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95章 地府晦不明
從青暝子的靈識可知,雲天輕正被困大殿地府之中,青暝子所禦魔蟲正将雲天輕團團包裹。
若是雲天輕被修士圍困,秦忘舒倒也不會那麽焦急,天輕靈機變無雙,鎮魂手所向披糜,等閑對手怎會放在心上。
但魔蟲無識,隻知拼命向前,不達目的絕不罷休。而這世間又有幾人能修成鳳火慶雲?
秦忘舒咬了咬牙,先将赤葫蘆祭将起來,便來收陣中魔蟲,卻又擔心此法甚慢,幹脆再祭一團鳳火。那魔蟲若是僥幸,被收進葫蘆中也罷,若是不幸,隻好煙消雲散。
雙管同施之下,哪消片刻,陣法中萬千魔蟲已是幹幹淨淨。秦忘舒急急收了陣法,面前複又大亮,原來還是身在大殿之中。
卻見殿中七倒八歪,倒了數十名魔修,皆是被那百涎蟲香迷倒的了。而摭莫王亦是面色蒼白,搖搖欲墜。
秦忘舒上前揪住摭莫王衣領,斷喝道:“速速打開地府,救出雲姬,若是不然,閣下這條性命便是這般。”手中捏了一隻魔蟲,鳳火一吐,已是燒得焦爛。
原來由青暝子的靈蟲可知,摭莫王設有一座地府,一來是修行之地,二來是藏寶之處。那摭莫王好歹也領着數萬魔衆,千秋萬代下來,山中所藏甚豐,這才集數十代魔衆之力,打造出一座地府來。
那地府别無好處,就是堅固之極,又動用數十件魔寶,端得是金湯也似,秦忘舒若是一一破解了,也不知要等到何時。因此秦忘舒非得逼迫摭莫王親自出手解救不可。
摭莫王見秦忘舒手中提着青暝子,瞧來昏昏沉沉,不知是死是活,心中又驚又懼,那青暝子禦蟲有術,攜來的魔蟲極是吓人,這才迫不得已助他困住雲姬。哪知那青暝子卻遇對頭,苦心布設的小天魔陣法,片刻間冰消瓦解。
摭莫王叫道:“大修莫要惱怒,雲姬雖是被困地府,但此刻必是不死。”
秦忘舒想到雲天輕被困的情景,頭皮一陣發麻,剛才他被魔蟲所困 ,倒也不知懼怕,此刻關心則亂,怎能不急?
不過從摭莫王話中聽出一點由頭來,心中略略一緩。那摭莫王不過是魔衆部落領袖,身在兩大勢力夾縫之中,也隻好左右逢源,兩不得罪。說不定就替雲天輕留了條生路。
便喝道:“你怎知她不死?”
摭莫王道:“地府之中有三件空間法寶,足可藏身,雲姬被困之時,我密傳她三道法訣。隻要,隻要雲姬能尋到這三件法寶,必然無恙。”
秦忘舒叫道:“可惱,你那地府之中,藏了三千六百件法寶,雲姬怎知三件空間法寶藏在何處?”
摭莫王動容道:“大修怎知我藏有三千六百件法寶?”
秦忘舒冷笑道:“你當那青暝子是好人,他早就打探明白,要将你摭莫山中諸寶席卷一空,你投了索魔,不光斷送了摭莫山魔衆的前程,曆代所積之寶,也必是化爲烏有。”
摭莫王大叫道:“怎敢如此欺我。”提起鬥大的拳頭來,就向秦忘舒手中青暝子胸口擊去。
此人這對鐵拳極是不俗,青暝子便是清醒了,也未必是他的對手,就被摭莫王将胸口打得稀爛,隻怕是不活了。
秦忘舒将青暝子屍體丢下,喝道:“莫要遲延,速速開啓洞府。“
摭莫王歎道:“謹遵台命。”忙将雙手一拍,口中念了句魔訣真言,大殿地面吱呀一響,露出一個洞口來。
秦忘舒正要進入,幾百隻魔蟲忽地飛将出來,那魔蟲團團簇簇,卻擁着一柄金光閃閃的法刀。
摭莫王叫道:“豈有此理,這魔蟲盜了我的金刀!”
秦忘舒冷笑連連,心中卻是略覺放心,那青暝子貪得無厭,借地府困住雲天輕,幹得的卻是驅蟲盜寶的勾當。不過魔蟲既然分心盜寶,天輕那裏,壓力必是一輕。
秦忘舒先前最惱的是世人貪心自私,遂使魔我猖獗,此刻卻盼着青暝子越貪心越好。那魔蟲若都去盜寶,天輕豈不是就可活命了。
摭莫王想去奪那金刀,卻被秦忘舒祭起赤葫蘆來,收了那幾百隻魔蟲,金刀當啷落地。
摭莫王羞愧之極,卻不好意思去收那金刀,瞧那秦忘舒的神情,此番若是雲姬有失,自己這條性命是萬萬保不住了。
那地府幽暗之極,難辯路徑,秦忘舒祭起鳳火來,但那光芒也隻是射出三尺去,三尺之外,仍是一團漆黑。
秦忘舒皺眉道:“怎會如此?”
