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70章 若觀八方需擔責
此掌大如磨盤,肌膚若鐵,五指如鈎,從那裂縫出現到,到這鐵掌出現,也就是瞬間之事。哪知何九星瞧來無備,卻是早有謀算,身道星童嘩啦啦抖出鐵鏈一根,在那鐵掌上就纏了數道,其速之快,顯然也是早有準備。
何九星沉肩滑步,已經離開掙開鐵掌數丈,大笑道:“還怕你不來。”鐵鏈一端就飛将出來,正被何九星握住,就與那星童同時用力,将一名魔修從裂縫之中拉了出來。
那魔修境界不俗,俨然已是魔皇境界,但越是境界深厚,就越要承受這界力撕扯之苦,再加上何九星主侍合力,那魔皇身子竟被扯起兩截,就此一命嗚呼。
那邊何九星竭力阻敵,這邊風蒼龍則是萬事不管,一心向前,就見那裂縫離風蒼龍越來越遠了,許久不曾新開出裂縫來。
看來因諸修速度加快,魔使雖能洞察天下,畢竟要依靠魔修施展,而剛才連開了十餘條裂縫,魔修法力損耗亦是不少,而從魔使判明凡修方向,再到指使魔修破域開界,這其中總需要些許時間,秦忘舒便趁着這空當,已然奪路而去了。
片刻之後,秦忘舒前方數丈處,才新開出一道裂縫來,但秦忘舒此刻早将禅言準備停當,不等那魔修從裂縫中竄出,早就揮手封印,那裂縫随即消失,一名魔修也來不及竄出了。
看來魔域那裏,魔修也是因事起倉促,準備不足,這場隔空攔阻,也終于告一段落了。
此時空中魔修仍有數百之衆,但風蒼龍既然遠去了,諸修再無忌憚,那姬氏弟子也好,莫幻真林斬風也罷,又是誰是好相與的,自然大顯身子,片刻之間,就将空中魔修誅殺幹淨。
秦忘舒護着風蒼龍隻管趕路,離那中山國尚有百裏時,隻見姬老祖領着一衆弟子正在空中等候,秦忘舒至此才算是松了一口氣。
姬老祖搖頭歎道:“不想魯君竟将儒門弟子驅逐,世間至愚之人,不過如此了。”
秦忘舒道:“那魯君隻顧着眼前,卻也難與他說理去。”
姬老祖道:“以秦兄大能,那魯君如何不懼?”
秦忘舒道:“儒門宗旨,忠恕而已,對國君是爲忠,對世人是爲恕,那魯君深谙其理,反倒欺儒門弟子忠厚。我若對他動用強力手段,反倒有違儒門宗旨。”
姬老祖道:“這也說的是了,那魯君認準了儒門弟子忠厚,這就叫君子可欺之以方,我等仙修之士拿那凡界無賴之徒,反倒是束手無策了。”
秦忘舒暗道:“若是天輕在此,必有方法應對,不過那天輕的手段,必定激烈,說來此事天輕不在,反倒是好事了。”
由姬老祖親自護送,一路自然無事,來到中山國中後,那風蒼龍方才将雲路玉舟放将下來,兩處民衆皆是受盡了驚吓,幸好風蒼龍一路走來,甚是小心,倒也沒有損傷多少。
這邊安置民衆不提,秦忘舒與姬老祖說起淩空建殿一事,姬老祖道:“以此戰瞧來,他日浩劫生發,那魔修大軍竟是可在蒼穹三域之中随時随地出現了,若有寶殿總攬全局,調度蒼穹諸修,方能及時應對,這座寶殿,那是非建不可了。”
秦忘舒道:“此殿由墨聖主持建造,自是萬無一失,就是那寶殿之上,需得多置法寶,以窺天下之變,這樣的法寶,卻不知該從何處尋去。”
姬老祖道:“仙界本有三面寶鏡可窺天下,但仙界之物,我凡界修士也借不來,依我之見,此事不好去求人,隻好自家煉制。若能制成八方蒼穹鏡,則可将蒼穹諸事盡收眼底了。”
秦忘舒喜道:“何爲八方蒼穹鏡?”
