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09章 誰占先機誰妙手
那魔使本就心修萬法,若容他有了肉身,豈不是天下無敵?
但秦忘舒複又想來,若魔使早有奪軀寄魂之志,有索柯二魔在側,怎樣的肉身尋不到?又何必借蛟腹産子?
正因爲魔使過于強大,因此這世間的肉身凡軀魔使統統占用不得,此之謂萬乘之軀,肉身難承。由此看來,魔使借用巨獸肉身,勢必不能長久。
秦忘舒想到這裏,立時叫道:“魔使占軀,絕難久長,避及鋒芒,周旋爲上。”
林天棄亦是靈慧過人,秦忘舒話音未落,心中已然明白。然而就這時,那巨獸已探出觸須來。卻見此番動手,果與剛才不同,那觸須本是長大之極,縱是出擊也是速度緩慢,但此刻那觸須無視距離以及本身重量,隻一閃,兩隻觸須分别到了秦林二人胸口。
林天棄早就暗祭九宮,此刻那九宮圖落将下來,便将自己罩在其中,那九宮圖轟然一震,已被巨獸觸須深入其中。好用九宮之中有九道門戶,林天棄與觸須分别置于一宮,雖是差之毫厘,其實卻如同隔域而望,這才避過巨獸一擊。
林天棄借九宮圖避開一擊,而秦忘舒的手段,卻又不同,隻見其腳步錯動,就滑了開去,與那觸須隻隔了一線罷了。原來秦忘舒所用,乃是小禹步法,這步法的好處,就在于庭趨院退,妙到峰巅,方寸之間,最顯神通。
更何況又是在河圖妙陣之中,河圖爲體,洛書爲用,小禹步法更是如魚得水,如虎在林了。
這邊堪堪避過,秦忘舒伸手一招,就将精衛收起,衆侍之中,精衛卻是一副肉身,若被巨獸擊到,必死無疑,至于趙光靈與刀靈,則是各有玄妙不同,就算身軀粉碎,隻要元魂尚在,秦忘舒總有辦法。
那趙光靈奮勇上前,揮斧殺斬向一隻觸須,然而不等趙光靈巨斧斬落,那隻觸須就自中而斷,從空中落将下來。趙光靈微微一怔,難道自己法力大進,不曾觸到對手也能斬落觸須?
秦林二人卻瞧得明白,那觸須其實是自家斷裂的,卻與趙光靈無關,而之所以出現這種情景,無非是肉身難承魔使強大元魂,好比那八尺男子偏要去穿孩童的襁褓,哪有不被撕裂的道理。
看來魔使不動手則罷,一旦動手,其所占身軀必有損傷。而二修二侍隻要不被巨獸傷到,或可逃過一劫了。
魔使見觸須斷裂,果然不敢再強行動手,這巨獸的身軀雖是強大之極,遠勝尋常肉身,但在魔使強大的元魂下,仍是顯得脆弱不堪,那魔使隻好等待機會,以求一擊必中。
趙光靈見對手隐忍不出,自然趁勝追擊,手口巨斧接連劈斬而去。隻是那魔使此刻卻是隻守不攻,觸須一擡,一朵白蓮浮現,托住巨斧,趙光靈便是有千嶽之力,也難将這白蓮壓低半寸了。
這白蓮是魔使自心而發,并不曾借用肉身,因此肉身不受影響,自然也無斷裂之虞了。
那趙光靈的手段,在魔使瞧來,如同兒戲一般,怎地卻要遁出白蓮一朵承接?那魔使翻掌之間,其實就可将趙光靈打得身軀盡碎了。
秦林二人明白,顯然魔使隻視秦林二人爲大敵,在趙光靈身上,自然不敢浪費力氣,若魔使向趙光靈動手,勢必又要損傷觸須一根,那觸須可就隻剩下一半了,用到趙光靈身上,可不是殺雞用牛刀?且因此而消耗一隻觸須,那是極不劃算的。
秦忘舒此刻施展小禹步法,圍着那魔使遊走不停,那魔使雖有通天手段,但在這河圖妙陣之中,想将秦忘舒一擊而中,也是機會渺茫。
而林天棄足踏九宮,身形更是飄忽,那魔使雖可輕易擊碎九宮,卻難以探知林天棄身在九宮何處,其得手的機會略略超過一成。
魔使此刻心中定是郁悶之極,兩名對手明明不堪一擊,奈何這具肉身過于脆弱,不堪大用,胸中雖有萬法,卻是動用不得。
這邊趙光靈雖被白蓮擋住,那邊刀靈則是忍而不發,而魔使同樣也對刀靈視而不見。
那刀靈并非肉身之軀,魔使縱有無數辦法将其擊退,卻難真正傷到刀靈,與其浪費力氣,不如不去理會。不過那魔使顯然暗中戒備,畢竟四名對手之中,最有可能傷到魔使的,唯刀靈而已。
這場鬥法刹那間顯得微妙起來,秦林二人深知對手強大,自己若是貿然出手,反倒容易被對手所趁,幹脆各施絕學,與魔使周旋到底,趙光靈境界低微,手段不足,其實已無關大局。
