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63章 無中生有堪造化
當下不動聲色,暗納手中碎石玄承,瞬間已知飛升殿來曆。當下也不聲張,唯暗暗點頭罷了。慈航雖在暗中探看,畢竟秦忘舒不動聲色,卻也瞧不出端倪來。
原來那自己當日離了白蓮之後,便來到仙庭至高之處,名叫離恨天,幸喜此處絕高,無人能到這裏,就做了那道神思的養真之地。
這位混沌古修法力超絕,随心所欲,天地法則,盡在心中。便以一道神思化爲清氣一道,取名爲道,再以這一道清氣化爲三人,是爲太清,上清,玉清,便做了世尊弟子,輔佐世尊創界開域,此爲一氣化三清。
那三清跟随世尊,創世艱辛,可見創世之功,這位混沌古修亦算是有一半了。
至于化三清之後,那神思主魂便在這天地之間逍遙,亂世出山,盛世歸隐,或爲俗爲魔或爲禽爲獸,于那天地諸事皆經曆了一遍,世尊行事,雖是井井有條,但難免慈心過甚,又因萬事求全,往往事與願違,那神思暗中行事,以補世尊之失。其中勝事不可記數矣。
更記得曾騎青牛過函谷關,遇到尹喜,留下《道德經》一巻,暗藏無限玄機,隻可惜世人不識。
此時五界初立,凡界昊天界力森嚴,竟絕了凡間修士上升之路。神思有見于此,心念稍稍一動,三清已知。這才禀明青龍,建飛升殿一座。
仙庭諸修隻知飛升殿是青龍所建,卻不知實得益于這位混沌古修。那青龍日理萬機,怎能親身來建此殿,少不得還是神思篆爐,三清用火,取那離恨天浮石百萬,這才煉成一座飛升殿。
那神思雖做了此事,怎會聲張,仍是隐去其名,隻假托是三清所爲,其實三清便是神思,神思便是三清,彼此怎能分得開?
秦忘舒此刻托石在手,方知其中來曆,他心中暗道:“原來這飛升殿竟是出自我手,如今又回到我手中,所謂因果,不過如此。”
伸手向那碎石罩去,偌大的一堆碎石皆納進袖中去了,諸修在旁邊瞧見了,皆是暗暗驚訝,尤其是不明名王,更是心中納罕。
那明王暗問慈航道:“慈航,這位道友是何來曆,怎地随手就取了這飛升殿的碎石。”
原來這飛升殿雖是毀棄,但碎石最是通靈,喜聚不喜散,你若是取了一塊去,哪怕隔域跨界了,那碎石悄無聲息之中,就會回到原地。這堆碎石,竟是誰也帶不走了。
也因此故,這碎石雖是通靈之物,但竟是無人可以用之。哪知今日那秦忘舒随手收納,明王怎不驚訝?
慈航道:“明王,你也不必問,那天地許多玄機,莫說你我,便是佛祖世尊,也有不明白處,你隻需冷眼觀瞧就是。”
不動明王道:“若連佛祖世尊也不明白,那麽佛祖世尊之上,又該是誰?”
慈航不知該如何回應,正在思忖,那尹喜忽将慈航衣袖暗暗一扯,傳音道:“師叔,如今我認出來了,那位秦道友便是贈我《道德經》的李先生。”
慈航奇道:“先前你說不識得,此刻怎地又認出他來了?”
尹喜道:“我也不知是怎樣緣故,剛才辯了半日,也覺得陌生,哪知那秦道友收了飛升殿碎石之後,忽地豁然開朗,竟認出他來了,你說此事奇也不奇。”
慈航暗忖道:“那飛升石必與秦道友有緣,秦道友一直渾渾噩噩,不知前世來曆,唯見此石,方才觸動心機。原來他來此佛域,是要尋回他本來面目,隻歎此人守口如瓶,竟是一字不說。”
于是慈航明白,那秦忘舒前世所曆之事,若他自家不肯洩露,那天地就替他刻意隐瞞,若他自家不知道,那别人也絕對無法知道。唯因剛才秦忘舒收了飛升石,觸動心機,明悟自家一段經曆,尹喜因身在其中,自然也被那天地啓了玄承封印,就此認出他來。
卻見秦忘舒轉向尹喜,微微一笑,尹喜亦肅容合什,但心中驚喜,實不知該如何表達了。
慈航因此靈機一動,暗中對那不動明王道:“先有世尊後有天,太上更在世尊前。”
不動明王這才領悟,亦在暗暗驚歎,太上者,無之始也。于無中生有,方有天地。不動明王至此方知秦忘舒來曆。
秦忘舒取了飛升石,心願已足,如今有金剛珠,龍鳳玦,飛升石在手,金木石土之中,隻缺一木了。他雖有陰沉木在手,卻因隻有一根,欲将這陰沉木爲大段梁柱,還需另想辦法。