姬老祖哈哈一笑,就從袖中取出一卷畫圖來,秦忘舒向那圖中瞧去,原來圖中繪就草圖,顯然是姬老祖匆匆畫成的,算得上墨迹未幹。
那圖上畫的分明,原來是在大殿之中設立柱一根,主柱八面設鏡,以窺天下,那主柱轉動不休,八面寶鏡就可遍掃蒼穹諸處,魔修不管從何處來,都逃不過這八鏡窺探。
秦忘舒連連點頭道:“我已請來歐冶子大師,正好來制此寶,隻是若制此寶,需要資材不少。”
姬老祖道:“那禦劫之事,關乎天下蒼生,我姬氏怎能袖手,這八方蒼穹鏡所需資材,隻管交給我就是。”
正說着話,隻見遠處光芒大作,姬老祖拍手笑道:“必是慕楊兩位老祖到了。”
秦忘舒轉身瞧去,隻見光芒之中,果然裹着慕楊兩家許多弟子,兩位老祖并肩在前。
秦忘舒急忙上前迎候,慕老祖笑道:“秦小友,每次見你,你那境界修爲總是平空提升不少,這樣下去,豈不是羞殺我等,說來自遇秦小友,我等修爲竟是一直止步不前了。”
秦忘舒亦笑道:“皆是天地垂青,慚愧,慚愧。”
楊老祖道:“你若是也慚愧,我等豈不是見不得人了。秦小友,聽聞你要在空中建殿,以禦天下修士,我便思量着在那殿中置一面大鼓,以便召集指揮諸修,不知諸位意下如何。”
諸修皆道:“正要一聞高見。”
楊老祖道:“我這面鼓,叫做八音震天鼓,此鼓分爲八音,所指方向不同,那鼓音便生變化,那修士若聽到鼓聲,立時就知道事出何方了,便可就近趕去。”
慕老祖道:“這方法果然妙極,隻是若想令鼓聲傳遍天下,那非得龍蛻作鼓不可,但是以龍蛻爲鼓,豈不是有折辱真龍之嫌?”
楊老祖道:“既爲着天下蒼生,卻也顧不得這許多了。”
秦忘舒知道所謂龍蛻,便是真龍遺下的龍殼,那真龍千年換鱗,三千年換蛻,雖然遺下龍蛻大多被真火化了去,但世間修士也是偶有所得,楊老祖既出此言,說明楊氏府中,必然藏有龍蛻一副了。
姬老祖道:“那龍蛻之寶固然是好,若是用來制成私物,仙界真龍或許不加理會,但若是置成巨鼓,響震天下,真龍如何不惱?那龍族之中,亦是性情不一,自有溫良的,但亦有那暴戾的,楊老祖,你所言之事,就怕是替秦小友招災惹禍了。”
楊老祖慨然道:“若想及時招集天下修士,以應非常之變,非得這龍蛻作鼓不可,哪怕換成蛟蛻,那威能也差了許多,那龍蛻原是我楊家之物,若真龍問罪,隻管來問我便是。”說到這裏,就向秦忘舒瞧來。
秦忘舒心中明白,自己若真應了楊老祖之策,便是楊老祖一力承擔此責,自己身爲淩霄寶殿首倡者,又豈能脫身,此事端看他有無膽量擔負此事了。
秦忘舒道:“觀今日之事,魔使在暗我在明,那魔使手段通天,随時随地都可破域而來,我等若無手段應對,隻好處處被動挨打了。”
楊老祖道:“的确如此。”
秦忘舒道:“置八方蒼原圃鏡以觀魔修動向,置八音震天鼓以召集天下諸修,唯有這樣的布置,才能勉強與魔使打個平手,此事便是有血海般的幹系,既爲禦劫大業,卻也管不得許多了。”
楊老祖拍手叫道:“說得好。”既見秦忘舒與自己志同道合,怎不歡喜。
慕老祖道:“真龍一怒,非同小可,若果有真龍前來問罪,又該如何?”
秦忘舒道:“若果然真龍問罪,忘舒自當親赴九龍海中,任憑真龍處置便是,以忘舒一條性命,換來蒼穹億萬蒼生,這生意可不是極劃得來的?”
楊老祖道:“若果有真龍問罪,我便陪着你一道去。”
姬老祖雖是謹慎之人,但置鼓以禦八方,那也是不得不爲之事,便慨然道:“既是如此,他日真龍降罪,我也陪你二人去走一遭。”
那慕老祖先前雖是擔心,此刻見兩老與秦忘舒已然定計,又怎會再有猶豫,他口中雖是不言,心中卻暗下決心,三位老祖原是同進共退的,九龍海請罪,怎會少得了自己。
諸修正在說話,就見西面一道殺氣沖天而起,打散空中白雲無數,秦忘舒袖上掐指算來,知道是晉軍正與大齊交兵,他本是久經戰陣之人,隻因仙家事務繁忙,荒疏戰陣已久,此刻瞧見大軍殺氣,不由心中一動,暗道:“不知那晉君行事如何,若果然是仁義之師,才不枉我替他一番奔忙。”
姬老祖見他目光西向,已知他心意,便笑道:“秦小友,莫非一觀晉君兵事?”
秦忘舒道:“正欲一觀。”
姬老祖道:“我蒼穹諸國林立,彼此争伐多年,也不過是你方唱罷我登場,但晉君一出,竟是勢如破竹一般,數十年間就占據大半江山,這位晉君行事,不知有何高明之處。”
慕老祖也道:“此人的是大才,他身邊那位蘇先生更是高人,既然今日難得遇見他動兵,不如且去瞧一瞧。”
那楊老祖亦是好奇,道:“的确該好好地瞧上一瞧。”
身邊風蒼龍等聽聞此事,亦是好奇,皆嚷着要去。
三老便吩咐弟子,妥善安置民衆,這才會同諸修,緩緩向前行去,隻見前方殺氣不絕,諸修饒是仙修之士也是擔心,生怕被那地上殺氣,殺散了腳下遁風。
卻不知那晉君用兵,又有何不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