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52章 失陣落敗恨難平
那六尺魔修洪聲大笑道:“魔姬在上,既蒙青目有加,卑職自當竭力施爲。”此魔修雖是身材短小,卻是聲若洪鍾一般,三句話說來,震得山谷響震,泥沙倶下。
隻見那魔修将身一晃,頓時金光耀目,卻見那魔修不但沒有長大,反而縮小成團,諸修正在驚訝,那魔修猛然彈将出去,就向面前山峰撞去。
這一撞,那山峰卻是巋然不動,有那魔修忍俊不禁,已然笑出聲來。便在這時,隻聽得沙沙之聲連綿不絕,那山峰轟然倒塌,千丈高峰刹那間塌陷成沙,化爲平地了。
不僅如此,此峰四周山峰,皆在沙沙作響,原來剛才那一撞,竟在地底形成一股強大震蕩,巨力到處,山峰皆倒。如此轟隆之聲不絕,也就是半炷香時間,剛才數十座山峰竟然皆成平地了。
指秀拍手笑道:“震地生波,山峰麥伏,魔友絕技,震爍古今,大力魔神在世,想來也不過如此,果然不愧爲平山魔皇。”
那平山魔皇哈哈大笑道:“雖是撞平山峰,但沙石阻路,仍是難以施展。”那平山魔皇一步踏去,地底頓時現出一個巨大的洞穴來,四周沙石被一道狂風卷起,倒灌入穴,但那洞穴深邃之極,不管有多少沙石入穴,此穴始終難平。
墨聖瞧見這樣的神通,也在暗暗點頭,道:“共工,我瞧這平山魔皇今日平山填土,或可與你當日怒撞不周山一論高下了。”
共工喝道:“墨聖,你怎地要長他人志氣,滅自己威風,那不周山是撐天大柱,堅逾鋼鐵一般,此處山峰怎能與不周山相比?此修不來尋我則罷,若敢上前與我鬥法,共工不才,三招之内,必誅此修。”
墨聖微微一笑道:“共工之言,老朽半信半疑。”
林天棄心中偷笑,他知道墨聖此言,不過是在激發共工鬥志,魔修平山開道,必然大舉向前,這座小小的三才陣法在數萬魔修面前,好似汪洋中的一條小船,那陣法雖固,卻也要靠陣中三人齊心協力,但有一人信心動搖,此陣如何能夠支撐?
刹那間那深穴已吐噬盡萬丈沙石,三才陣法就此突兀于三隊魔修大軍面前,魔修一陣大嘩,蜂湧上前,一時間祭寶如雨,魔訣如雲。
墨聖深吸一口氣,将手中小旗招展,就見三才陣中這股旋風,吹得諸多魔寶歪歪斜斜,盡數被吹到一邊去了,此陣雖小,卻也是堅如磐石。
指秀見諸修魔寶難動此陣,口中驕叱一聲,将手中黒旗向三才陣一指,諸修齊聲念動魔咒,隻見一道潛流平地而起,來與陣中旋風争衡。
與此同時,另兩隊魔修的首領亦揮旗施法,禦使魔修高誦法訣,将兩道無上魔壓壓将過來。
墨聖不慌不忙,将小旗左右晃動,三才陣中亦出三道旋風,與那魔壓鬥法。若論聲勢威能,陣中旋風着實難以與三股強大魔壓相比,但墨聖所用法訣極是高明,三道旋風彼此相合,勢若渾圓,那魔壓再強,其大半力道也被這旋風卸去了,這是四兩拔千斤之法,對于墨聖這位噐修老祖來說,正是本色當行。
好比那秤矺雖小,可壓千斤,又好比一根木棍,能撬起萬斤巨石,此法所蘊的天地玄機,又怎是魔修這等粗敝之徒所能了然的。
指秀見魔壓難以動搖陣法,不由秀眉緊皺,道:“諸位魔友,我魔修執旗施壓之法無所不利,今日卻是難以動搖墨聖的三才陣,諸位有何妙法破陣?”
平山魔皇道:“魔姬,這座三才陣雖小,但陣中三才天地合一,三人如同一人,又借天地之力,渾然一體。就好比一粒銅碗豆,我等魔壓再強,對方也是渾不受力。”
指秀道:“此陣的确難纏,平山魔皇有何妙法?”
平山魔皇今日陣前立功,正是志得意滿之時,便道:“以卑職瞧來,此陣雖好,卻仍有一處破綻。”
指秀大喜道:“那破綻卻在何處?”
平山魔皇道:“這三才陣中的地才陣主,叫做共工,就是當年怒撞不周山的那位了,此人神通且不用去說,那自是世人皆知。如今他立在那裏,雙足生根,瞧來穩如泰山一般。”
指秀暗忖道:“這平山魔皇莫非是得意忘形,竟隻是胡言亂言?這番話長他人志氣,卻來滅自家威風。”
便冷笑道:“平山魔皇,我隻問你那陣法破綻何在,又何必東攀西扯?”
