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43章 景門大有生靈草
在世人瞧來,這世間獸禽或是兇殘狠毒,或是冷血無情,自然皆要小心,卻不知獸禽眼中,那世間最狠最毒的卻是人族。
獸禽就算狠毒兇殘,也隻是求生罷了,且一旦飽腹,就不肯再求一物。但人族卻視天下獸禽爲食物,爲資源,殺之戮之以爲當然,且絕無愧疚之心,由此瞧來,獸禽視人族爲大敵也是理之當然。
因此秦忘舒與雲天輕本以爲可以置身事外,坐觀成敗,卻不知這一鳥一蛇早生忌憚之心,此刻翠鳥靈蛇同時發難,攻了秦忘舒一個猝不及防。
秦忘舒被那靈蛇一口黃霧噴來,頓時法力不暢,呼吸維艱,若非他修成渾樸金身,這口黃霧可就要了他的性命。滅界中的性靈,往往朝生夕死,若非那極其強大的性靈,絕難生存下去。這靈蛇能避過天火,禀賦之強可想而知。
好在黃霧雖毒,秦忘舒的渾樸金身也是非比尋常,當下動用内息之法,封閉周身毛孔七竅,真玄隻在内部循環,而借禅修心法,隻是一呼一吸之間,體内法力已複,但體内法力雖是恢複極快,也隻是算抵住了黃霧之毒,那翠鳥的閃電一擊,則是萬萬避不過了。
雲天輕被秦忘舒擋在身前,倒也不受那黃霧的影響,既見翠鳥來襲,雲天輕隻能竭力一擊,替秦忘舒擋下此劫。
那雲天輕修成銷魂手一對,亦稱得上是海内無雙,這對玉手至至至美,亦是至堅至強,與那翠鳥利喙猛然一撞,就将翠鳥撞出三丈去,但雲天輕的雙手也同時鮮血淋漓。雙掌中的骨節,不知斷了幾根。
秦忘舒叫道:“天輕!”妙神指猝然擊出,正點在那靈蛇的三寸上,靈蛇一個翻身,就被推到遠處去,但此蛇雖是受傷極重,卻是傷而不死,忽地一個翻身,卻向雲天輕撲來。這是瞧見雲天輕雙手受損,又是境界低微。
于此同時,那翠鳥也再度來襲,這一鳥一蛇在這滅界之中,皆是打熬得一副銅鐵身軀,銷魂手也好,妙神指也罷,最多隻能傷到二靈,若想将其一舉誅殺,卻是極難了。
好在秦忘舒已穩住陣腳,左手妙指神先擋住靈蛇,右手赤凰刀已出,此刀如今隻剩下半截刀柄,在他人瞧來是勉強可握,卻不知那大半刀身宛在,隻是他人瞧不見罷了。
那赤凰刀隻一割,就将翠鳥立斬當場,翠鳥鮮血四濺之時,靈蛇大吃一驚,急忙向後疾退。
秦忘舒怎肯相饒,腳步小禹步法跟上,那靈蛇再快,也盡在小禹步法的掌握之中,同時赤凰刀再起,靈蛇被一刀斬中腰身,自然一分爲二。
秦忘舒力斬翠鳥靈蛇,瞧來隻是舉手之勞,卻因封閉靈竅,内外不通,消耗法力實多,此戰竟不亞于與金仙大士鬥法了。
他誅殺蛇鳥之後,急忙去瞧雲天輕的傷勢,雲天輕藏起雙手,展顔笑道:“無妨,無妨,隻是破了肌膚罷了,歇息數日就可恢複無恙。”
秦忘舒也不理她,徑直扯過雲天輕的手臂來,向那雙手瞧去,不由得心中大痛。原來這對玉手,竟已是皮開肉綻,深可見骨。
秦忘舒忙取了一粒丹藥,随手拍成粉未,替雲天輕敷上去,那雲天輕強忍劇痛,但微笑而已。
秦忘舒細診傷勢,雖不算嚴重,但斷骨之傷就算是對天仙修士來說,也須三五日方能恢複,而雲天輕接下來親自動手,設立羅天大醮,若雙手無法動彈,怎能行事?
手中靈丹雖有,但這世間又有幾樣靈丹,能令斷骨刹那間恢複如初。若用法術療傷,卻要用到造化之能。秦忘舒暗忖道:“我所修歸藏經之中,倒也玄承多有,再以禅修之法,或可自創數道禅言,恢複天輕傷勢,但自創禅言,卻又非一日之功。”
正在爲難,鼻端一縷香氣飄去,令他精神爲之一振,更令人驚訝的是,先前在傷門斷折的指骨肋骨,自嗅到香氣之後,似乎也減輕了許多痛苦。
那邊雲天輕也覺察到這縷香氣有助療傷,亦是深深一吸。而二人的目光同時轉向那深谷中的那株綠芽。
卻不知綠芽不知不覺中又生了三寸,哪裏還是剛才萌芽之狀,原來那靈草已分出七枝來,每枝上皆結了一粒米粒大小的綠果。這綠果尚未成熟,其香氣已具療傷神效,若等到綠果大成,卻不知又有怎樣的神效了。
雲天輕掐指算來,道:“景門爲木旺之地,再瞧這深谷所在,恰在大有之位,大有者,包羅萬有是也,因此這株靈草,定有起死回生之效。”
秦忘舒亦通卦理,聞言眼睛一亮,道:“這麽說來,這林靈草就是不死草了,難怪靈蛇翠鳥皆對其垂涎三尺,滅界之地步步殺機,若有這不死草在手,自然能修行萬年。”
此時那靈草的香氣越發濃重,秦雲二人連接吐納調息,斷骨之痛至少減了七八成,再去瞧雲天輕的雙手,竟然氣血兩旺,肌膚已然大半愈合,但掌中斷骨恢複的速度就慢了些。
就算這不死草奪天地造化之功,隻靠這些許香氣,顯然也無法令斷骨重生,非得靈草長成,服用之後,方能傷勢痊愈。
秦忘舒拍手笑道:“妙極,妙極,你我遇此靈草,可不是絕處逢生?”
