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34章 欲進容易退步難
左重明一言一行,皆出火鳳授意,以黃帝之智,豈能瞧不出左重明的心思?但黃帝既是凡修大能,所思所想,自然以凡修爲先,仙界大能的名位之争未必就會放在眼中。既然火鳳之議對凡界有莫大好處,黃帝極可能贊同此議。
而對林天棄以及諸修來說,那仙界大能之争,與他也是毫無關系,若果然能滅絕魔修,凡修獨占蒼穹,卻也是莫大的好事。
不過此事畢竟關系重大,要等到七聖齊聚方能定奪。
黃帝果然道:“事關重大,非我一人可以專權,等諸聖齊聚,再來商議。”
當下黃帝傳旨,令諸修列四象陣法,步步爲營,向五龍鎮魔山方向逼近。
是時五龍鎮魔山三千裏之域,已集結了魔修數十萬大軍,四面圍堵凡修五枝大軍。喊殺之聲時有可聞,若向山外瞧去,空中法寶神光時隐時現,與諸多魔寶交織在一處,鬥得倒也是激烈萬分。
但五龍鎮魔山核心之地,反倒不見魔修身影,不僅如此,不時有凡修突破重圍,來與黃帝這枝前鋒會齊,随着凡修越聚越多,黃帝不以爲喜,反而眉頭緊鎖起來。
林天棄心中亦隐隐覺得不妙,既然五龍鎮魔山四周魔修雲集,怎地凡修突陣卻如此容易,就算索柯二魔被伏皇與禹皇纏住,魔修群龍無首,但放着魔使在此,又有十大魔皇在陣中指揮,魔修斷然不會如此不濟。
就在這時,又有一枝凡修隊伍沖了過來,領隊者正是颛顼大帝,兩軍合到一處,便有千餘名凡修了。黃帝忙上前迎接,揖手問道:“帝子來此是否順利?”
原來那颛顼大帝乃是黃帝之孫,如今二人雖然名位相同,但彼此畢竟有長幼之别,世人稱呼颛顼爲大帝,唯黃帝喚他爲帝子。
颛顼大帝道:“說來也奇,我前方雖有數萬魔修阻路,被諸修奮勇上前,很快就殺得散了,那魔修似乎鬥志全無,實不肯竭力厮殺。”
黃帝道:“若魔修隻是這般實力,這千萬年來仙魔大戰豈不是一場笑話了,帝子,隻怕我等皆中了魔使的詭計。”
颛顼大帝道:“帝君,你是說我那魔修放我過進來,卻是在這五龍鎮魔山之中布下陷井?但在下一路前來,卻也探得分明,這五龍鎮魔山之中,并無魔修大軍。”
黃帝道:“若果然有魔修阻路,倒也不怕,那魔修的境界修爲總是有限,但魔修詭計多端,卻是難測。我等進來容易,隻怕出去卻是難了。”
颛顼大帝動用慧目,向空中的五龍鎮魔山瞧去,隻見那空中黒霧彌漫,怎能瞧清那山峰面目,颛顼大帝道:“若想瞧清此山面目,非得動用法相不可。”
那颛顼大帝将身一晃,腦後生出金光一道,就顯出一具法像來,這法像生得古怪,一對帝目并不平齊,左目在上,右目在下。原來颛顼大帝所修法相修成一對奇目,左目爲觀天目,右目爲窺地目,一旦動用,天地諸事無所不窺。
當下雙目齊睜開,各放金光一道,去瞧前方的五龍鎮魔山,那兩道金光穿透重重黒霧,頓時将五龍鎮魔山瞧了個通透。
黃帝道:“帝子,可曾瞧得明白。”
颛顼大帝道:“雲霧之中,山峰之巅,坐着三名魔修,正在施展魔訣,強行升超五龍鎮魔旗,除此之外,别無異樣。”
黃帝動容道:“這三名魔修有何來曆,帝子不妨再細細瞧來。”
颛顼大帝又細細瞧了一回,片刻後廢然長歎道:“慚愧,那三修來曆,竟是瞧不明白,在下神通畢竟有限。”
黃帝道:“不必再瞧了,那三修的身份,我已盡知。”
颛顼大帝道:“敢問三修有何來曆?”
黃帝道:“若是連你的觀天窺地目也瞧不出,則這三名魔修,其神通必然通天達地,當初世尊平安仙庭大亂後,将諸多禽獸打落凡塵,大多禽獸皆沉淪九淵,亦有少數如老雕老猿等諸多大能,被安置在混沌秘境之中,這其中又有五老,因禀殺氣而生,不便于混沌秘境藏身,也不肯去混沌,便來魔界藏身了。”
颛顼大帝道:“魔域五老的名字,我也曾聽聞,爲何此處卻隻有三修?”
