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65章 青牛挂書符薦将
三人議罷幹将莫邪之事,自是唏嚅不已,其後問起蒼穹諸國之事,韓知非道:“那晉君已定蒼南,正與東穹諸國争雄,想來以晉軍仁義之師,數年間席卷東穹諸國當不在話下。”
秦忘舒撫掌道:“若果然如此,那是蒼穹幸甚,抵禦浩劫,其關鍵之處在于衆志成城,唯有蒼穹一統,那法令才能瞬間傳遍八方,若仍現在這般諸國林立,四分五裂,那就等着被兇獸魔修逐個擊破了。”
韓知非道:“我聽聞儒門諸修已受蘇先生所邀,替那晉君制定法度,以便教化其百姓,那儒門弟子提出天地君親師之議,甚是得晉君嘉許,隻因儒門身在魯國,既得晉君相邀,不免有叛國之嫌,因此那儒門弟子處境甚是難熬。”
秦忘舒道:“儒門弟子以天下爲國,以蒼生爲重,這境界高出俗人甚多,衆人縱是誤會,他日也能明白儒門弟子苦心,何況名滿天下,謗必随身,行大事者,也隻好不理會這些小節了。”
席間就邀請歐冶子出山,助墨聖建殿,那靈冶子欣然樂從,隻是招集弟子,準備工具,尚需時日罷了。
秦忘舒取出一道靈符來,交給歐冶子道:“大師若是準備停當,隻需将這靈符拍開,自然平地生風,可将大師送到泰山。到時山中自然有人接洽。”
靈冶子接符在手,秦忘舒也不肯多留,當下辭了歐冶子與韓知非,來到幹将莫邪墓前,不免傷心了一回,那幹将一代宗師,本該在浩劫之中大顯身手,哪知卻早早故去了,造化弄人,竟至如斯。
在墓前坐了一回,秦忘舒記挂身上重任,正要前往儒門,忽聽得遠處傳來獸吼牛叫之聲,秦忘舒聽這獸吼之聲甚是雄奇,絕非尋常靈獸,心中暗道:“莫非是極荒山兇獸殺奔出來?”
但此處離極荒山隔了千萬裏,便是極荒山沖出界域,等閑也殺不到這裏來,便動用慧目一瞧,隻見遠處山中有隻黑虎正在急急奔走,瞧其神情,惶惶如驚弓之鳥,忙忙如漏網之魚。
秦忘舒見這黑虎眼熟,猛地想起是當年太嶽關前所誕獸王,其後被陳少昊收了去。那黑虎本是天地所譴獸王,隻因被朱厭不容于世,這才難以施展才華,隻能默默無聞取世了。
但這黑虎雖是落寞,卻非等閑靈獸可比,如今已生得一丈長短,身材雄壯之極。但如此猛獸,卻被人追趕,秦忘舒心中暗暗稱奇,忙向那黑虎身後瞧去,隻見追趕那黑虎者,竟是一頭青牛。
秦忘舒瞧見這青牛,心中猛然一顫,一時間覺得這青牛無比熟悉,但無論怎樣想來,也是難以想得明白。
原來他得窺靈台之後,也隻是初嘗辄止,其後再遇飛升石,也隻是憶起一氣化三清之事。其後諸事,皆是記不大周全。
那青牛顯然并沒有全力追來,否則那黑虎奔得再快,也絕非他的對手。秦忘舒瞧見青牛,已是半癡半呆,正在那裏存想,青牛停了下來,沖着秦忘舒輕輕叫了兩聲,似在與他招呼一般。
秦忘舒走上前去,道:“青牛,你本該有我有極大機緣,今日重逢,必有緣故了。”
那青牛也不答,隻是緩緩走上前來,隻見那牛角之上,挂着一隻竹籠。籠中似有書卷一本。
秦忘舒心中會意,上前取了竹籠,取書來瞧,卻是一本尋常不過的《道德經》。再仔細瞧瞧,更是驚訝。
原來當年他與林天棄得遇鬼谷子,蒙鬼谷子贈了二人各一卷書,自己取了一本《金剛經》,林天棄則取了這本《道德經》。如今青牛送來這本,正是當年林天棄所取了去的。
秦忘舒瞧明此經,不由心中一笑,他在佛域瞧見尹喜之時,已然憶起當年過函谷,留贈五千字《道德經》一事。原來這《道德經》本是自家所撰,隻可惜世人也好,林天棄也罷,甚至包括當年的自己,卻不曾真正領會這《道德經》的好處。
可見那真正大道,世人自然難以領會,今日青牛送經來,不過是想讓他回到本來面目。
複又想起自己本是混沌大修,怎地今世就忘卻前世,一直直渾渾沉沉,豈非也是因爲久在紅塵,忘了大道初心。
秦忘舒接卷在手,不由口占一訣道:“莫笑世尊生魔我,隻因大道亦蒙塵,亂世出山盛世隐,他年混沌再相逢。”
念罷此訣,正要與青牛說話。卻哪裏還有什麽青牛,面前唯有黑虎一隻,正沖着自己虎視眈眈。
秦忘舒歎道:“我此刻道心蒙塵,那青牛自然不肯認我。罷了,想來日後定有相會之期。”
正在這時,隻見一修駕土遁而來,口中急急大呼不止,正是陳少昊趕來了。
秦忘舒撫掌笑道:“少昊,慢來,慢來。”
陳少昊瞧見秦忘舒,自是好不歡喜,急忙上前來一把扯住,道:“秦兄,是哪陣金風将你送了來,少昊好不想念。”那眼圈兒竟是一紅。
秦忘舒道:“你不是在姬府之中,怎地卻到了這裏。”
陳少昊道:“當年我領着這黑虎前往東穹姬氏,便以一道法訣鎮了這黑虎中的獸魂,我也算是姬氏弟子,好生清修了幾年,隻恨仙緣不足,也修不出多大成就。”
秦忘舒向那陳少昊瞧去,也就是八級練氣士罷了,這境界的确低微之極,便道:“各人有命,不可強求。那仙緣雖是不足,但少昊本是兵家弟子,學那仙修之術,成固然可喜,不成亦是無妨。”
陳少昊苦笑道:“就算是一肚子兵法,可惜也是無從施展。”
秦忘舒含笑不語,問道:“黑虎之事後來如何?”
