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54章 初窺靈台何所見
西域之中,自然是靈氣萬有,秦忘舒在這菩提樹下修行,絕無靈氣匮乏之虞,隻是一心一意沖擊諸處玄關。
他原來已是天仙初成境界,此番萬事倶備,便來沖擊天仙中乘。天仙境界之後,每晉一層,皆是重大難關,尤其是這中乘境界,更令修士頭痛萬分。
原來到了這種境界,就好比是逆水行舟,不進則退,若是此番沖玄不成,其後再無機會,非得一氣呵成不可,這也是墨聖攜他前來西域佛土的最大原因。
那尋常修士若來沖擊這天仙中乘境界,自然早就預做安排,種種丹藥法寶必然齊備,亦需邀來信得過的大能修士護法,就是想在緊要關頭時,若是沖玄不利,身邊大以修士也可施以援手。
但秦忘舒達成天仙境界時日不多,絕不可能想到這麽快就可再顫沖擊玄關,若論準備,那是絕無。幸好遇着二聖,否則他身在魔域之中,定會錯失這個機緣了。
自被元極神火照耀,肉身已爲靈體,吸納靈氣入極其容易,那沖擊玄關若需一分力,便立時攢得一分,若需三分力,即時就可聚來,因此連番沖擊七八重樓之後,秦忘舒已是信心百倍,知道此番沖玄必成。
何況在西域佛土之中,絕無大敵來襲,身邊又有墨聖加持,可謂萬無一失。
眼瞧着沖開神道,已至心俞,再往前去,那就是靈台了。
秦忘舒運動至此,不由暗道:“既至此處,何不趁機一窺?”
原來那靈台雖在體内,亦算靈脈之一,但真玄運轉從來不經此處,内視之術也絕對探不到這裏。
那靈台之處,乃是神明之地,天地諸般玄奧皆在此處,自身前世種種,亦深藏其中。那修士若想得窺靈台,非得體悟天地大道,且蒙天地恩準,方能得以一探其中玄奧,而一旦得窺靈台,自然曉知天地玄機,明悟大道無極。
那修士沖玄之時,靈氣充沛之極,若是調度有法,的确有可以欺近靈台之側,雖不能深探靈台之奧,卻也可略窺門徑。而修士爲探靈台,自然也想出種種方法來,秦忘舒所得的《五觀經》中,以及諸種典籍,皆對此有所涉及。
但探那靈台,着實要消耗極多真玄靈氣,若是探那靈台不成,就怕誤了沖玄大事。
但秦忘舒想起慧能所言,不免心動難抑。那世人的前世因果,大能之士總能探個明白,但自己的前世因果,卻連無參弟子這樣的大能佛修,也是參悟難明,爲何自己的因果竟是這般畮澀難明,這其中又藏着怎樣的玄機?
若自己果然是凡俗百姓一名,此生卻哪裏來的機緣去修無相魔訣,得參禅道?正如慧能所言,便是二人萍水相逢,亦要五百年的機緣,自己今世種種,又怎會是平白得來?
更重要的是,那天輕既是仙庭白蓮,豈能輕許他人,若自己不過是凡俗庸夫,豈能得配白蓮,自身姻果究竟結在何處,亦是秦忘舒不得不去想的。
不過秦忘舒雖有初窺靈台之雄心,卻也做足了萬全準備,就将那靈脈中的真玄靈氣分爲一道,一道徑直向前,仍去沖擊靈脈玄關,這一道,占去他八成法力,那是務求必成,不敢有絲毫疏忽。
至于沖擊靈台者,則是體内二人法力,若能沖擊成功自然是好,若是沖擊不成,也隻好由他。對這種窺探天機的行徑,自然要抱着無可無不可之心。
那墨聖坐于秦忘舒身邊,雖也在打座修行,但一道靈識無時不刻不在留意秦忘舒動向,忽覺秦忘舒體内靈分兩道,其中一道指向靈台,不由的微微一笑,道:“既是如此,我來助你一臂之力。”
原來墨聖曉知天機,比那儒聖尚高出一籌來,但以他的神通,也瞧不出秦忘舒的前世因果,不免也存了許多的好奇之心。且他對秦忘舒修成無相魔訣,亦是耿耿于懷,雖然以秦忘舒的性情爲人,絕不會動用魔法爲禍天下,但秦忘舒魔念深植于心,終非好事。萬一他日被魔我利用,那可是後悔莫及了。
此番秦忘舒要窺靈台,墨聖自是要鼎力相助的。
秦忘舒将這二人真玄靈氣,就向靈台處引去,那真玄靈氣偏離了靈脈之後,體内立生反應,就生出一股強大的力量來,要将這道真玄靈氣納入正軌,幸好秦忘舒做足了準備,禅識急急一引,心中暗叫道:“莫要阻我。”
那體内大力,其實是秦忘舒本我,世人之所以難窺靈台,就是因本我強大之極,不肯讓人去探前世,預測後來。
