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31章 神劍斬來無可禦
此言說罷,焰幻宇與滌塵子皆是從容,林天棄雖是内心震動,但瞧見三位禅修大師鎮定如桓,不覺心中也是一定。
焰幻宇道:“破界而來,原就方位難定,來到五龍鎮魔山之中卻也不奇,隻不過這畢竟是魔修重地,需要小心。”
林天棄向四周瞧去,東西北三面倒也平常,唯見南面目力可及之處,黒雲濃霧之中,隐隐有座山峰。那山峰似乎懸于雲霧之中,離地千丈之高。這種情景,倒是首次得見。
林天棄低聲道:“想來雲霧中的那座山峰,就是五龍鎮魔山了。”
焰幻宇道:“此山我曾見過一次,那時倒也平平無奇,哪知被移到魔域之中,就颠倒了法則,此山果然玄機無數。”
青蓮大師道:“說來也奇,這附近雖有魔修氣息,卻是屈指可數,既然是五龍鎮魔山重地,怎地卻無重兵把守?”
焰幻宇道:“五路大軍攻打甚急,那魔修想來皆去諸處抵禦,這魔修重地,反倒是一空了。”
林天棄初時聽說這裏就是五龍鎮魔山,心中難免動蕩,此刻心思者活泛起來,道:“既然無重兵把守,不如沖進山中,奪了五龍鎮魔旗,自然令魔修不戰自敗。”
滌塵子道:“林道友此議雖是大膽,細細想來,卻也言之有理。此山爲魔修聖地,一旦五龍鎮魔旗被奪,魔修自然軍心大亂。且這魔域中的魔息也會消減不少。那時伏皇的河圖妙陣又可大顯神通,種種好處,卻難盡述了。“
焰幻宇道:“此處瞧來雖無重兵把守,但諸位莫要忘了,那魔使便在山中。若說魔使身邊無大能魔修衛護,本禅子絕不肯信。”
滌塵子道:“焰大師固然是老成持重,但若是錯失良機,日後豈不是後悔莫及?那魔使雖是萬法皆通,畢竟不具肉身,縱有萬法,也是難以施展。”
青蓮大師道:“那魔使仗着自己洞窺天下,身邊不留魔修大能。但有意外,他隻需及時傳訊,便可招來魔修無數。因此這裏雖是無人,但隻需我等稍有行動,那四周魔修必然是招之即來。”
滌塵子道:“既入魔域,自然是九死一生,就算舍了這條性命,若能奪得五龍鎮魔旗,本禅子卻也甘心,你等若是不肯去,本禅子隻好獨自前行。”
林天棄此時已是大爲後悔,早知滌塵子性情如此執拗,就不該提議奪旗。當初在太嶽關前,諸修但有建議,皆是暢所欲言,總要好商好量,再定行止,就算意見被他人駁了,也不會固執已見。哪知滌塵子卻來要挾三修,林天棄不由搖頭。
若那滌塵子是在太嶽關前,一旦有此言行,定遭諸修喝斥,此刻林天棄卻不便開口,一心隻想瞧焰幻宇如何行事。
焰幻宇微皺眉頭,道:“滌塵子,我知你與魔修有血海深仇,一心圖報,但我等奉天倫閣主法旨,專爲送丹藥而來,那厮殺鬥法,實該先放到一邊。“
滌塵子咬了咬牙,将袖中一件物藏交給焰幻宇,道:“你等送藥要緊,在下心中計議已定,絕不肯錯失良機。”說到這裏,将身一動,便已去了數裏。
這人竟是說走就走,林天棄大爲頭痛,說來他與滌塵子雖無交情,但大夥兒同來魔域,又怎能丢下他?何況奪旗之事又是他首倡,在公在私,都不能讓滌塵子獨自向前了。
林天棄也隻好咬了咬牙,将懷中藏着丹藥的物藏交給焰幻宇,道:“焰大師,青蓮大師,奪旗之議是由在下所提,在下絕不能讓滌塵子獨自行險。”
四人身上皆備了一份丹藥,那是擔心四人之中若有差池,隻要有一人送到,也可令凡修支撐一陣。若丹藥隻交給其中一人,那風險反倒大了。
焰幻宇目光瞧向滌塵子去向,又瞧向空中的五龍鎮魔山,一絲擔憂在目中一閃而過,他沉聲道:“既知行險,林道友何必陪葬。”說到這裏,就見一道淡淡的身影從焰幻宇身上一竄而出,那身影去了數十裏後,焰幻宇的本體方才離地而去。但此在說來繁複,其實卻是一瞬間的事。兩道身影一虛一實,一前一後。這樣的神通,林天棄亦是聞所未聞,見所未見。
林天棄不由脫口道:“焰大師這項神通,卻是何名?莫非是分魂之術?”