陳少昊道:“這黑虎在姬氏多年,倒也平安無事,哪知就在前幾日,忽地狂性大發,竟沖破牢籠,奔出姬府,幸好府中皆是仙修之士,倒也不曾傷人,我與姬氏弟子四下拿他,數日之内也尋不出他的下落了。幸好我與他相伴多年,知道他的脾氣,便在這青山秀水中尋他的蹤迹,今日剛剛尋到,正想說話,山中卻奔出一頭青牛來,那牛虎相鬥,竟把我這黑虎鬥敗了。”
秦忘舒笑道:“你這黑虎雖是來曆,我那青牛來曆更奇。”
陳少昊大奇道:“原來那青牛你秦兄家養的。”
秦忘舒道:“這青牛究竟有何來曆,與我有何淵源,此刻我也難以盡知,想來是時機不到罷了。不過你家黑虎,的确不是我家青牛對手。”
陳少昊笑道:“秦兄,不是我與你争竟,你也知道,黑虎原是當年仙庭雪吼螭轉世,要來凡界與朱厭争鋒的,那朱厭尚且忌他三分,怎地一頭青牛反倒鬥得過他了。”
這一問,卻讓秦忘舒呆住了,他原是不想細想過這個問題,此刻細細想來,少昊說的果然有理。
那雪吼螭敢來與朱厭争鋒,不管怎樣,也是四大神獸級别的靈獸,那青牛的來曆,難過強過青龍白虎?
若說仙庭有隻靈獸,竟是強過青龍白虎,爲何自己苦思不得?難道這青牛如自己的前世一般,也是深藏功與名,不肯爲世人所知?
思來想去,也是想他不着,隻知這青牛必有自己的身世相關,此刻機緣不到,也隻好不去想他了。
那陳少昊雖隻是修成八級練氣士,長生固然無望,好在身子健壯了許多,秦忘舒見他愁眉不展,壯志難舒,便道:“少昊兄,我見你道心不堅,莫非還是要重回沙場之中?”
陳少昊苦笑道:“家國已亡,投身無路,那沙場之事,隻好在夢中去想他罷了。”
秦忘舒道:“你若是不棄,我可舉薦你往晉君座下,就助那晉國一統蒼穹,豈不是好。”
陳少昊大喜道:“若果能如此,也不枉我平生所學。”
忽又面露沮喪之色,道:“當年我與大晉交兵,晉君定是恨我入骨,又怎會用我?”
秦忘舒道:“那晉君是志在天下之人,又豈能在意這些小節?若果然是那挾嫌報複的小人,也不可能有今日成就,我隻問你,肯還是不肯。”
陳少昊肅容道:“少昊平生之願,不過是爲國爲民,戰死沙場罷了,如今家國雖亡,但天下猶在,天下若不混一,如何低禦浩劫?”
秦忘舒大喜道:“既是如此,你便書信一封,薦你去晉君座下。”果然以指爲筆,當場制了一塊靈符。
陳少昊大喜,将那靈符細細藏了,擡頭瞧去,隻見那黑虎仍立在遠處,猶猶豫豫不肯過來。
秦忘舒伸手招了那黑虎,道:“黑虎,那青牛不肯盡力趕你,也是想放你一條生路,也好建功立業,你若想重回仙庭,唯有助少昊兄抵禦浩劫,立下大功之後,天地自然知曉。”
黑虎聽到這裏,不由得昂首嘶吼一聲,吼聲之中,亦是歡喜無限。于是那黑虎一步步走了過來。秦忘舒按住虎背,動用禅識探去。黑虎靈識之中,仍有數道符文,卻被那黑虎掙碎大半了。
秦忘舒道:“黑虎,我知道你不甘臣服,要與那朱厭一鬥。隻是朱厭修行千萬年,你終非他的對手,但既有此志,還怕沒有出頭之日?隻需潛心修行,一步步修去,他年定能大放異彩。”
将黑虎連拍三下,替那陳少昊種下标記一道,此後這黑虎仍被陳少昊服服帖帖,甘心受他調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