隻因世人若是心性不堅,一旦得知前世未來,就難免心智糊塗起來,分不清前世今生,往往會将那前世之事,當成今世經曆,又将未來之事,當成理所當然。
正因有這許多風險,那本我自然謹守靈台,不肯讓世人輕易窺探。
此刻秦忘舒決心已下,當然要與本我争執,就将那一道強大禅識,來擋本我,那本我之力原是強大之極,秦忘舒這二成真玄靈氣怎是對手,是以這本我之力可以引去,不可力敵。
禅識到處,本我之力果然就被引開了,那真玄靈氣就此突進,來到靈台之側。
就見那靈台之上霧氣重重,令人無所适從,秦忘舒百般進擊,也是無門可入,正在沮喪萬分,準備放棄之時。後心處被那墨聖一拍,一道清風入體,就将那靈台上霧障吹開。
秦忘舒心中大喜,叫道:“多謝墨聖成全。”忙将那真玄一沖,便到了靈台之中,但真玄到了此處,已是強弩之末了,秦忘舒隻能動用禅識匆匆向靈台中一掃。
就因這一掃,忽覺身子一沉,就來到一個所在,秦忘舒轉目四顧,不見菩提,亦不見墨聖,他心中明白,自己其實是堕入靈台中的一處世界了,卻不知此番所遇,是得以窺見天地玄機,還是自身前世因果。
若論秦忘舒的心思,能夠窺見天地玄機,明悟大道固然是好,但能探明自身前世經曆,才是心中本願。
凝神向四周瞧去,隻見身邊土石草木甚是古怪,那土石好不稀松,瞧來如水似泥,而那草木亦是古怪,有些草木就在火中生中,又有些草木不成形狀,無枝無葉,不過是混沌一塊。
瞧來瞧來,那無數草木,竟無一枝一葉生得明晰。似乎那造物者似乎還不曾打定主意,究竟要讓這草木造化成何種形狀。
秦忘舒暗道:“這個世界,竟是這般古怪,難不成竟是混沌?”
也唯有在混沌之中,萬物尚未有形,否則除此之外,實難解釋面前所見了。再向頭頂瞧去,那穹頂離他不過百丈罷了,且四周光線極暗,唯因他禅識如電,視暗如明,這才能瞧得明白。秦忘舒這才确信,此地果然是混沌未分之時了。
秦忘舒信步走去,此身飄飄蕩蕩,似風如雲。想來這世界草木尚未成形,土石遠未形成,又怎會有上下之分,甚至那時間法則也是不曾制定了。
也不知行了多久,忽見一人卧在空中,正在酣睡,秦忘舒喜道:“不想這裏竟是有人,正好向他問路。”
于是上前喚道:“道友醒來,醒來。”然而連喚了數聲,那人兀自不肯醒轉,仍是睡意濃重。
秦忘舒無可奈何,隻好離了那人,再未前行,又不知走了多少裏,忽見空中有隻大雕正在那裏振動雙翅,似要将這天地分開。
秦忘舒道:“這隻老雕倒也厲害,竟要分開這混沌,這混沌無極遼闊,若想将其分開,那該有多大的法力,我瞧他怕是難以成功。”
心中正想到這裏,那老雕的鐵翅喀嚓一聲,便生生折斷了。秦忘舒暗暗歎息,這老雕倒是有本事的,隻可惜過于心急,那分開混沌,又豈是那麽容易的?
正想去和那老雕說話,卻被一股黑風吹來,将老雕吹得無影無蹤,這混沌之中古裏古怪,秦忘舒隻好搖頭。看來自己與這老雕終是無緣了。
又不知立在那裏多久,忽聽遠處傳來清嘯之聲,那天地轟然一響,就此分了開來,至清者是爲天,至濁者是爲地。
秦忘舒這才醒悟,原來剛才分開天地,發出清嘯者,正是在空中沉睡的男子。那男子必是在睡夢之中修成大道,醒來之後便一鼓作氣,終于分開混沌。原來這男子就是世尊。
隻可那老雕雖是早一步醒來,卻因操之過急,未能分開混沌,這創世的功勞卻也輪不到他了。
更可惜者,那世尊也好,老雕也罷,皆與自己無緣。秦忘舒想到此處,不免一聲歎息。
但若自己與世尊老雕無緣,自己的靈台之中,怎會存有這混沌記憶,自己既知混沌未分之事,證明自己當時亦在混沌之上,那麽自己究竟是誰?
秦忘舒苦苦思索,仍是毫無所獲,畢竟此刻所見,皆是當年所遇,但自己究竟是何人,卻是毫無線索可循了。
正在這時,鼻端傳來清香一縷,秦忘舒覺得這清香甚是熟悉,不由一喜,急忙循香瞧去,隻見那水土未分之地,草木混雜之所,竟開出一家白蓮來,此蓮枝葉分明,白花綠葉,分明是混沌第一朵靈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