慈航辭了不動明王,領着諸修出了寶幢。慈航道:“如今金木土石四物,隻缺一木了,我那裏有楊柳一株,乃是佛域至明至淨之寶,或可贈予道友。”
秦忘舒驚道:“這可如何使得?想那真人之物,乃是救苦救難之寶,在下所建寶殿,卻是攻殺之地,就怕兩不相宜。”
墨聖亦道:“真人楊柳雖好,畢竟是至柔之物,的确是用不得的。”
秦忘舒道:“我雖有極沉木一根,可惜恨少,除非再下魔域,取來三十六株極沉木來,方能做這寶殿的梁柱。”
慈航笑道:“既然秦道友有一根極沉木在手,那就不是無米之炊了,道友請随我來,慈航不才,願施造化之功,以博一笑。”
秦忘舒半信半疑,便随着慈航來到其清修之地,隻見那慈航所居,不過是一方靜齋罷了,院中唯有一方池塘,池邊一株楊柳而已。
但秦忘舒此刻所具慧目玄承,已與來時不同,那楊柳枝條千萬,生機無限,每一根皆具無上神通,更難得的是那池塘中的一汪淨水,此爲一炁神水,乃天地初生之時所凝之水,與太一神火共育萬物,是爲天下萬物之源。
秦忘舒暗道:“原來這一炁神火,竟在慈航道人這裏。”
慈航就請秦忘舒取出極沉木來,放那極沉木入水,秦忘舒此刻已然明白慈航用意,果然将此木取将出來。将手一拍,那極沉木現了原物。雖不算如何長大,卻是沉重之極。
諸修雖是見識極多,但這極沉木乃是魔域所産,佛域之士,怎會輕赴魔域,因此皆是聞其名而不見其物。
了然道:“不想那魔域極濁極穢之地,所産之物,卻無半點穢氣,又聞承天宮宮主玉靈,亦是出自極穢之所,如此瞧來,道之所在,所所不至了。”
諸修皆是點頭,就來瞧慈航如何施法。
秦忘舒放那極沉木入水,哪知如此沉重物事,卻在池塘之中半浮半沉,一炁神水之妙,由此可見一斑。
慈航就從那株楊柳上,折來柳枝一根,立在池邊暗施法訣,素手執柳,向那水中的極沉木輕輕一點,笑道:“道友可以取木來瞧。”
秦忘舒半信半疑,便向那極沉木一指,此木離了池塘,浮在空中。然而那木上卻不沾半點水珠。卻見那極沉木已生得十分高大粗壯,實有五抱之寬,千尺之高。
秦忘舒喜道:“這極沉木已高百尺,堪爲梁柱矣。”
慈航笑道:“隻是一根怕是不夠,秦道友且往水中瞧去。”
秦忘舒再往水中瞧去,隻見那水中仍浮着一根極沉木,不由得又驚又喜,道:“無中生有,水造極沉,真人造化之功,無人能及。”
再用手一指,那極沉木便飛到空中,其在池塘中時,不過七八尺,但到了空中之後,卻是百尺了。
秦忘舒大喜,再将此木自水中取來,那水中卻又浮起一根來,竟是取用不絕。
半殘合什道:“一炁神水,果然是萬物之源,但也需慈航手段不可,換了他人,怎有今日盛事?”
秦忘舒便問墨聖道:“欲建淩霄殿,共需多少梁柱?”
墨聖笑道:“本來三十六根已足,如今真人造化無窮,在下也就隻好厚顔讨要了,若是有一百零八根梁柱,恰合天罡地煞之數。”
慈航道:“他日浩劫生發,我等免不了要沉堕紅塵,去惹那無限殺機,莫說是我,便是三大佛祖,仙界天尊,說不定亦是要去的,那紅塵之中,怎好久留,也就借這寶殿落腳了。既然如此,那寶殿卻也輕忽不得。”
于是再施法術,足足造化出一百零八根百尺極沉木,片刻後空中木柱陳列,撲得整整齊齊。
雖然慈航有無限神通,但這般無中生有,又造化出極沉木這樣的天材地寶來,也是法力耗盡,取了一百零八根極沉木之後,已是香汗淋漓。
秦忘舒深覺不安,忙請慈航歇息。慈航笑道:“道友不必管我,我靜修三日,自然神氣完足。道友難得來我佛域,還請多住幾日再走。”
秦忘舒見慈航神思困倦,不敢打擾,急忙辭了慈航,再回菩提樹下,仍來運功養玄,以固根基。閑時自有了然半殘前來陪話,便是那日光月光菩薩,不動明王,亦時來閑講。
也就是尹喜得了慈航交待,守口如瓶,不敢洩了秦忘舒的身份來曆,否則那西域諸佛皆不是齊來拜會,那反倒是不勝其擾了。
也不知過了多日,秦忘舒這一日正在參禅,忽地心中一動,于是掐指算來,不由得失聲叫道:“佛域數十日,世間許多年,原來那迦羅已被索柯二魔驅逐魔域,魔域大軍,不日就要殺奔蒼穹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