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50章 各有機緣羨不得
諸修驚呼聲中,秦忘舒早就掠了過來,将雲天輕攬在懷中。就覺得雲天輕身軀輕顫,面如金紙,體内真玄大有煥散之态,秦忘舒心中好不擔心,低聲道:“天輕,天輕。”
雲天輕見身在秦忘舒懷中,饒她向來豪邁,當着衆人之面,也是羞不可抑,轉過臉去低聲道:“秦大哥,我自身境界不足,妄借天地神力而用,此刻好不疲倦。”
秦忘舒亦是心焦,道:“卻該如何是好?”
雲天輕道:“隻好借大哥法力一用。”
秦忘舒道:“我有今日修爲,無不是天地後賜,天輕隻管借了去,便是油盡燈枯,也是甘心。”
雲天輕嫣然一笑道:“哪裏就能油盡燈枯了,就算天地舍得,我也是不舍的。”緩緩伸出手來,那十三朵蓮瓣漫天飛舞,将就二人圍在當中,秦忘舒隻覺得精神一振,原來那白蓮之中蘊藏着無盡法力,但自己若想調動,卻是不知其法,又好比身在寶山之中,身邊盡是天材地寶,但件件寶物重若泰山,竟是一件也撿拾不得。
秦忘舒此刻方體會到雲天輕的困境,那天地神力固然沛莫能禦,但若想加以利用,卻是千難萬難,雲天輕剛才勉力而爲,難免消耗極劇。
雲天輕道:“這白蓮中的無窮法力,并非我所有,我也隻能借用半個時辰,他也隻認得我,不認得你。”
秦忘舒道:“原來如此。”
雲天輕道:“如今要借這白蓮法力,須得你我同心,若稍有一絲雜念,便是錯過機緣了。”
秦忘舒道:“天輕隻管施爲,我此刻這身子,就當他非我所有,天輕隻管拿去使喚,便是粉身碎骨,又有何妨。”
雲天輕又是歡喜,又是緊張,那天地神力若想動用,仍需自家法力配合,自家用一分力,那天地神力方能調用一分,剛才力壓魇龍,不知不覺之中,已将法力耗盡了。
隻恨自己境界低微,竟不能支撐到底,幸好有秦忘舒在此,否則豈不是辜負世尊元極所托。
她心中念了句真言,道:“秦兄小心了。”秦忘舒立時覺得體内真玄湧動如潮,便向雲天輕掌中沖去。那修士若覺得法力外洩,自然本能地就要施法阻止,但秦忘舒早就放開懷抱,任由雲天輕施爲。
莫說雲天輕隻是動用法力,便是有千刀萬劍刺來,他也隻當沒瞧見一般。
體内真玄湧出又急又快,秦忘舒很快就生出疲倦之意,幸好就在這時,極高空處現出一點火光來,那火光來的奇快,刹那間就到了面前。雲天輕瞧見這火光,喜得雙目淚垂,口中喃喃道:“世尊,元極,白蓮今日果然不負所托。”
諸修瞧那火光,實不知是怎樣的神通,那火光通體雪白,狀若蓮花,但這世間怎有白色火焰,那天地玄機,着實是不可測度了。
但諸修雖不知火光來曆,卻在心中油然而生感佩敬慕之意,儒墨二聖雙雙躬身禮拜,儒聖口中念道:“元極神火,重現于世,今日之會,永世銘刻。”
諸修這才恍然大悟,原來這道雪蓮般的火焰,便是創世之火元極神火,當年世尊劈開混沌,與混沌諸修厮殺,隻因混沌諸修不知生死,亦不知敬畏,世尊雖具至高神通,那混沌諸修仍是不絕湧來,舍生忘死。幸有元極神火誕世,開啓混沌諸修靈慧,令其知生死,明敬畏,這才令世尊戰敗混沌諸修,一統混沌。
其後那元極神火又化三大神光,遂使元極耗盡法力,幸有世尊得遇白蓮一朵,将元極神力一道殘念納入白蓮之中,千萬年後,方有元極仙子誕世,但元極神火,仍是泯然于世,不複得見。
如今這點神火,想來定是元極仙子耗千年之力,重修而來。但就算是以元極仙子神通,也隻能修來這星光般大小的一點神光罷了。
而這點星火,便是世尊要用,也要大費周章,世間諸修若想借這神火而用,那是幾無可能了。幸好白蓮與元極機緣最深,若無白蓮,哪來的元極?故而這神火召之即來,這不光是蒼生之福,在場諸修,皆要感恩白蓮之福。
那元極神火光華四射,諸修皆是激動難抑,被那神火光芒照耀,諸修體内皆是真玄湧動,心境難平。其間所得好處,諸修禀性不同,自然大相徑庭,卻也難一一描述。
秦忘舒離那元極神火最近,那神火雖是光芒萬丈,但秦忘舒便是拼命雙目被光芒刺瞎,也定要瞧個明白不可,這樣的機緣,錯過今日此時,卻要到哪裏尋去?
