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71章 遁天入地避兇禽
秦忘舒離了大陳舊都,一時間也不知往何處去,心中甚是茫然,正所謂天下之大,竟無容身之地。原來得罪了大能之士,便是這般孤苦無依。
他隻好将袖中第一道靈符緊緊握在手中,信步走去,片刻間來到一座所在,山峰上有塊石牌,上書“西去無路”四個大字。秦忘舒心中一蕩,面色不由绯紅起來。
原來這裏就是石者山,乃是與雲天輕莞公主第一次見面的地方,自己信步走來,哪知卻恍恍惚惚走到此處了。
秦忘舒立在石碑前正在沉吟,忽聽身後有人作歌道:“鴻蒙開辟生萬羽,修成金身我獨尊,當年殺伐今猶記,浮光掠影動玉清。”
秦忘舒聽到這話,就知道是金目雪雕到了,此人口中倒也狂妄,混沌萬羽之中,此修竟要唯我獨尊,看來慈航道人說的不錯,此修雖暫借朱雀這面大旗庇護此身,但有機會,必将伺機而動,唯我獨尊。
秦忘舒哪敢回頭,急急忙手中靈符捏碎,立時覺得足下生出一道狂風,就将這身子卷住,飄飄蕩蕩,一去千萬裏。他所修的淩虛步法,并不見得比這項飛天遁地術弱了,但自家卻不知往何處逃避,便有淩虛步法也是無用,而這道靈符,卻可自動引他去一處所在,自然有人救他性命。
然而這遁術雖是一去千萬裏,身後卻是喝聲不絕,看來那位金目雪雕神通着實厲害,就算是這天下一等一的遁術神通,也休想避開此雕了。
秦忘舒雖被狂風卷拂,也仍是出了一身冷汗,心中暗道:“這混沌靈禽果然厲害。”
身刻後風停身住,秦忘舒更加惶恐,那金目雪雕就在身後不遠,如今停了遁術,又該如何是好?急忙四下瞧去,隻見頭頂“啪”地一響,原來所立之處正是山腳,半山坡上正有人弈棋。
秦忘舒不及細想,也不知那弈棋者是誰,立時大叫道:“救命,救命。”
那兩名弈棋者聽到秦忘舒呼喚,也是吃了一驚,其中一人就道:“下面叫喚救命者是誰?”
另一人探頭瞧了瞧,便笑道:“兄弟,這人名叫秦忘舒,你雖是不識,當初卻與我有緣,曾傳了他明字鳳篆一道,也算他一字之師,哪知卻在此處相見。”
秦忘舒聽到這裏,頓時一喜,原來是重羽真人恰在此處,果不出慈航真人所料,今日算是有救了。原來這裏竟是混沌碎域。
此話未畢,就金目雪雕已然趕到,也不答話,奮起雙翼就向秦忘舒撲來。
秦忘舒縱想抵抗,奈何雙翼撲到這裏,已然是罡風四起,這罡風好不厲害,乃是雪雕自混沌中修來,名叫混沌風罡,以他凡修金仙之身,又怎能抵禦得住,自是被牢牢壓在那裏,動彈不得。
重羽真人見雪雕上來便來殺人,心中自是有氣,他雖是老雕弟子,在混沌碎域清修多年,但當年也曾領千禽萬獸,獨抗世尊,千年清修,也修不去胸中一團火氣,萬丈雄心。
重羽真人冷哼一聲,将手中一枚棋子打來,雖隻是小小一枚棋子,卻也有千嶽之重。
雪雕不及殺人,隻好先來擋這棋子,隻用翅梢格開,那棋子便被打得粉碎。但隻因有這一阻,重羽真人身邊那修士卻已變化身形,原來卻是一隻大雕,生得漆黒如鐵,體長五十丈。
此雕左翅扇起,便生出罡風萬道,右翅扇出,卻是電閃雷鳴,原來竟修出一對風雷翅。
雪雕笑道:“我道是誰,原來是老雕兩位弟子,重羽,雷雕,我與你二人往日無怨,近日無仇,何必爲一名凡間修士破顔相向?”
重羽真人喝道:“你道那秦忘舒是沒來曆的,便是此刻法力未複,又怎容你欺淩?若是曉事的,速速退去,也可保你萬年聲名。”
那重羽真人知道等閑法寶師道雪雕不得,也将原形化來,乃是一隻九頭鷹,當年靈禽榜上有名,隻因羽翼重重疊疊,與世間靈禽不同,這才被混沌老雕賜名,叫做重羽真人。
至于那位修成風雷雙翅者,亦是老雕弟子,名叫雷雕,此刻這一雕一鷹,便來與雪雕鬥法。
雪雕隻好暫時放開秦忘舒,騰身飛到空中,來與重羽,雷雕鬥法。雖是以一敵二,那雪雕兀自不懼。隻因這場鬥法,攪得這處清修之地昏天黒地,飛沙走石。
重羽真人見雪雕恰是對手,也是暗暗吃驚,自己本是火鳳弟子,其後轉世輪回,又蒙老雕收在膝下,若論世間靈禽,除了老雕,朱雀,火鳳伉俪,他又服過誰?
