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50章 逆天非命斥天地
卻說墨聖與柯修羅鬥法,亦受煞氣纏身之苦,墨聖既然身在困境,免不得動用非命訣來測自家兇吉。一測之下,不由心中黯然。知道自己今日難逃劫數。
但那非命訣與世間諸般測術皆不相同,世間測術,認定命由天定,當需趨吉避兇,而墨氏非命訣,卻認爲命由天定,亦在人爲。訣中雖顯示出此行兇險萬狀,千名凡修大多要赴輪回。但此訣若能因自己而變,當可令局勢另有轉機。
簡而言之,若自己能掙紮求存,擊敗柯修羅,再救了林天棄與焰幻宇,就可将注定的命運稍加改變,若以三人之力,再去影響他人他事,那局勢又将一變。
正所謂星星之火,可以燎原,隻要自己這點星火不滅,便是一個轉機。
墨聖有此想法,也是非命訣有别于其他測術之處,若是那認命的修士,既然算出前途渺芒,九死一生,往往就此信心淪喪,不作他想了。
而非命訣的好處,卻強調事在人爲,一個人命運走向,其實是由過去種種決策行動所決定的,且往往積重難返,無法改變。
比如過去殺人無算,此刻自然煞氣纏身,此事自然無法改變,但若有那心志強橫之士,從現在起努力向前,雖然大多都是徒勞無功,但未免就無一線生機。
墨聖沉吟半刻,決定先将體内煞氣鎮住再說,那煞氣一旦被激發,自然極難壓制。但大羅金仙,妙法無窮,平生所修之術,必有一二妙法,可以稍解困境。
墨聖熟思之後,已有對策,便從袖中取小刀一柄,心中暗禱道:“墨也知往日過錯,縱性任氣,殺人無算,雖所殺之人,皆自認有必死之道,但畢竟有違天地好生之德,今借手中利刃,滴血禱天,不敢求全性命,隻盼天地略加寬解。”
說到這裏,将小刀在指上輕輕一割,一滴鮮血滴了下來。
這柄小刀絕非俗物,乃是墨聖逆天改命之寶,名叫非命刀,非命者,否認命運是也。當初也是心血來潮,制成此寶,似乎就是天地呈兆,來應付今日大兇之事。
那滴鮮血雖是滴落下來,卻隻是在空中打轉,墨聖心中着實不安,若滴鮮血不肯化氣沖天,可見天地不肯饒他了。墨聖于是執刀再拜,又禱道:“魔修殺人如麻,天地視而不見,凡修卻是動辄得咎。天地不公如此,墨今日死于非命,若入輪回,誓将成魔。”說到這裏,已是咬牙切齒起來。
墨聖此番禱辭,着實駭人聽聞,那是公然指天罵地了。若是換了他人,天地自然重加責罰,但墨聖乃是大羅金仙之軀,就算堕入輪回,也必然是大能之士。而墨聖若果然一念成魔,卻不知要傷多少衆生,更可惜者,是天地往昔對墨聖的種種造就,就此化爲烏有了。
墨聖說出這話來,可見形勢已是燃眉之急。
此言禱罷,那滴鮮血忽然“波”地一聲,化爲一道青煙而去,随着鮮血化爲青煙,體内煞氣忽然間也消失的無影無蹤,墨聖心中感慨之極,自己此番可算是得罪于天了,但爲了凡界千修,卻也顧不得了。
但墨聖此番強勢欺天,卻也是釀下苦果一枚。當今之世,儒學雖盛,墨家學術亦是不肯讓人,儒墨二學,可謂交相輝映。但千年之後,儒門弟子遍布天下,墨家弟子香火難承,究其原由,或許就是從今日之故了。
以墨聖神通,心中隐隐然已知後果,但放着面前千修性命不去拯救,卻去想什麽後世弟子學說存廢之事,可不是本未颠倒?
既覺體内煞氣一空,墨聖大喝一聲,舌尖好似綻了一道春雷,隻因這一喝,身邊黒霧散去,那道惡修羅驚惶失措,轉身就逃。
墨聖冷笑道:“卻往哪裏去!”手中非命刀脫手而出,那惡修羅怎能逃過此劫,被那非命訣透體而過,滴下魔血七滴,散失體内殘魂無數。
卻見墨聖将身一晃,已然身高三丈,宛若天神一般,向前一踏步,已将那七滴魔血抄在手中,這七滴魔血,本是柯修羅體内所有,柯修羅本體魔血養育惡修羅,誅殺魔修無算,這才修成修羅道,此番被墨聖奪去魔血七滴,自家命運也有一半被墨聖操弄于手掌之間了。
柯修羅見墨聖奪了惡修羅體内魔血,也是大吃一驚,慌忙仗手中魔刀來搶,墨聖冷笑道:“柯修羅,老朽并非不懂邪術惡法,隻是平生不屑行之罷了,今日事急,隻好從權。”
暗将七道非命訣打進魔血之中,就向空中一灑。柯修羅以爲要毀去魔血,此血一毀,自家修爲頓失一成。多年辛苦,可不是化爲烏有?慌忙伸手來奪,那七道非命訣合着魔血,盡數竄進柯修羅體内去了。
柯修羅納血入體之後,已知不妙,隻見墨聖面泛冷笑,猛然一聲大喝,隻聽得一道雷聲從柯修羅體内響震,柯修羅的左臂立時不能動了。
墨聖再次大喝,柯修羅的左腿頓時也是動彈不得。
柯修羅叫道:“三十六計,走爲上。”急遁魔訣,就要逃去。
墨聖所種非命訣尚有五道不曾激發,一旦五道非命訣齊齊激發,柯修羅便是魔域魁神,也隻好再入輪回,但墨聖心念一動,卻是隐而不發了。
隻因他心中有個念想,今日柯修羅與索瓦耶聯手,不過是因爲凡修勢大,迦羅在位。二魔合則兩利,分則皆亡。但若是魔修勢大,二魔必将分裂無疑。
今日若殺了柯修羅,豈不是成全了索瓦耶?