青蓮大師笑道:“雖非分魂,卻強過分魂,此爲禅修無上妙法,至幻分身,虛實變幻,令對手無所适從,遁行施法,實可破界跨域。”
青蓮大師話音未落,空中一道身影落将下來,正是滌塵子。
那滌塵子如癡如醉,半夢半醒。顯然是被焰幻字一招壓制。林天棄見焰幻宇如此神通,不覺動容。
那滌塵子與焰幻宇皆是天仙境界,小境界雖有差異,卻也不至于毫無抵禦之能,這位焰幻宇的修爲着實是高深莫測,不由讓焰幻宇想起秦忘舒來。
林天棄想道:“那秦兄修爲,也超出同境界修士許多,不知與焰大師相較又是如何。”
正在沉想,耳中聽到焰幻宇喝道:“速走,速走。”聲音甚是急切。
林天棄暗叫糟糕,若非十萬火急之事,又怎能令這位禅修大士如此緊張。他上前提起滌塵子,正要遁行,隻聽得頭頂嗡聲大作,腦後發絲無風自動,向上直直飄起,但身子卻變得沉重之極,好似肩背上壓了一座千嶽之峰。
林天棄心知不妙,此刻再欲遁行,已然無能爲力,他隻能強自掙紮,心中念起法訣,蕩天旗從懷中竄起,向頭頂那物事迎去。
等那蕩天旗越過頭頂之後,林天棄方覺全身一松,此旗可承萬千靈壓,隻要能祭出此旗,林天棄便算是立于不敗之地了。
林天棄這時才擡起頭來,隻見頭頂三丈處高懸一柄法劍,樣式古樸,靈氣四射。林天棄暗道:“莫非這就是天龍神劍?聽秦兄說過,此劍出爐時劍靈已生,可謂絕世神劍。當初用來鎮壓魔使,其後卻被魔使所用了。”
幸好那神劍雖是靈氣逼人,卻不見劍靈遁出,亦不見有其他神通。可見天龍神劍雖是絕世神劍,但在魔使手中,似乎并不能完全發揮。
但饒是如此,林天棄也隻能蕩天旗保護下苟延殘喘罷了,若想擺脫此劍,逃之夭夭,那是絕無可能了。
那神劍懸在林天棄頭頂,一直嗡嗡作響,卻見那蕩天旗被一寸寸壓将下來,片刻之間,那蕩天旗離林天棄的天靈也就隻剩下數尺了。
此時林天棄身邊的滌塵子已然醒轉,他擡頭瞧向天龍神劍,面色一沉,叫道:“慚愧。”袖中祭出一柄法劍,就向天龍神劍削去。
然而法劍削去,卻如蜻蜒撼石柱一般,天龍神劍紋絲不動,竟連那神劍的光芒也無法穿透。
滌塵子大急,手中緊施法訣,替那法劍加持,眼瞧着那法劍一點點逼進神劍光芒,終于觸到劍身。
滌塵子大叫道:“終是成了。”
然而雙劍輕輕一觸,滌塵子的法劍猛然一震,寸寸而斷,就從空中落将下來,這兩件法劍的級别相差過遠,稍有接觸,勝負已分。
這時青蓮大師離林天棄已遠,但瞧見林天棄與滌塵子被神劍壓制,無法遁行,心中不免猶豫起來,若是獨自逃生,未免于情理不合,若返身交手,卻不過是白白送死罷了。
這時焰幻宇急聲呼道:“青蓮大師速去,莫要白白犧牲。”
焰幻宇語音剛落,那神劍蓦地飛起,向青蓮大師頭頂落去此劍離青蓮大師本有數十裏之遙,但神劍無視雙方距離,這邊飛起,那邊便落,其間不過半息罷了。
那青蓮大師的修爲未必弱于林天棄,但每名修士各有所長,而如蕩天旗這樣的法寶,豈能是人人可得?
隻見青蓮大師祭起手中青蓮,來與那神劍抗衡,隻可惜青蓮雖好,終非防禦之寶,在神光光芒之下,立時被碾成粉未,而在神劍威壓之下,青蓮法劍同樣無從遁行,就被那神劍轟然壓将下來,整個身子變成一攤肉泥。
滌塵子大叫道:“青蓮大師,卻是我害了你。”想來若是聽從焰幻宇的勸告,自己不曾一意孤行,諸修早就離開此處,怎會讓魔使有機會施展法術。
隻可惜此時後悔,已是不及。
那神劍斬了青蓮法劍,又從林天棄頭頂飛過,向那焰幻宇落去。林天棄隻覺得心中一緊,焰幻宇修爲雖是驚人,但若無蕩天旗這樣的法寶,隻怕也難當神劍一擊。
好在焰幻宇甚是知機,就在神劍啓動的刹那間,焰幻宇身子稍稍一動,一道身影再次遁出身子,卻不知是真是幻。
說時遲,那時快,神劍猛然下落,自焰幻宇頭頂劈了下去,然而那焰幻宇身子卻是不動不搖,原來留在原地的,不過是一道幻影分身罷了。
林天棄喜道:“至幻分身,果然妙極。”
那幻影騙來神劍,立時向前一閃,刹那間與焰幻宇本體合在一處,神劍再次扶搖而上,這次神劍光芒之中,卻顯出一對青目來,那青目緊緊盯着焰幻宇,青目之中殺機已生。
林天棄暗叫道:“那道青目,莫非是劍靈遁出,若是劍靈親自驅劍加持,焰大師隻怕危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