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28章 不忘舊情堪稱義
這隻魔獸正是九山魔皇的坐騎金晴獸,此刻水流激蕩,殺氣沖天,那金晴獸張牙舞爪,向秦忘舒撲來。
因九山魔皇化身血魂,其後被誅,那金晴獸便不知下落,秦忘舒雖尋了半日,也因戰事激烈,難以分身,不想竟在此處遇見。
那金晴獸既存于水底,可見是早有預謀,原來這金晴獸不忘舊主,要替九山魔皇報仇來了。秦忘舒忽地明白,爲何途中一直被人所窺,卻難以探到,想來此獸深潛地底暗流之中,一直注目于自己。
魔域殺氣借地底暗流聚于逆流川之中,那殺氣魔息本就難以區分,金晴獸這才躲過自己的禅識,終于在逆流川中截到自己了。
秦忘舒歎道:“原來竟是一隻義獸,卻也難得。”
因阿不努台身在正氣堂中,秦忘舒身負千斤之重,身子自然難以轉換騰挪,那金晴獸又是舍身撲來,竟被金晴獸一爪拍到秦忘舒的肩頭。
但金晴獸雖是得手,卻被秦忘舒身上的渾樸金光震出數丈去,金晴獸這才大驚,轉身欲走。
不想迎面劍光閃耀,青氣濛濛,金晴獸不敢硬接,慌忙向旁邊一閃,擡頭瞧去,正是曾參出手,逼退了金晴獸。
秦忘舒忙叫道:“莫要傷它。”
曾參笑道:“此獸義氣深重,極是難得,秦兄便是不說,我也舍不得傷他了。”
此刻正氣堂中諸修皆出,将那金晴獸圍在一團,金晴獸竟是不懼,連聲怒吼,忽地向阿修奇撲去,自是瞧出阿修奇最弱,或可奪路而逃。
阿修奇慌道:“這金睛獸倒也厲害的緊。”急忙側身閃過,哪知那金晴獸所修雖是尋常遁術,但既是出生龍裔,自然玄感極強,就算施展起最尋常不過的風遁來,也是快如閃電一般,阿修奇一時閃避不及,左袖便被撕開,臂上留下數道深深的爪印。
阿不努台喝道:“豈敢傷我魔友。”縱身撲了過來,雙手就去壓那金晴獸的脖頸。金晴獸身子極其靈便,早就避過,一爪打在阿不努台的後背。
不想阿不努台天生修就奇功,這身子竟比法寶還強三分,這一爪拍來,阿不努參渾然無事,猛然一轉身,就捉住金晴獸的獸尾。
金晴獸大吼一聲,獸尾一甩,阿不努台身不由已,就被甩脫了出裝,撞進瀑布中去,轟隆一聲巨響,将那山峰撞塌了一半去。
諸修正在擔心,阿不努台全身盡濕,又從水中飛了出來,再來與這金晴獸纏鬥。
但一人一獸鬥了半刻,阿不努台竟被金睛獸連拍七記,若非身子強健之極,隻怕早就斃命了。
秦忘舒越瞧越奇,阿不努台爲清流中著名的勇士,雖不曾修成驚天地動的道術,但這身子卻是鐵打的一般,哪知金晴獸與他鬥法,竟是穩占上風。
那金晴獸倒也機靈,與阿不努台激戰之餘,始終不敢靠近曾參,顯然是剛才曾參施展高妙劍術,金晴獸已知他的厲害。
曾點道:“這金晴獸越瞧越令人歡喜,你瞧他雖不曾修得高明法術,但天賦着實驚人,隻可惜此獸忠于舊主,性情剛烈,隻怕難以收複。”
秦忘舒若想出手制服金睛獸倒也不難,但想到金晴獸忠于舊主,便是收了來,又怎會服他,而這樣的龍裔異種,若是殺了也未免可惜,因此甚是踟蹰。
阿不努台與金晴獸鬥了半日,竟生出力怯之感來,隻好跳出圈子,嚷道:“厲害,厲害,我平生誅獸無數,不想這次卻不是對手。”
雲天輕道:“你且退開,讓我來試試。”
阿不努台慌忙道:“這金晴獸極是兇猛,又是快如閃電一般,雲姬不可行險。”
雲天輕叱道:“本座自有分寸,休得多言。”
那阿不努台吓得将腦袋一縮,就退到一邊去,雲天輕在清流之中威望極重,誰敢與她多言。
雲天輕走上前來,魔槍生怕她有失,自然是步步緊随。卻見雲天輕将劍向金睛獸一指,金晴獸隻覺得有微風拂來,且探那微風,卻與自己差了數尺,因此不過向側旁一閃,作勢就要向雲天輕撲來。
那九山魔皇其實是死在雲天輕手中,金晴獸見了仇人,怎不眼紅?若論報仇,那雲天輕才是首位,其後才能輪到秦忘舒,隻見金睛獸目中大放金光,顯然已是殺機無限。
不想微風過處,那地面便裂開一道口子,瞧那口子極是整齊,更是深達數丈,原來雲天輕已然動用了無影絲。
金晴獸本欲來撲,見這情形也是一驚,若剛才雲天輕法劍對準了他,那微風拂體誰會在意,豈不是就要被劈成兩半了。