但今日遇着雪雕,方知天外有天,人外有人,那朱雀既與火鳳相持萬年,座下弟子豈是弱者?
雪雕雖被重羽雷雕逼住,卻仍是抽出身來,探爪來傷秦忘舒,虧得重羽拼命擋住了,厲聲喝道:“秦道友,我二人也未必能護得你,你速速逃去,莫要停留。”
秦忘舒見不是頭,急忙施展淩虛步法,匆匆忙忙離開此處。雪雕被重羽真人與雷雕攔住,怎能追得過來。
那秦忘舒慌慌張張,雙目茫茫,隻顧着向前趕去,也不知到了何處所在,他袖中雖還有兩道靈符,但未見對手,怎好取來動用,也隻好仗着步法,胡亂行去。
也不知來到何處,卻聽到頭頂風聲響動,一人叫道:“下面遁空而行者莫非秦忘舒?”
秦忘舒不由得吓了這逃,此刻這個所在,自己也不知是何地域,卻也被人牢牢盯住了,若非是混沌大能之士,怎會有這個手段?
偷眼瞧去,隻見頭頂飛來一隻靈禽,生得全身赤羽,好似新近浴血一般,端得是觸目驚心。
秦忘舒暗叫道:“不好,果然是赤羽血鷹追到,這等混沌靈禽,視這天地如庭院一般,說來就來,說去就去,隻好再用靈符逃生。”
他急忙忙将袖中第二道靈符捏碎,足下再起狂風一般,呼啦啦一聲響,就将他卷到一處所在。
刹那間風停身住,秦忘舒凝神四顧,隻見這個所在好不清幽,空中風卷雲舒,山林清秀如畫,更有一道清泉,自空中無端落下,也不見其源頭,就灑在山石之上,真個兒是大珠小珠落玉盤,落水之聲叮咚有緻。
那空中無源之水彙聚成泉,泉邊有石碑一塊,上書“無源天泉”四字。秦忘舒心中暗暗喝彩,忖道:“好一座洞天福地,卻不知是哪位高人在此修行。”
不敢動用禅識來探,隻好四下去瞧,隻見離那無源天泉不遠處,有草屋一座,屋前草地裏卧着一人,正在那裏雲龍高卧,想來已是睡熟。
秦忘舒暗道:“仙修之士,哪裏來的睡意?此修莫非作态?”于是急忙大叫道:“大修救我,大修救我?”
那人兀自大睡,也不理會,就在這時,赤羽血鷹已然趕到,口中叫道:“天地生我意如何,守護無量功勞多,隻恨青龍噐量窄,朱雀翼下把身摭。”就伸出一對利爪來探秦忘舒。
便在這時,那草中的修士打了個哈欠,伸了個懶腰,隻因這身子一展,赤羽血鷹本來離秦忘舒極近了,卻刹那間分開千裏去,莫說血鷹,便是秦忘舒也是吃了一驚。
他心中暗道:“這項法術,莫非就是空字真言,時獸隻說傳了我,哪知此修也知運用。”
那修士伸個懶腰,就将血鷹推出去千裏,這空字真言的運用,卻是強過秦忘舒不少去。
血鷹怒極,再度振翅飛來,草中修士已然立起,睜着惺松睡眼道:“你又是誰,爲何來我這裏,卻怎地又招惹到那位赤羽血鷹?”
秦忘舒正想答話,空中一朵紅雲飄來,整座山谷天地皆赤,那血鷹也吃了一驚,一時竟不敢上前。
那修士瞧見紅雲,面上好不耐煩,叫道:“鳳九,你何必又來纏我,我說是不出,便是不出。”
秦忘舒更是驚訝,原來那紅雲之中,竟是鳳九,自己此世得入仙修,可以說完全是拜鳳九所賜,今日竟在這裏遇見了。
卻不知面前修士是誰,鳳九尋他又有何事?
這時就從紅雲之中,掠出一位仙子來,雖然是位女子,卻生得英氣逼人,氣度超凡。隻見那鳳九一身大紅衣衫,卻是一襲雪白的大氅,襯着那雪膚凝脂,美目流盼,自然是風華絕代。
秦忘舒一見心折,心中暗道:“果然不愧是火鳳之徒,玄靈天尊伴侶,這位仙子氣度,端得是不讓須眉。”
那鳳九來到屋前,轉目瞧向秦忘舒,含笑點頭道:“原來是秦道友,今日之會,也是難得。”
秦忘舒急忙深揖一禮,道:“滴水造化,今世難忘,再生之德,将何以報。”
草屋修士大奇道:“你二人瞧來是初次見面,卻又是哪裏來的這許多機緣?”
鳳九笑道:“如今天下大亂,浩劫興起,不知有許多人物,許多妙事,你在這裏躲懶,哪裏得以聽聞?你若想知道,便随我離了此處,再作道理。”
草屋修士搖頭道:“任你說的天花毛墜,我隻是不出。”
鳳九也不強勸,轉目向千裏處瞧去,點了點頭道:“那裏有隻兇禽,怕是不懷好意,且讓鳳九将他打發了,再來與你說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