,也隻好束手待斃了。”
秦忘舒本想一把火将這對赤目燒得幹淨,也免得爲世間遺下禍患來,正想上前用火,心中卻是一動。暗忖道:“這瘟神隻是尋常不過的細蟲,比起魔域塵障不知差了多少。我此去魔域,說不定就能遇到塵障,不如暫留這瘟神性命,且看這世間細蟲究竟是怎樣的物事。”
于是用手一指,先将那大火向四下散去,先将四周黃雲打散了再說。那黃雲中雖有無總瘟蟲,但因瘟神被困火圈,瘟蟲便無人禦使了。想那瘟蟲又有多大靈慧,片刻之間,就被燒得幹淨。
秦忘舒這時才掐了兩道禅言,正是從冥王那裏偷師而來的四字禅言之二。“清。靜。”二字,至于“虛。空“二字,此番則是用不着了。
那瘟神生于污穢之地,最怕的就是“清靜”二字,且這世間禅言,着實是世間污濁之物的最大克星,兩道禅言罩定赤目,這赤目己是動彈不得了。
也就是秦忘舒倍加小心,不敢竭力催發禅言威能,否則這對赤目早就蕩然無存了。
那赤目在兩道禅言籠罩之下,已是奄奄一息,秦忘舒這才掐了道法訣,将這赤目封在其中。
包天子大喜道:“這瘟神總算被壓制了,隻是秦兄何不幹脆将其誅殺,也免得世間留一禍根。”
秦忘舒道:“那魇龍誤闖魔使被困之所,攜那魔使逃進魔域去了,幸有儒墨二聖追進魔域,忘舒不久亦将有魔域之行。聽聞魔域塵障厲害,正要拿這瘟神探個明白,也算是知己知彼。”
兩位殿君這才恍然,那卞城王歎道:“蒼穹初建之時,原無瘟蟲塵障,哪知近百年來,卻是越發猖狂了,着實令人擔憂,都說天地至仁,爲何卻生出這瘟蟲塵障來禍害蒼生?”
包天子嘿嘿笑道:“那也是凡俗百姓咎由自取,怎能怪得了别人?若不是那世人荒淫無度,行止不端,使得濁穢之氣充塞天下,又哪裏能生出這瘟蟲塵障來。在我瞧來,天地生出這瘟蟲塵障,反倒是天地苦心。”
卞城王道:“是了,那是天地對世人的一個警告了,隻可惜世人無識,未必就能明白天地苦心。”
包天子道:“我平時在閻羅殿審案,聽聞世間的種種惡行,真讓人毛發倒豎,恨不得将這些無良惡人殺個幹淨。唯有此刻,方能明白玄靈天尊發動浩劫的真意了。”
那卞城王也是歎息不已,兩位殿君執掌閻羅殿,每日不知要審多少元魂,世間惡事無一無知,長此以往,若是那道心不堅,隻怕就要發瘋了。
人常言十大閻羅鐵血無情,卻不知一人若是洞悉世人種種惡行,那心腸就打造得銅鐵一樣,恨不得殺盡世人才好,哪裏會與你容情?
兩位殿君一路感歎,卻不敢耽誤行程,向前見了靈幽禅師的童子,問起靈幽禅師所賜法寶。
童子恭身道:“禅師賜我兩件法寶,一件爲靈幽幡,集千般魂術于一幡之中,極是厲害的。那子路縱是金仙修士,見了此幡,也要魂蕩魄搖。”又将法劍取出遞給兩位殿君觀看。
卞城王道:“這法劍我倒也識得,乃是禅師随身之寶,名叫斬虛劍,專斬元魂神念諸般虛無之物,凡界斬虛之寶,算他第一。”
秦忘舒喜道:“禅師之寶,自然是威能強大之極,不知用這兩件法寶,可有把握替子思驅魂奪體?”