雲天輕法劍連揮數下,隻在金睛獸身邊擋在來,金晴獸身邊立時溝壑縱橫,每一道離金睛獸隻是數尺,看來雲天輕若想誅殺金晴獸,那金晴獸可就死了七八回了。
秦忘舒見無影絲如此厲害,也替雲天輕歡喜,此寶來去無影,偏又犀利之極,端得是件無雙利器,可大大補充雲天輕境界之不足。
金睛獸既是龍裔,自然是也曉事的,它雖瞧不見無影絲,卻知道雲天輕若想殺它,自是易如反掌,身子伏在那裏,已是不敢動作了。
雲天輕喝道:“金睛獸,仙魔不兩立,各人生死自有因果,九山魔皇死在我手,你若尋仇,隻管找我。”
金晴獸低聲嘶吼,仍是不敢動,畢竟那無影絲着實厲害,金睛獸雖有複仇之心,但龍裔異種,更是自高身份,怎會輕易就死。
雲天輕又道:“九山魔皇既是死了,便與你無緣。你身爲龍種,自該胸懷大志,又何必在這魔域之中厮混,莫忘了當年黃龍有言,你若不能飛升仙界,真龍譜中,絕不會有你的名字。”
金睛獸垂頭伏爪,吼聲已低沉下來。
雲天輕道:“你若想替主人報仇,不是我小瞧你,便是再修千年萬年,也不是我的對手。除非另投名主,方有一絲機會。”
金晴獸雖不能口吐人言,但嘶吼之聲秦忘舒卻能聽得明白的,他道:“那金睛獸說了,不知是怎樣的機會。”
雲天輕不由笑道:“我隻當他意氣消沉,原來仍是不堕青雲之志,既是如此,我就指點你一條明路,金睛獸,你若想日後飛升仙界,與我争衡,除非拜這場中一人爲師,否則就隻好永遠沉淪魔域,毫無成就可言。”
金晴獸又吼了一聲,此刻卻是轉目瞧向秦忘舒了。
秦忘舒就替他釋道:“但不知此人是誰?”
雲天輕微微一笑,就向秦忘舒一指,道:“這位秦大修精通世間諸法,集禅魔仙修于一身,玄承之深厚,罕有人匹。便是那龍訣鳳篆,他亦是了如指掌,你不拜他爲主,卻能拜誰?”
秦忘舒不覺一怔,自己亦是金睛獸的仇家之一,金睛獸按理絕不會屈服,但雲天輕動用的激将之法,顯然已具成效了。卻不知金睛獸最終意下如何。
那金睛獸果然猶豫不決,先前舊主被殺,與秦忘舒也脫不了幹系,自己怎能拜他爲主?但今日情形卻已能瞧得明白,秦忘舒一身渾樸金光,那是自己萬萬破解不得的了,雲天輕手中這根無影絲亦是極厲害,自己欲替九山魔皇報仇,那是絕無可能了。
那金晴獸想了想,卻還是搖了搖頭,忽地大吼一聲,就向雲天輕撲來,雲天輕早就有所準備,法今揮起,身邊微風繞體,那根無影絲已護定周身,若金睛獸果然撲來,那就是自尋死路了。
不想金睛獸隻是作勢,趁着雲天輕揮劍擋格之際,早就縱身踏入空中去了。
阿不努台還要攔阻,雲天輕卻擺手道:“罷了,金睛獸畢竟是龍種,若他心結不去,終是過不了自己這一關,看來忘舒哥哥與這金睛獸竟是無緣了。”
衆人皆是歎息,尤其是阿不努台,更是連道可惜,阿不努台極少服人,今日卻敗在一名魔獸手中,卻又是敗得心服口服,自然對金睛獸另眼相看了。
衆人被金睛獸阻路,算來也耽誤不少時間,因此大夥兒立時回到正氣堂中,秦忘舒攜了此寶,離了逆流川,徑直向極樂山遁去。
連趕了兩日路程,這一日就到了極樂山了,卻見那極樂山地域極闊,山勢連綿,群山之間,時有赤雲黑霧或隐或現。那赤雲黑霧與衆不同,竟是活的。其形狀不時變化,令人目不暇接。
諸修出了正氣堂,去瞧那山中的赤雲黑霧,子思道:“莫非這便是塵障了?”
阿修奇道:“不錯,這塵障來去無蹤,忽隐忽現,最是難防。”
子思道:“那赤雲黑霧,莫非就是你說的赤障烏障?”
阿修奇搖頭道:“那赤障一起,定然是一片血紅,滿山腥氣,斃這赤雲可驚悚得多了,那烏障最是難辯,瞧來與等閑黑雲極其相似,但亦是先有腥風撲鼻,不過真要嗅到那腥風,隻怕已是在劫難逃了。現在所瞧來的,不過是最普通的塵障罷了。”
阿不努台道:“便是那三障襲來,我也不懼,不如由我在前後探路,若果然遇到三障,大夥兒也可及時閃避。”
阿修奇道:“你雖是天賦異禀,我也不放心,不如你先服了這極苦丹,就算遇到三障,也可抵擋一回。”攤開手掌,現出三枚土黃色的丹藥來。
阿不努台笑道:“若有丹藥,最好令雲姬大人先服,你等瞧那塵障厲害,在我瞧來,隻是等閑。”說到這裏,大步向前走去,倒也是走得快,片刻間就已欺近一片赤雲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