話音未落,隻聽得身後叽喳作響,二人同時轉身,隻見身後飛來數隻靈雀,正在那裏亂叫。
雲天輕道:“不好,不死草既誕,别處的靈雀也被引來了,忘舒哥哥,你我未必能護得這不死草周全。”
說話之際,隻見空中門戶轉動,兩條靈蛇蓦地現身,果然是從别處轉來的。這兩條靈蛇皆長三尺,身覆古怪符文,行動之際,有罡風爲伴,端得是靈動之極。
秦忘舒暗叫糟糕,這些靈雀靈蛇雖比不得剛才那一對,但既然是滅界中的性靈,想來也不是好相與的,若是齊齊撲來,他雙拳怎敵四手?更怕靈禽靈蛇性急,損了這靈草,豈不是白忙一場。
要知不死草這樣的異種,唯在滅界得見,那還需天時地利相合,千萬年間,也未必能誕出一枝來。秦忘舒既遇着這造化異種,自然想将其帶出滅界,再請許負心好生載培,豈不是可令蒼生得到莫大好處?
浩劫之中,修士死傷必多,若有了這不死草,就算難以惠及大衆,也可令那有功的修士免去一場生死大劫。
那數隻靈雀甚是膽小,見秦雲二人氣宇軒昂,神光外露,自然不敢上前,但兩條靈蛇本是冷血之輩,怎知“懼怕”二字。那對靈蛇吐信擺尾,對秦雲二人視而不見,就向不死草撲來。
秦忘舒喝道:“大膽孽畜,也敢來奪我靈草。”手中赤凰刀揮來,斬向雙蛇。
哪知這對靈蛇靈動異常,竟在空中扭身避過,擦着秦忘舒的身子,仍向靈草撲過去,其中一頭靈蛇扭頭蛇首,就向秦忘舒手背咬來,動作之快,幾不可用言語形容。
或因此蛇在滅界之中難逢對手,這才小瞧了秦忘舒,秦忘舒見靈蛇奇快,也是動容,急忙施展小禹步法,方才堪堪避過,這對靈蛇迫走秦忘舒,施施然遊到靈草之側。
但此時雲天輕搶先一步,手中執了一對小旗,正立在靈草之前,那對小旗在靈草兩側插下,靈草頓時不見了蹤影。
這對靈蛇瞧不見靈草,就圍着那對小旗亂竄,隻因這對小旗雖可摭住靈草,卻擋不住靈草的香氣,靈蛇隻知靈草就在附近,偏又瞧不見,自然焦燥難安。
忽見靈蛇奮起蛇首,就向雲天輕撲去,這靈蛇的速度連秦忘舒也擋不住,雲天輕怎是對手,雖是情急驚呼,竭力閃避,那靈蛇還是撲到身前,忙得雲天輕雙手擋住面門,那對靈蛇就咬到了雲天輕的雙手上,痛得雲天輕慘叫出聲。
也幸好是咬到手上,雲天輕爲修這對銷魂手,不知吃了多大的苦頭,這雙手自然是百毒不侵,因此雲天輕雖是痛不可當,倒也能勉強支撐,慌忙再取一對小旗來,隻要能将這陣法擴大,自已與秦忘舒就可借助陣法,與靈蛇同旋了。
這時秦忘舒也踏步而來,左手妙神指疾刺如電,點向一隻靈蛇。那妙神指與赤凰刀不同,雖比不得赤凰刀能斬斷一切物事,卻也靈動之極。也唯有這妙神指,或可與這對靈蛇的速度一較了。
那靈蛇自诩速度極快,本不在意,但等到妙神指一出,卻知道不妙了。
妙神指下,電光茲然,那電光搶在指力之前,罩住了靈蛇,這對靈蛇雖是靈動,被那電光罩住,也是動彈不得,秦忘舒霍然點去,正點中一隻靈蛇的三寸,複又轉手再點,另一隻靈蛇也被指力截爲兩半了。
秦忘舒好不容易誅了兩條靈蛇,剛想略略舒口氣,隻聽得四周沙沙作響,他不必回頭去瞧,隻用禅識探去,便是暗暗叫苦,原來深谷之側,已來了無數靈蛇靈雀。
剛才那對靈蛇毫不起眼,卻也是極其難纏,如今來了這許多靈蛇靈雀,種類極多,想來皆是各具神通。秦忘舒與雲天輕皆是暗暗叫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