黃帝道:“那五老不過是借魔域藏身修行,實不肯過問魔域中事,想來或是那魔使動用手段,或是索柯二魔下了别樣說詞,這才請來五老出面,至于隻見三老露面,或是五老意見不一。”
颛顼大帝道:“帝君這樣說法,亦有道理,看來那三老是擔心我等踏平魔域,這才出手相助了,那三名魔域古修,修爲早就通天,帝君有何妙策,可與三老一鬥。”
黃帝微微一笑,道:“那三老地位與混沌碎域中的老雕古猿不相上下,着實算得上是前輩先賢,又怎肯真正與我等動手,莫說動手,便是要與三老說上幾句話,隻怕也是極難,想那三老不過是設個題目,難爲我等罷了,亦要假借他人之手,若三老真要出手,那也着實辱沒了他們的身份。”
颛顼大帝點頭道:“以三老身份,的确不會與我等動手。”
黃帝道:“我等既來魔域,總要與五老一會,難不成因魔域有五老鎮守,便要止步不前?仙魔之争,至此也該有個了結了。”
蒼穹既誕,那黃帝本是人族第一位帝王,性情剛正不阿,越是艱險,越是向前,此番既遇魔域三老,亦是不肯退後半步,不過想那三老手段必定非同小可,總要七聖齊聚,方有一絲勝算。
當下黃帝傳旨,令諸修停步不前,又分出兩隊來,反向山外突去,以迎接五聖前來會齊。
林天棄與焰幻宇交了丹藥,亦分在一枝隊伍之中,向山外沖突,這枝隊伍,約有百名凡修,隊中金修之士,至少也占了三成,可謂實力超群。
前往三百裏之後,便遇着一隊魔修,那魔修不過千餘人,卻排列得整整齊齊,見凡修殺到,其名一名魔修大喝一聲,揮動手中黒旗,千名魔修同時發聲,念起魔訣來,隻見一道無形潛流平地生出,就向諸修卷來。
突前者的幾名凡修不知厲害,見到這潛流湧來,不過各祭法寶來擋此風罷了,然而那潛流之中蘊藏強大魔壓,隻聽得數聲脆響,這數修的法寶皆被壓得粉碎,幾名凡修被魔壓所逼,竟從空中堕了下來,頓時跌了粉碎。
諸多凡修齊聲叫道:“何等異術,竟是這般厲害?”仍有那不怕死的向前突去,手中法寶祭向空中,隻盼能令魔修隊列動搖。
然而那千餘名魔修竟不去瞧那空中法寶,唯一心一意念動魔訣,就見陣前這股強大魔壓将空中法寶席卷一空,頓時又壓得粉碎。那突前的幾名凡修同時難逃此劫,或被這魔壓絞得四肢斷裂,或是吐血而亡。
諸修見此,皆是大驚。需知諸修自來魔域,但與魔修鬥法,無不是大獲全勝,那魔修成千也好,數萬也罷,隻要稍有接觸,立時就轟然而散,就算稍有阻礙,也隻需出一兩件強力法寶,就可打退魔修。
哪知今日魔修卻陡然變得極強,諸修心中驚惶,自不待言。
其實魔修執旗聚衆施壓的手段,秦忘舒早就向墨聖禀明,諸聖也早有安排,但因此番入域進展順利,諸修早将此事忘到一邊去了,今日突遇魔修立旗施法,這才吃了大虧。
林天棄慌忙上前,揮動蕩天旗來禦魔壓,然而那魔壓乃是千人心念所聚,與往日大不相同,林天棄隻能護得一二人,若想護住突前的諸多凡修,卻是絕無可能了。
隻見那身邊凡修身上骨節亂響,紛紛吐血而亡,又有那修爲略低者,更是在刹那間被壓成一張薄紙般,其狀慘不堪言。
領隊修士大叫道:“諸修速退,這是魔修的大勢執心之法,絕不可力敵。”
這時突前的二三十名凡修已然被誅,剩下凡修急忙退後,那千名魔修并不攻來,仍在原地不動。
領隊修士計點傷亡數目,竟是折了三成之多,心中好不痛惜。卻也隻能暫時收斂心情,沉聲道:“魔修立旗聚衆,可施展出強大魔壓,此事七聖早有交待,隻恨我等行事不慎,這才吃了苦頭。”
林天棄道:“魔修這種手段,何計可破?”
領隊修士道:“聽那秦忘舒道友所言,隻需将執旗者誅殺,魔修這法子便行不通了,隻因這法子雖是源于大勢執心咒,魔修卻要有所改易,方能動用,因此尚留出這唯一的破綻來。若是大勢執心咒,那可是極難破解了。”
林天棄想起向前在太嶽關前,遇到極荒山兇獸所用的大勢執心咒,心中猶自忐忑,那真正的大執執心咒,的确是厲害之極,幾無辦法可破。
焰幻宇道:“既然誅殺執旗者便可破解此法,本禅子原請旨上前。”
領隊修士當即應允,又向林天棄瞧了一眼,道:“這位道友的法寶莫非是伏皇的蕩天旗?”
林天棄道:“正是蕩天旗。”
領隊修士道:“既然如此,還請伏皇弟子與禅師聯手向前,有這蕩天旗護衛,或可保禅師無恙。禅師亦可從容施法。”
林天棄道:“既領法旨,敢不竭力。”二人相視一眼,反身再向魔修隊伍逼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