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76章 無盡虛空赤光現
朱鹮急扇羽翼,再移身形,虛空遼闊無垠,自可任他縱橫。然而三番展翼移形之後,那道十字寒光仍是近在身前,且離他的距離,已是越來越近了。
朱鹮心中頓生絕望之意,瞧這情形,無源真人分明是想将自己逼進無盡虛空之中,等到自己法力耗盡,自然被這十字寒光所誅。
朱鹮怎甘心大好前程就此放棄,一旦被逼進虛空深處,可不是有去無回?于是那朱鹮收回雙爪,将左翼擋在身前,此翼因圓字真言而生,那是至禦之寶,或可與這十字寒光一較。
而此時在虛空邊緣處,鳳九問道:“真人,這十字寒光從不曾見過,不知此術何名?”
無源真人道:“此術集青毫神光與紫微神光于一體,隻取其中殺伐之意,縱橫交織,是爲十字極光。當年隻因我創此至強殺伐之術,這才爲仙庭諸修所忌,今日遇到混沌古禽,也是迫不得已。”
鳳九道:“不知這十字極光有何威能。”
無源真人歎道:“青毫神光隻能用來誅殺仙修之士,紫微神光專殺魔修,兩道神光雖是極強,卻是各有短長,如今這道十字極光,卻可殺盡世間生靈。”
鳳九聽到這話,不由黯然,道:“道友,我已知仙庭諸修爲何不肯容你了。”
無源真人點了點道:“在下昔年性情剛直,行事不留餘地,這才被諸修所忌,被黜無源仙島。因此痛定思痛,已将這十字極光大加改進,如今這道極光雖有無盡殺意,卻是傷人而不殒命。朱鹮最終的命運,應該是被這十字極光迫進無盡虛空之中,等浩劫過後,在下自然放他回返仙界。”
鳳九聽到這裏,方才轉憂爲喜,道:“真人具無上神通,更兼無上慈悲。”
秦忘舒卻道:“朱鹮被十字極光所迫,必然法力耗盡,到頭來隻怕仍會死于無盡虛空之中。”
無源真人笑道:“你等莫要小瞧了朱鹮的本事,那朱鹮生就七首,既是七首,就是七條性命。一條性命耗盡,三日内必将重生,因此那朱鹮的性命生生不息,卻是絕對殺不死的。”
秦忘舒道:“晚輩明白了,那朱鹮七條性命,生生不息,一旦重生,便恢複了所有法力,看來他便是在這無盡虛空之中生存億萬年,也仍是不死了。”
無源真人歎道:“在下甫出仙島,若殺了朱雀弟子,那朱雀豈能饒了我,我與朱雀亦算略有交情。前事不忘,後世之師,在下如今行事,也該處處留有餘地才是。”
無源真人與鳳九說話之時,那朱鹮己将左翼與那十字極光一觸,那左翼觸到極光,翼上立時生出符文萬道,轉動不休。隻可惜此翼雖是至禦之寶,被那極光一觸,符文大半散去,左翼羽毛紛飛,受損甚是嚴重。
朱鹮這才知道這十字極光厲害,而左翼觸到極光之後,朱鹮自然覺察出這道十字極光仍是留有極強餘力,看來無源真人祭出此光,不過是想将他逼進無盡虛空罷了。
七首朱鹮至此地步,已是無法可想,無盡虛空雖是空闊無垠,那十字極光卻是寸步不離,除了遁往虛空深處,再無其他道路可走了,那七首朱鹮隻好長歎一聲,展動右翼急急遁往虛空。
無源真人以一道十字極光,将七首朱鹮這位混沌大修逼得無路可逃,便是鳳九也對其敬佩三分。自忖自己若是竭盡所能,或可以鳳火與十字極光一較,但鳳火有時而盡,而瞧那十字極光,卻是威能無窮。
隻因那十字極光若是衰微了,又怎能逼迫七首朱鹮?鳳九忽地明白無源真人名姓的來曆了。
世間法術,源自修士真玄,真玄耗盡,必然是由盛而衰,直至消散無形,但無源真人法術,卻是無源之術,既是無源,又怎能耗得盡?
而所謂無源,其實隻是一個說法罷了,無源二字的真正用意,乃是無中生有,循環始終。這麽說來,無源真人已明悟真正的天地大道了。
鳳九想到此處,面前肅然,恭身向無源真人深深一揖。
無源真人大感驚訝,道:“鳳九仙子,又何必多禮?”
鳳九歎道:“家師一心想修成禁重天境界,奈何恪于天規,此生再也休想,真人是世尊分身,是世間唯二不受天規約束者,因此終于得修禁重天境界,鳳九唯有深深一揖以爲賀。”
無源真人不置可否,隻是微微一笑道:“聽聞世尊與大帝爲鎮壓魔我,已是竭盡全力,尤其九淵大帝,幾将潛力耗盡。在下若不努力,世間誰來鎮壓魔我?”