摭莫王道:“爲防有人闖進地府盜寶,我祖上在這地府之中設了四顆晦暗珠,專來吸收光芒,就算闖入者魔識可用,畢竟是見不着地府中的物事。行動起來自是不方便了,再加地府中的機關,便可令闖入者寸步難行。”
秦忘舒沉聲道:“這番布置之下,雲姬如何去尋到三件空間法寶?”
修士的靈識再強,也隻能探出修士的靈息來,那法寶機關無聲無息,光芒又被晦暗珠收了去,修士怎能探到?這布置亦可算是高明之極。
摭莫王嘿然無語,來到一個角落之中,隻聽得格格作響,一件物事緩緩從空中落将下來。
秦忘舒借手中鳳火瞧得明白,那物事乃是一隻鼎蓋,其下則是一方銅鼎,鼎中物事不明,但鳳火光芒到了洞口,立時消失,再難探進銅鼎中去。
看來這銅鼎之中,便是摭莫王所說的畮暗珠了。
秦忘舒暗道:“莫非那晦暗珠亦是暗物,世間明珠生光,那暗物卻恰恰相反,自然能吸收光線。”
那暗物之存在,不見載于典籍,原以爲隻有仙界大能知曉,不想在魔域之中也能尋見。那魔域畢竟是世尊當年藏寶之地,魔域之中玄機重重,世人實難測度。
那鼎蓋一合,便算是隔絕了晦暗珠,秦忘舒手中鳳火頓時大亮,将半個地府照得通明。但地府另一半仍是幽暗不明。
就見身處之地,乃是極大的一座廳堂,但廳中卻隻有數千魔蟲嗡嗡作響,且又散在地府諸處。以地府之闊,數千隻魔蟲又是分散,自然構不成威脅了。
卻見那地府狼籍一片,地上土石什物散亂堆積,更有千枝利箭,數十把刀劍插在地上,看來是雲姬觸動機關,引得刀劍亂飛,所幸地面上雖有無數魔蟲屍體,卻不見天輕。
摭莫王瞧了一遭,道:“此處魔蟲不多,看來雲姬開啓了第二層地府,雲姬手段着實不俗。”
原來地府共計兩層,第一層以機關布置爲主,第二層則是藏寶之處,兩層地府皆設晦暗珠兩枚。
秦忘舒見這地府極大,以天輕之智,自可與魔蟲周旋,心中略略放心,對摭莫王也就不便冷言相對,便道:“還請摭莫王速速前行。”
摭莫王苦笑道:“此處機關重重,在下實不便速進。”
秦忘舒道:“雲姬已開啓地府第二層,雲姬所經之處,必無機關。”
摭莫王豁然開朗,以手加額道:“是了,此處機關雖多,又怎能難得住雲姬。”
秦忘舒瞧了瞧地面上的刀劍什物,說來這些機關甚是簡陋,想傷到雲天輕卻是難了。雲天輕卻恰好可以利用這些機關,狙殺魔蟲。奈何魔蟲體量甚小,刀劍又能傷到多少?
唯一令人驚奇的是,地府之中不能視物,雲天輕又是怎樣觸發機關?
來到地府中間,卻見地面上的青石裂開一個大洞,借鳳火照去,則是幽深不見底,但可聽到洞中魔蟲嗡聲不絕,聽來令人心驚。
那摭莫王遲疑着不敢入洞,生怕被魔蟲所噬,秦忘舒也不難爲他,仍借鳳火開路,那鳳火做了個先鋒,先竄進地府之中,将洞口附近魔蟲燒了個幹淨,隻聽得嗤聲響個不停,也不知有多少魔蟲被鳳火所焚。
摭莫王誠心贊道:“大修這道火的确厲害的緊。”此人見識有限,自然不識鳳火。
秦忘舒輕輕掠下第二層地府,雖有鳳火擋在身前,但仍有魔蟲襲來,秦忘舒稍将鳳火向四周推去,魔蟲便無法上前。那魔蟲倒也知道厲害,也隻是零星撲來,不再有大隊來攻。
這第二層亦有晦暗珠籠罩,鳳火光芒不生,但以靈識探去,可探出那許多魔蟲正在搬運府中魔寶,隻因尋不到出路,就在地府之中亂撞。
看來剛才幾百隻魔蟲能将金刀運到第一層去,也算是誤打誤撞了。
秦忘舒在前領路,又驅走魔嗤,摭莫王這才大着膽子,來到第二層地府。秦忘舒護着他來到晦暗珠布設的所在,放下鼎蓋之後,鳳火再次大亮,照亮了半座洞府。
二人向四周瞧去,皆是頭皮發麻,原來地府之中密密麻麻,到處都是各色魔蟲,其種類或有三五十隻,其數目更是不可估算。
秦忘舒暗道:“幸好地府光線不明,若是天輕見到這許多魔蟲,怎能不驚?”想那天輕雖是靈慧機變,畢竟是個女子,怎有不怕魔嗤的道理。
忽聽得摭莫王一聲驚呼,秦忘舒循聲瞧去,隻見角落處有無數魔蟲聚在一處,形成一個數丈的圓球,而圓珠之中,不斷有鮮血流出。魔蟲聞到鮮血,更中燥動,引來的魔蟲也就更動了。
難道雲天輕就在這圓球之中?想到這個可能,秦忘舒全身冰冷,幾乎難以自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