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37章 煞氣現來無窮苦
林天棄急将蕩天旗舉在頭頂,隻聽得一聲巨響,一道魔訣在空中炸開,法力激蕩,蕩天旗呼啦啦作響,被扯得筆直。但旗下林天棄總算安然無恙。
林天棄哈哈大笑道:“柯修羅,你連伏皇的一件法寶也奈何不得,卻敢大言炎炎,說什麽誅殺伏皇,你最多不過是鬥伏皇不過,棄戰而逃罷了。”
柯修羅一張青面漲得通紅,也不答話,袖中飛出法刀一口,正是其性命交修之寶柯修羅刀。那刀在林天棄身側緊連斬下四刀,隻見四道青線沖天而起,将林天棄困在其中。
焰幻宇道:“原來是畫地爲牢,林道兄務必小心。”
那柯修羅大喝一聲,再舉刀向蕩天旗劈來,林天棄竭刀揮舞此旗,哪知那蕩天旗此番竟是摭攔不住,被那柯修羅刀斬得火星四濺,就此沉降半尺。刀鋒森然,已迫在眉睫。
原來這畫地爲牢是用強力手段,将對手硬生生引入自我界域之中,林天棄既被柯修羅逼進自我界域,他人法則之下,蕩天旗威能大失,這才被柯修羅生生壓制,眼瞧着那柯修羅刀就要斬到林天棄的頭頂了。
林天棄的境界本就不如他,全靠蕩天旗保命,再被引進柯修羅的自我界域之中,哪裏還能掙紮。
焰幻宇高誦禅言,道:“至幻至焰,宇内一清。”将身一晃,那道分身便出,卻見這道分身與先前不同,分身遍體生火,燃起烈火十丈,就向那柯修羅撲去。
柯修羅雖是法力高明,見了這道禅言也是心驚,禅修之士,便修道術,創禅言,也以清淨自守爲,哪知焰幻宇與尋常禅修不同,這道至幻分身,修成至強烈焰,恰是那魔修的克星。
柯修羅一手舉刀,要力斬林天棄,奈何林天棄雖在自我界域之中,那蕩天旗畢竟厲害,一時斬他不得。此刻再來分心應付至焰分身,不免有些心不從心。
柯修羅心中暗道:“這二人不過是天仙境界,怎地如此難纏。”
卻不知焰林二人,卻是凡界難得的後起之秀,殊遇連連,越境克敵隻當平常,今日合二修之力,竟令柯修羅皺眉。
柯修羅暗道:“此番與伏皇鬥法,着實消耗極多,竟連這兩名天仙修士也拿不下了。”
原來柯修羅與伏皇鬥法多時,被那河圖妙陣所擾,十成修爲隻剩下三成,若非魔使相助,竟是難以脫身,此刻剛則擺脫伏皇,一身修力尚未恢複,便來逞強誅殺焰林,這才陷入僵局。
柯修羅手起一道魔訣來擋至幻分身,然而那道魔訣遇到分身,刹那間被分身烈焰所焚,又被那分身欺近數尺。
柯修羅若想逃避卻也不難,隻是那畫地爲牢好不容易困住了林天棄,一旦退去,豈不是前功盡棄。說來也是好笑,明明是替對方畫下牢籠,卻不知反困住了自己。
好在這是魔域之中,柯修羅既是魔域魁神,自然有無窮便利,那柯修羅伸手向四周一探,兩名魔修身不由已,就被柯修羅法術招開,推向分身烈焰。
這兩名魔修本來是立在遠處觀戰,哪知瞬間就被卷入戰場,沒奈何,隻能各施法寶,來抵禦至幻分身,卻被那分身雙掌劃出烈焰兩道劈在胸前,頓時化爲烏有。
但不等分身向前,又有兩名魔修被柯修羅用法訣引至,那分身隻好再出烈焰,先掃蕩了面前對手再說。
柯修羅趁此時機,再向林天棄施壓,林天棄在空中無僵持,隻好收了遁法,踏足魔域大地。雙足踏實之後,那林天棄反倒面泛笑容,他所修的連山訣神妙之極,一旦踏定大地,自有無盡靈息聚于自身,再無法力枯竭之虞。
雖然這方寸之地已是柯修羅的自我界域,但大地厚土豈是柯修羅所能掌控,林天棄踏足大地之後,柯修羅的自我界域也失去了一半威能。
就憑着蕩天旗與連山訣神通,林天棄竟能與柯修羅分庭抗禮,苦苦支撐。
既然一時斬殺林天棄不得,便害苦了四周魔修,那柯修羅不敢與分身烈焰接觸,隻好不斷引來魔修攔阻,那魔修好似飛蛾撲火一般,前赴後繼,舍生忘生。
其實魔修怎不知愛惜性命,奈何柯修羅既是魔界魁神,心傳法旨誰敢不從,就算有貪生膽大不甘送死的,也經不住柯修羅掌上法力,因此片刻之間,竟有三十餘名魔修死于分身烈焰之中。
焰幻宇本性慈悲,見柯修羅驅使魔修送死,不免有些心中不忍,但若是就此放手,林天棄必死無疑。那焰幻宇也是箭在弦上,不得不發了。
片刻後蹈火送死者已近百名,柯修羅面色不變,莫說百名魔修,便是千名萬名,在他眼中也是蝼蟻一般,隻是卻唬得焰幻宇神情大變,今日此戰,究竟是焚殺多少魔修?