鳳九含笑道:“如此重擔,除了真人,再也無人承擔。”
無源真人道:“那血鷹被我釘在雪原之中,又以萬嶽鎮壓其身,仙子回到蒼穹,便可放他回返太一神域,也算賣個人情,說不定可以略緩朱雀火鳳之争。”說罷将那釋嶽之法傳于鳳九。
鳳九收受妙訣畢,這才道:“真人厚意,鳳九感激不盡,想來家師知悉,亦是歡喜。”
無源真人笑道:“若令那火鳳歡喜,可是不容易了,仙子,秦道友,此番相遇,在下心中好生歡喜,隻可惜重任在肩,在下隻好先行一步了。”
那無源真人于是将身一轉,已在虛空之中沒了身影,秦忘舒與鳳九長揖爲禮,送别無源真人。直到真人離去良久,方才立起身來。
秦忘舒道:“如今才知無參佛祖深意,世尊大帝鎮壓魔我千年,的确已是疲倦之極,何況浩劫既生,魔我修爲更進一層,若無無源真人,一旦魔我再度逃出滅界,那真個兒是不堪設想了。”
鳳九道:“若不是爲了世尊,家師也不肯令我來趟這渾水,如今天下已是大亂,若朱雀與家師再起争端,那也是滅世之兆了。”
二人駕乘木舟,片刻後回轉蒼穹北氓,隻見那赤羽血鷹仍被釘在原地,動彈不得。見到鳳九轉來,忙叫道:“鳳九救我。”
鳳九道:“道友,你可記得今日教訓。”
赤羽血鷹道:“自當銘記在心,日後再也不會妄動無名。”
鳳九這才認了,施展無源真人所授釋嶽法訣,法訣到處,血鷹翼上萬嶽之力這才化爲無形,鳳九又取了那法劍,赤羽血鷹這才飛到空中。
卻見那赤羽血鷹被釋之後,卻也不來感激鳳九,隻是将雙翼一振,就去了萬裏,秦忘舒見到此景,不由暗暗搖頭,知道赤羽血鷹心中仍是不甘,他日說不定仍要掀風作浪了。
鳳九見血鷹不揖而别,亦是心中惱怒,一雙鳳目幾欲噴出火來,她心中暗道:“血鷹不揖而别,定會在朱雀面前扇風點火,添油加醋,此事需得禀明家師不可,若是血鷹說動朱雀,免不得要與家師作對。”
原以爲無源真人一番好意,必有個好結果,卻哪知血鷹這位混沌古禽,卻是心地狹窄若此,世間正因爲有這許多不省事的,方才生出無限風波來。
那鳳九暗暗後悔,早知如此,剛才何不一道鳳火,滅了此禽?隻可惜就算後悔,也是來不及了。
便對秦忘舒道:“秦道友,那血鷹既不甘心,你在凡界,可得事事小心,這血鷹雖是境界強過你,但你我體内鳳火,恰是他的克星,今日我傳你師門心法,你可專修此火,以應不測。”
秦忘舒大喜道:“在下并非火鳳前輩弟子,怎敢擅修火鳳心法?”
鳳九笑道:“我那師尊,人道她性窄逞強,但她有個好處,人所不及,那就是最爲護短,你體内既修鳳火,她早視你爲弟子了。你心中便無他,她心中卻有你。”
隻這一句話,說的秦忘舒幾乎落淚,原來這世間自家父去後,仍然有人念他護他,于是便道:“仙子,還請回禀火鳳前輩,若蒙不棄,,忘舒願拜于火鳳門下。”
鳳九卻搖頭道:“道友,不是我不肯通融,若做了火鳳弟子固然是好,卻怕世人反倒不容你了。到時你行起事來,豈不是處處不便?你隻要心中記得火鳳,家師已然歡喜,那師徒名份,又算得了什麽。”
秦忘舒感愧萬分,今日方知火鳳胸襟,不愧是當年與世尊争奪天下的人物。于是恭身三拜,以謝鳳九傳功之德。
且說那七首朱鹮,因被十字極光逼迫,隻好遁往無盡虛空深處,她就七首,便有七條性命,就算損耗了一條性命,三日之後,必然重生,因此就算是虛空無盡,也絕無殒落之危。
果然三日之後,那顆金鈎禽首再次長生,随着此首重生,體内耗盡的法力也瞬間恢複如初了。
因身後十字極光不停逼來,七首朱鹮不敢怠慢,仍是不停扇動雙翼,徑直前行,若是等到法力耗去大半時,隻需探出一首來,去與那十字極光一觸,自然禽首斷落。三日之後,又複全功。
于是就仗着這無窮無盡的法力,朱鹮離蒼穹已不知多少萬裏了。卻說這一日,朱鹮正在急急遁行,隻見前方一道赤光橫過雙目,朱鹮心中大奇,這虛空之中,怎地還有修士行迹?
朱鹮七首之中,有一顆禽首能探天地,于是将這隻禽首生出,循着那赤光探去。不瞧則罷,瞧清之後,朱鹮不由得心如死灰,暗叫道:“怎地卻遇見了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