趁着墨聖遲疑的工夫,柯修羅已然一去千裏,林天棄與焰幻宇所受困境,也立時消失不見了。
焰幻宇剛才雖不見墨聖出手的情景,但兩道雷聲卻聽得明白,知道墨聖大發神威,逐去柯修羅,便上前道:“墨聖,柯魔雖去,形勢仍是十萬火急,還請墨聖急思對策,救了五龍鎮魔山下千修。”
墨聖歎道:“禅師,你既然是禅修高士,或許也知命理,此番我凡修進入魔域,本是順風順水,但既遇魔域三老出手,形勢自然大變,我等千修,實有百日之劫。”
焰幻宇道:“果然要被困百日嗎?”
墨聖道:“不光要困百日,那千名凡修,至少也要去了三成,此戰之後,魔修必然大舉反攻,我蒼穹百姓,可謂慘不忍暏。”
林天棄與焰幻宇聽罷此言,皆是黯然無語。若魔修此戰大獲全勝,凡界怎能抵得住魔修反攻,蒼穹三界皆成魔域,也是無可奈何之事。
若到了那時,凡界修士固然有自保之道,但蒼穹百姓,卻是難逃大劫了。
焰幻宇心念慈悲,想起蒼生受苦情景,不由得淚水如雨而下,喃喃地道:“墨聖,此事難道絕無轉機之可能?”
墨聖道:“就算儒聖及時設立羅天大醮,也隻是解了我千修之圍,但蒼穹百姓此番大劫,卻是無可避免了。”
林天棄見焰幻宇感傷不已,忙道:“事由天定,亦在人爲,我等先會同堯舜二帝,殺沖重圍之中,救出千修再說。”
墨聖忙道:“不可,若殺進重圍,不免還是要被三老所困,你二人可去知會二帝,莫要輕舉妄動,隻管守定陣腳,以得天時。”
林天棄知道墨聖要單身殺進重圍,與千修共存亡,不由得體内一腔熱血熊熊燃燒起來,當下請命道:“知會二帝,禅師一人足矣,天棄甯願追随墨聖,一并殺進重圍,不才雖隻是蝼蟻之能,也願與千修共生死。”
墨聖點頭贊許,道:“我人間修士,正因爲有這道浩然正氣,方以卓然于世,那魔修再強,又豈能滅我!”
林天棄大喜道:“多謝墨聖成全。”
這一老一少,立時返身殺進五龍鎮魔山,焰幻宇縱有與大夥同生共死之心,但知會二帝守住陣腳,亦是要緊之事,那焰幻宇隻好一聲長歎,去尋二帝。
墨聖與林天棄一路向前,但凡遇到魔修,皆是立時分開道路,就算上來截殺,也隻那二三愚魯之輩,不知天高地厚,魔修軍令的。因此二人并無阻礙,很快就殺透重圍,來到五龍鎮魔山下。
墨聖凝神瞧去,隻見前方黒霧漫天,不辯天地,陣中鬼哭四起,令人心境不安。
墨聖頓足道:“不好,畢竟來遲了一步,此陣激煞法訣已發,陣中修士皆要爲煞氣所苦了。”
他的逆天非命之術雖能改變自家命運,強行驅除體内煞氣,但卻無計去救千修。原以爲能與伏皇一道,共破此陣,卻因柯修羅攔阻,來遲了半步。
林天棄雖不曾被激發體内煞氣,但見到黒霧重重,鬼哭陣陣,也是心驚,若貿然闖進陣中,自然也會激發煞氣,到哪時可是束手就擒了。
墨聖瞧向林天棄道:“天棄,此陣浩大之極,玄機無窮,就算我闖進陣中,也難免被困,好在星星之火,可以燎原,我也欲設三才陣一座,可以稍洩陣中黒霧,減低陣法威能,你可肯助我。”
林天棄慨然道:“天棄縱然萬死,也定當一力輔佐。”
墨聖歎道:“此處隻有二人,就怕是杯水車薪。說不得,隻好用靈偶充數。”取出陣旗一面,正要交給林天棄,忽見魔修陣中殺聲又起,一修獨自闖将進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