卞城王道:“那子路畢竟是金仙境界,且又修儒門浩然正氣,恰是這一對法寶的克星了,在我瞧來,也隻有四成把握罷了。”
包天子便道:“便是四成,怕也是說得多了,那子路是儒門首徒,又修了冰魇神通,集兩家之長爲一體。何況在這凡界之中,任何招魂驅魂之寶,皆要大打折扣的。在我瞧來,至多隻有三成把握。”
卞城王知道包天子說的有理,一時嘿然無語。
包天子就對童子道:“仙童,等到了儒城,我等先将子思引出來,免得這靈幽旗一旦展開,全城百姓元魂動搖,那可是闖了大禍了。”
那童子本是興緻勃勃,要親手搖動旗幡,擒拿子路分魂,聽了這話,心中就惶恐起來,道:“既是如此,此幡不如交包殿君動用,方寸拿捏定是極當的。”
包天子也不推辭,笑吟吟接過此幡,道:“包某定當竭盡全力,謹用此寶。”
那卞城王也道:“子路分魂若被逼出,定是亡命奔逃,仙童需得小心,要将他牢牢盯住了,萬一放跑了分魂,可不是當耍的事。”
童子吓得心肝兒亂顫,道:“那分魂果然逃得快嗎?”
卞城王聲色不動,緩緩地道:“仙童想來,這世間元魂本就是一掠千裏,那子路分魂更是金仙大修所有,自然更是快了,在我瞧來,若是放跑了他,錯過機會。定是一掠萬裏,難以趕得上的。”
童子慌忙道:“卞城王,這法劍還是你用的好,若是我誤了大事,師尊怪責起來,我可擔不了這惶恐。”
卞城王卻犯難道:“若是我失了手,這責任卻也非輕。”
童子一揖到地,道:“卞城王,若連你都無把握,何況是小人?萬請卞城王以大局爲重,接了此劍。”
那卞城王眉頭緊皺,卻還是勉爲其難,上前接了法劍,口中兀自道:“也就是瞧着仙童面上,若是換了他人,這千斤重擔,誰肯替他擔來。”
秦忘舒瞧見兩大殿君三言兩語,就将兩件法寶哄了過來,那卞城王更是裝模作樣,瞧來豈不有趣,幸好肉身不在此處,否則笑得肚痛起來,卻向誰去叫苦?
那童子仍是在前開路,打開凡冥界力,諸修向前跨去,已然到了儒城之外了。
包天子道:“秦道友,那将子思引來,隻好由你擔當了。”
秦忘舒道:“此事自然包在我身上。隻是還請諸位等上一等。”
卞城王道:“那子路分魂必定事先得了冰魇的提點,怎會來城外冒險,秦兄此行,隻怕困難之極。”
秦忘舒笑道:“天機不可洩露,諸位且在城外候着,忘舒去去就來。”
秦忘舒這道神念,瞬間來到儒門後院之中,回到浩然正氣堂裏。肉身的這道分魂自然也是悄然隐去,秦忘舒得控肉身,不由得輕舒了一口氣。
那神念雖好,但唯有在肉身之中,方覺得踏實無比,且那分魂雖是恭順,但秦忘舒總是莫名心悸,總是放心不下。看來此去魔域,定要向墨聖求懇,煉制一具靈偶,也好寄放此魂。
秦忘舒兩道元魂交換,在外人看來,卻是不知不覺,那秦忘舒便對三省道:“現在是何時辰了?”
三省奇道:“這也要問我,想來是剛到子時。”
秦忘舒道:“我神念剛剛回來,自然不知時日之逝。”
三省喜道:“原來是真正的秦大哥回來。”
秦忘舒暗道:“這話又從何說起,難道分魂在體之時,就不是秦忘舒不成?”
隻恨那時光消逝極慢,若想賺子思出城,那非得等到午時三刻不可,算來足足就要等上半日。更可慮者,是子思明日就要率衆前往魔域,一旦子思破界穿域而去,卻要哪裏去截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