平山魔皇見指秀不悅,慌忙道:“魔姬,那共工既是雙足生根,那反倒是這陣法的破綻了,隻因這樣一來,這陣法就無法移動,自然也就失了變化,我等不若集萬衆之力,攻其一點,隻要将共工通根拔地,此陣必破無疑。”
指秀連連點頭道:“此說果然有理,觀我魔域三老的激煞三才陣法,自是無迹可循,天地人三才變化萬千,進退自如。但墨聖的三才陣,卻要立地生根,不可移動。平山魔皇,你既能瞧出破綻,可有志破他?”
平山魔皇道:“那共工好大的聲名,世人不論凡俗,皆畏他如虎,但今日平山不才,願以胸中才學,動搖他千年威風。”
指秀大喜道:“平山魔皇若能令共工動搖,我等自然在後助你。”
那平山魔皇猛一點頭,将身子一晃,便遁進大地之中,原來這魔修生于土中,最擅土石諸術,那土行術在他人瞧來,修之千難萬難,卻是這平山魔皇的天生之技。
共工見平山魔皇鑽進土中,心中凜然生危,那平山魔皇若是平地沖來鬥法,共工自是不懼,但如今平山魔皇遁入地下,自己便有神通,也是無處施展了。
那共工借陣法玄機,雙足生出石鏈百道,深入地底,如今平山魔皇卻也遁進土中,若是斬斷這百道石鏈,這座三才陣法,自然就被連根拔起了。
正如平山魔皇所言,此陣瞧來立足生根,卻反倒是最大的破綻,這也是因墨聖事起倉促,不像魔域三老有充足的時間準備,自是從容,卻不能就此斷言,墨聖的陣法之學,就弱于魔域三老了。
共工暗道:“凡間有位秦忘舒,亦擅土行之術,若今日在場,恰是這平山魔皇的對手,今日我分身不但,卻該如何與他鬥法?”
卻說那平山魔皇遁進大地之中,隻見那土中石鏈百道,彼此糾纏于一處,深深紮進地底百丈。按理這樣的布置,已可算是牢不可破了,但平山魔皇乃是土屬法術集大成者,百道石鏈,又怎能難得住他?
那平山魔皇也不必親自動手,在土中念起一道魔訣來,隻聽得土石沙沙作響,片刻間聚來無數地鼠來。
這些地鼠個個身長三尺,狀若獵犬一般。有一首歌謠道這地鼠的好處:“生來三尺齒如刀,掘山動地手段高,目光如炬窺千尺,地底百丈任逍遙。”
原來此鼠叫做徹地魔鼠,極荒山中有位徹地君,便是出自徹地魔鼠。那位徹地君修成一對鐵齒,便是禹皇的縛妖索也能咬得斷了,因此這徹地魔鼠雖小,卻端地不可小視了。
共工本以爲平山魔皇親自來斷石鏈,正要施法相迎,哪知靈識探進地底,隻瞧見地犬無數,不由吃了一驚。再細細瞧去,才知道是平山魔皇招來了無數徹地魔鼠,那魔鼠雖是易誅,但千萬隻地鼠又怎能殺得盡?而百道石鍵,一旦被咬斷了,卻是再難彌合。
共工生怕負了墨聖囑托,見這地鼠齊至,自是情急,慌忙對準大地,怒喝一聲,隻這一聲,震得大地開裂,形成千萬道細縫來,那怒吼之聲傳進地底,震得千萬地鼠立時頭昏腦脹,四肢暴裂而亡。
林天棄雖與共工隔了一位墨聖,聽到這怒吼之聲,也是四肢動搖,神智一昏,這共工的震天吼神通,着實是厲害之極。
那平山魔皇身在地底,也是慌忙斂心施法,這才勉強保全心境不失,但千萬地鼠卻是齊被震死了。平山魔皇暗暗叫苦,那地鼠雖聽自己召喚,但最是貪生怕死,如今死了這許多地鼠,再來召來可就沒那麽容易了。
就在平山魔皇沮喪之時,隻聽得地底格格之聲不絕,平山魔皇細瞧之下不由大喜,原來共工這一聲震天吼不但滅了千萬地鼠,卻也同樣震斷了數十道石鏈,這就叫柳暗花明又一村。
那共工也發現了石鏈震斷,心中甚是懊惱,自己厮殺鬥法,平生無所畏懼,但這般困守,卻非其所長,剛才隻想起誅殺地鼠,卻忘了拿捏分寸,如今石鏈已斷了大半,立根不牢,這才如何是好?
那平山魔皇既發現石鏈斷了大半,自是哈哈大笑,于是親自上前,再扯斷了數根,共工雖有強橫法術在身,卻不敢胡亂動用了,那石鏈剩下不足一半了,自己若是再不小心弄斷了,就算殺了平山魔皇,也是于事無補。
但坐視平山魔皇扯斷石鏈,卻也是好不甘心,然而就在共工左右爲難之際,那石鏈已被平山魔皇扯得盡斷,共工隻覺得身子一晃,肩上壓力大增,原來此陣根基既失,陣中萬千壓力,隻好由他肉體承受了。
三才陣法被破也就罷了,就怕此陣一破,連累千名凡修,激煞三才陣中黒霧重生,諸修自是死無葬身之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