唯有刀靈,乃是影響此戰走向的關鍵,此戰若想分出勝負來,就看刀靈如何出手,魔使如何抵禦了。
如果魔使能将刀靈困住,那麽就可穩占優勢,那秦林二人一守一避,絕無手段傷敵,魔使就可從容施展手段了。
此刻空中白雲密布,河圖妙陣越發強大起來,河圖妙陣之下,林天棄所得好處最多,隻見那腳下的九宮圖光芒更加耀目,幾可與日月争輝了。
然而一道清風吹來,卻吹散了白雲一朵,這清風顯然是魔使施法,瞧來平和沖淡,卻蘊藏極大神通。那清風拂過之處,白雲黒霧蕩然無存,魔使分明已在布局,要驅盡河圖妙陣,重建自家法則。
秦忘舒仗小禹步法,雖在遊走不定,但那道清風從身邊吹過,也覺得徹骨生寒,若腳下白雲散盡,隻剩下這清風一縷,這小禹步法隻怕也是行不得了。
若是伏皇在場,或可随時布雲,重聚河圖,但伏皇不知身在何處,怎知這裏也是一處戰場,那白雲雖是不絕飄來,卻是伏皇擴大河圖的無意之舉,并非與魔使争鋒相對,因此白雲散去之速,遠大于白雲飄來。
若白雲散盡,林天棄的九宮圖顯然也無法持久,這種情景下,就逼得秦林二人隻好改變對策,或戰或逃,如是而已,若再想避而不戰,那是絕無可能了。
秦忘舒試将量天尺祭去,以試魔使手段,林天棄同樣祭起割域神劍來,要看魔使如何防禦。
一尺一劍盤旋而來,那魔使隻當瞧不見一般,唯見那身周清風更加猛烈,而這一尺一劍在清風之中,好似不系之舟,無葉的浮萍,怎能擊到魔使身上去,就從魔使身邊掠過,終告無用了。
秦林二人相對無言,看來這世間法寶法術,在魔使面前,不過是兒戲一般,看來隻有先行退卻,以避魔使鋒芒。
那秦忘舒既生退意,就向刀靈趙光靈傳訊,令二侍速回正氣堂中。但趙光靈真要退避時,卻是動彈不得了,那白蓮不光托住巨斧,亦生出纏綿之意,将趙光靈緊緊吸住,趙光靈掙紮半晌,也難後退半步。
便是刀靈,也覺得身周清風亂卷,去路茫茫,那魔使明明近在眼前,卻像是隔了千裏萬裏,自己縱然身具如光似電的速度,卻也不知能否橫跨萬裏,斬到魔使身上去。至于退避三舍,那更是不必去想了。
一試之下,方知魔使早就暗布機關,先困住了二侍,二侍既被困住,秦忘舒勢必不肯退趙,秦忘舒不退,林天棄當然不會舍友而退,那魔使洞悉一切,就此拖住二修。
秦林二人初時能避開魔使一擊,又知道魔使的弱點,倒也是心中坦然,此刻魔使布局初成,二修方知那魔使的厲害,這魔使聲色不動,就已将二修牢牢纏住,雙方竟是不死不休了。
那魔使此刻不敢貿然出手,然而一旦布局完成,破解了河圖妙陣,那時秦林二人皆在魔使的自我界域之中,二人生死,可就在魔使的一念之間了。
原來那魔使不必動手,也能殺人。
林天棄叫道:“秦兄,原來你我竟成了那溫水中的青蛙,這魔使的手段好不驚人。”
秦忘舒喝道:“也隻好反守爲攻。”
林天棄将頭一點,雙手同祭印劍,隻盼能令戰局稍有變化,奈何四周清風已然強大之極,那印劍雖是伏皇至寶,卻也難以撼動清風,反被清風拂到一邊去。凡修手段,怎能影響到魔使神通。
林天棄見進擊無攻,心中黯然,隻好收了印劍,将九宮圖移到頭頂,腳步緩緩向前,而那一步踏下,足下便生白雲一朵。原來林天棄是要效伏皇手段,再布河圖。
那林天棄初時舉步甚艱,不過踏上三步之後,速度便變得快了。他圍着魔使轉了一圈之後,身後留下白雲數十朵,那白雲雖隻有指尖般大小,但很快就長成鬥大雲團。河圖妙陣出現的縫隙,總算有所彌補了。
秦忘舒此刻也不再遊走,先将法相祭出,護住身體,再祭不動如山四字篆,以使自身牢不可破,這才舉刀向前,向那魔使一步步走去。
此刻唯有仗着暗敵神光之利,來打破魔使的布局了。
而與此同時,刀靈身子铮然作響,分明已在蘊勢待發,就算在刀靈心中,自己與那魔使隔了萬裏,便是出手,也是機會渺茫,但此時不出手,又更待何時?
二修一侍,皆要奮力求生,但魔使雙目之中,卻閃過一絲詭異的笑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