卻見那雪蓮般的火焰之中,不時湧出無數符文來,那符文變化極快,任誰也難以瞧得明白,但神光照耀之下,秦忘舒立時覺得體内翻天覆地起來,全身萬千毛孔,盡數張開,那神光無孔不入,照進秦忘舒肉身之中,秦忘舒忍不住發出呻吟之聲,其中痛苦滋味,着實難以言述。
那世人若遇痛楚,自然立時蜷身自保,本是當然之理。就見遠處如阿修奇,曾點者,被那神光照耀,皆是情不自禁蜷身後退。便是子思曾參這樣的靈慧之士,也難免禦法自保。卻不知那神火通靈,又極是慈悲,若見那修士無法忍受,自然就将神光收斂,那所得的好處,可就是微乎其微了。
曾參本能地抗拒神光照耀之後,立時明悟,面上神情自然是痛悔之極,隻可那神光離他已是近了,若想再令神光照耀此身,卻到哪裏求去。
秦忘舒深知這際遇萬載難逢,莫說隻是身子刺痛,便是刀山火海,也是不皺眉頭,他先前已痛下決心,隻當這身子不存在一般,任由雲天輕使用,因此那神光無論怎樣照來,秦忘舒皆是渾若不覺。
就覺得那神火到處,體内肌骨血脈,處處生煙,這身子就像是被人架在火上反複烤來,令人好不驚惶。但秦忘舒福至心靈,通通不加理會。既當那身子不是自己的,自己一道禅識自然不管不顧,隻是在旁冷眼相瞧罷了。
就覺得體内到處生煙燃火,便有道道黑氣透出體外去,那黑氣散發出去之後,身子頓覺一輕。就好似在冰天雪地之中走上三天三夜,忽然沐浴在熱湯之中,其中暢快滋味,實不足爲人道也。
秦忘舒此刻方知歡喜,那神火伐毛洗髓,這肉身自是煥然一新,神火去後,自己沖玄入境倒是小事,最喜者,那體内黑氣去盡,這身子便是至清至純,好比那赤子一般,先前積下的諸多殺孽惡息,豈不是盡數化爲烏有。
如此算來,竟是重新爲人了。
不過就算是心中歡喜,不敢錯過機緣,但神火洗髓之痛,的确是無法忍受,那秦忘舒隻好将一道禅識離了本身,去瞧那龍魂安在。
那龍魂先受紫微神光照耀,已是支離破碎,又經金锃神光照耀,自然化爲五金之體,就此由虛而轉實了。
如今元極神火重現于世,那神火略略一瞧,試問這龍魂有多大神通,能經這神火燒來,隻是片刻之間,那龍魂已被燒得盡絕。
而在龍魂毀于無形的一刹那,元極神火便是一黯,眼瞧着就要離開凡世了。
這樣說來,那神火從出現到離去,也隻是數息時間罷了,秦忘舒自始自終不曾抵禦神火照耀,方覺得時光漫長,卻不知在諸修眼中,那神火自現身而至離去,也就是一瞬間事。
儒聖墨聖本是大德大賢之士,自然不會錯過這神火機緣,二聖瞧見龍魂蕩滅,神火離世,齊皆揖手稱誦,感謝神火造化之功,隻見二聖皆是全身光芒四射,法相莊嚴。
那儒聖全身上下有光芒兩道,其中一道青氣爲自身所修的浩然正氣,那浩然正氣此刻垂天及地,好不壯觀,可見儒聖經這神火照耀,修爲更上一層樓。
又有一道紫光,伴青光而生,紫光乃是新修神通紫微神光,儒聖修成這道神光,自然超凡入聖,成爲真正的凡間聖人了。
而墨聖身上亦是兩道光芒,一道白光乃是墨家心法映照于外之光,本是墨聖早就修成,此刻經神火照來,那修爲自是大進。而另有一道金光,則是金锃神光,此光原具造化之功,最難修成。便是當初世尊未窺靈台之前,也與這金锃神光無緣。
如今墨聖修成金锃神光,乃爲凡世第一人。儒聖固然已超凡入聖,那墨聖豈容他專美于前,儒墨二聖,仍是并駕齊驅。
儒聖向墨聖一瞧,笑道:“恭喜墨聖修成金锃神光,這神光也唯有墨聖能有機緣修成,便是當年龍氏,也難有墨聖這般成就了。”
墨聖笑道:“你明是贊我,卻是引我去贊你,我卻不上你的當。嘿嘿,若論今日造化,你我皆比不上一人。”果然顧左右而言他,不去誇贊儒聖修成紫微神光。
儒聖笑道:“不錯,秦小友道心如鐵,便受那神火照耀,亦是放開懷抱,這樣心胸機緣,竟是超越你我了。”
墨聖道:“各人機緣,卻是豔羨不得的。”再往諸修瞧去,不由輕歎一口氣,今日元極神火重現于世,那不曾錯過機緣者,卻又有幾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