忽覺湧泉穴中一道寒氣生出,沿腿上靈脈緩緩上升,寒氣所經之處,竟是遍體酥麻。
焰幻宇初時以爲是自己法力耗盡的征兆,畢竟禦控分身,激發烈焰,亦是要消耗真玄不少,但細查體内丹田,其真玄仍是綿綿然,沛沛然,哪裏有枯竭之像?
焰幻宇猛地叫道:“不好,這是煞氣纏身。”
自己自來魔域,片刻不曾停歇,所誅魔修不少,而那分身剛才更是一連焚殺了百名魔修,焰幻宇雖不知天地是如何計算煞氣,但自己誅殺魔修過多,此刻有煞氣纏身也是當然。
更有一樁,自己身爲禅修之士,比尋常修士更受天地垂青,那天地約束自然更加嚴苛了。
焰幻宇暗暗叫苦,那煞氣早不來晚不來,偏在此刻于體内出現,這不但要害得自己喪生,更連累了林天棄一條性命。
若是就此将分身收起,或可令足下寒氣暫時頓止,但如今雙方鬥法正急,一旦收手,必遭受噬,那柯修羅身經百戰,豈不知趁虛而入?
沒奈何,焰幻宇隻好默念一道禅言,隻盼能壓制足底寒氣。這道禅言乃是一個“清”字,往常但遇有心魔作崇,隻需默念此字禅言,心魔自然消去。若遇百病千症,也隻需念動清字禅言,肉身亦告無恙。
此刻焰幻宇誠心念來,那禅言果然奏效,五内欲焚之态立時全消,但雙足寒氣卻是絲毫不減,且寒氣已分成兩道,雙腿各占其一,左腿那道寒氣已侵襲至膝蓋處了。
修士但遇煞氣,情景各不相同,實無前例可循。焰幻宇低頭瞧去,隻見立足之處,已生出堅冰三尺,雙足已被牢牢地凍在大地之上了。
柯修羅哈哈大笑道:“小道友,你殺我魔修過多,終于惹來煞氣纏身之苦,何不斂功收法,我自然便來成全。”手中法訣不停,仍是招呼魔修來擋分身烈焰。
林天棄轉目瞧見焰幻宇足下堅冰,也是暗暗叫苦,天地何其不公,那除魔衛道者,竟會惹來煞氣纏身,如柯修羅這般大奸大惡者,竟被天地視而不見。
焰幻宇大喝一聲,雙足竄出兩道烈焰來,隻中喀嚓聲不絕于耳,足上堅冰已碎,但不等那烈焰消失,雙足處又極快地聚起寒氣堅冰,卻比堅冰碎裂的速度快了許多。
柯修羅大笑道:“那煞氣纏身,本是自體内而來,自心中而發,外法諸道,豈能免除,可笑啊可笑。”
忽聽得一聲歎息聲傳來:“天地不公,竟至如斯。”空中現出一道身影來,此人身穿青麻,足踏芒鞋,正是墨門領袖,海外十聖之一墨聖是也。
那柯修羅瞧見墨聖,不由面色一變,自己與伏皇鬥法多日,消耗法力甚多,想那伏皇與墨聖齊名,怎是好相與的,此刻不走,隻怕悔之晚矣。
那柯修羅急忙撤刀收法,轉身就走,墨聖也不瞧他,但身子稍動,便攔在柯修羅的去路之上,柯修羅若是不顧而去,定會撞到他身上去了。
柯修羅沒奈何,隻能接連變幻身形,再尋出路,但墨聖卻每次都能快上一半步,恰恰攔他去路。墨家道術,着實神奇妙無方。
柯修羅一連試了十七次,皆是不通,到最後惱羞成怒,大叫道:“墨聖,你既是攔住我,我也隻好與你拼命。”
墨聖道:“欲救山中諸修,非你爲質不可,柯修羅,你将那魔域三老謀劃,細細說給我聽。”
柯修羅大笑道:“墨聖,你當我是什麽人,也敢來逼問我。柯修羅便是法力耗盡,你若是拿住我也是難難難。”
那柯修羅既知逃不掉,隻好立定身形,擡手向空中一指,三道魔雲壓頂,罩住全身,這魔雲與衆不同,乃是柯修羅法身之寶,性命交修之物。
柯修羅祭出魔雲護體,又再向足下一指,隻聽嘶吼連連,雙足之下,現出魔獸兩隻,隻有三尺大小,生得青面獠牙,肋生四翼。柯修羅踏足四翼魔獸背上,自然是穩若泰山。
墨聖瞧見足下四翼魔獸,暗暗點頭,道:“你既修成這惡修羅兩隻,可見不知傷害了多少生靈。如此惡徒,天地卻不來理會,可恨,可惱。”
柯修羅笑道:“墨聖,你也莫要煩惱,你等要成聖成賢,日後修成大道,與日月同輝,天地待你,自然嚴苛,我等聚惡成魔,與你成就不同。”
墨聖歎道:“罷了,萬劫成聖,一念爲魔。天地玄機,誰可測度。”正要舉手來壓制柯修羅,忽覺左臂酥麻,竟是運訣不得。
墨聖心中吃了一驚,暗道:“莫非我也是煞氣纏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