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89章 豈容謬種世間傳
玄焰聽到這話,四下探看一回,道:“此處果然有虛魂道。”也不用那修士引路,掌中青焰劃開虛魂道界力,三人被一股強風卷起虛魂道中。
那修士驚道:“道友進入虛魂道竟是這般容易。我等皆是要從入口進入的。”
玄焰笑道:“區區小事,何足挂齒。”
那玄焰急欲要見法寶,心中情急,足踏青焰直往虛魂道深處遁去,片刻後前方現出石屋數間,正是當年随侯藏寶之地。
那虛魂道雖是陰氣沉沉,但這幾間石屋卻是靈氣沖天,更有萬道光芒隐隐透壁而出。那玄焰饒是見多識廣,至此也是動容,失聲道:“怎地天地靈氣盡集于斯?”
那修士卻苦笑道:“道友,這石屋之中,皆是天地奇珍,自然靈氣沖天,世人無識,隻當有無窮好處,哪知卻害苦了我家随侯。”
秦忘舒探明其中一座石屋有修士靈息,知道随侯在此,急忙推門而入,隻見那石室之中,置了一座軟榻,榻上卧着一人,不是随侯又是誰?卻已是奄奄一息。
秦忘舒慌忙上前,道:“随侯,忘舒該死,這數十年來不曾前來探問道友,竟害得道友如此?”
那随侯形容枯槁,隻剩下一張皮包裹其身,見到秦忘舒卻說不出話來,隻是用手指向西處。
同來修士忙道:“秦道友,那随侯珠另置西屋,道友大慈大悲,今日千萬要取了去。”
秦忘舒忙道:“你速速取來,交給我便是。”
同來修士卻面露驚惶,道:“那寶物一旦入手,便是換了主人,小人怎敢去碰他?還是秦道友親自去取的好。”
秦忘舒連連點頭,便轉去西屋,随即手持一鼎回來,他原是來過這裏,知道随侯珠置放之地。
玄焰瞧那小鼎,道:“此爲禁靈鼎,可惜威能不足,難克這鼎中法寶中威能。”
那修士道:“原來道友也是大行家,想來此番随侯有救了。”
那玄焰打開禁靈鼎,隻聽得嘩啦聲響,原來是鼎中珠玉之物已積得滿滿,鼎蓋掀開,鼎中物事落了一地。自然個個都是珠光寶氣,天地奇珍。
玄焰瞧得目光發直,驚呼道:“這鼎中究竟是何物,竟能聚寶生珍,莫非是,莫非是?”隻見那鼎中有木盒一隻,當下毫不猶豫,就将那木蓋取出,打開來瞧。
秦忘舒當年已瞧過盒中物事,此刻再度重見,仍然是心驚肉跳,那盒中黒珠沉沉如淵,若是瞧了一眼,便覺得身子皆會沉浸其中,難以自拔。
玄焰瞧那黒珠良久,面色陰晴不定,身邊修士不停催促道:“還請道友速速取了此珠。”此話雖有禍水東引之意,也是他愛主心切。就算害苦了别人,好歹救浩了随侯。
玄焰點了點頭道:“此珠除了我,再無别人可以承受。”伸出手掌,将那黒珠托在手中,隻聽那修士與随侯皆是長長地舒了一口氣,隻因這黒珠轉手他人,随侯不再是此珠的主人,這條性命,也算是保得住了。
自那黒珠轉手,随侯立時有了精神,就從軟榻上坐了起來,掙紮着要給玄焰施禮。那玄焰取了珠去,便等于救了随侯性命,救命之恩,豈能不謝?
秦忘舒急忙一把扶住,道:“随侯千萬莫動,還是将息身子爲好。”
随侯道:“救命之恩,無以爲報,大修,此珠究竟是怎樣來曆,若能明示,老朽便是立時身死,也算不枉了。”就覺得他中氣又足了三分。
玄焰道:“無參那小子常說什麽一花一世界,一葉一菩提,世人聽了,隻當佛家弟子故弄玄虛,卻不知這話卻道出天地最大玄機,道友,你也算運氣好,不曾開啓此珠,否則莫說是你,便是這蒼穹也被你毀去了。”
秦忘舒與随侯皆是動容,道:“這黒珠竟有這偌大的威能?”
玄焰道:“你等可知這天地萬物從何而來?”
秦忘舒道:“自然是混沌開辟,世尊創世而來?”
玄焰笑道:“那混沌又是從何而來?”
秦忘舒與随侯相視愕然,緩緩搖頭。
玄焰道:“好比那天地便是一叢花樹,結出無數種子來灑遍無盡虛空,這種子便是這黒珠了,若這黒珠因緣際會,便會孕育萬物,億萬年後化爲混沌。隻是這樣的機緣卻是渺茫之極,便是億萬黒珠,也隻能生出一座混沌來。”
屋中三修皆是動容,秦忘舒道:“這麽說來,這黒珠竟是混沌種子了?”
玄焰道:“這黒珠無名,我則叫他混沌謬種,這謬種不斷生出天地奇珍,便是誘人去開啓他,若是不小心觸動其中玄機,這謬種便是另一座混沌,到時免不得要誕出萬千異類,與我蒼穹衆生争奪天地。”
随侯失聲叫道:“這麽說來,我竟是差點惹下大禍了。”
玄焰道:“幸好你境界低微,福德不全,驟然得了許多奇珍,福德壓不住他,又虧你有幾分靈慧,知道此身損耗來自此珠,這才視他爲洪水猛獸一般,若是你再多出幾分貪心,動念去開探此珠玄機,那才是遺禍無窮。”
随侯點頭道:“大修所言,字字如親曆一般。我當初得了此珠,知道這謬種的好處,的确是貪心極熾,巴不得一啓此珠,一窺其秘,此珠既然能生出天地奇珍,難道就生不出他物來?說不定其中蘊藏天地萬法,無雙神通。幸好就在那時,這身子漸漸沉重,方才疑心是被這此珠所誤。”
玄焰道:“幸好你将這謬種藏于虛魂道中,天下修士知者甚少,否則若被人知曉,這謬種流傳于世,早晚會生出大禍來。”說到這裏,他低頭沉吟道:“就算如此,此事也瞞不過天地大能,爲何卻無人理會此事?”
忽地一拍手,喝道:“福祿壽三星何來,速速前來見我。”
這話說将出來,唬得随侯心驚膽戰,那三星是天地福神,怎肯受凡界修士使喚,忽地又想到,那玄焰既識此珠,又豈是沒來曆的,此人視三星爲仆從一般,莫非竟是來自仙界?
那玄焰話音未落,三道身影就在虛魂道中顯現出來,卻是三道神念施法呈形,正是福祿壽三星。
其中那福神揖手便拜道:“我三人本體離此萬裏之遙,來不及趕來,隻好借這神念化形,前來侍奉公子。”
玄焰道:“何必本體前來,也隻是幾句話要問你等罷了。”
福神道:“公子莫非要問這黒珠之事?”
玄焰笑道:“不問黒珠,卻問何事?這謬種之事,你等倒也瞞得我好苦。”
福神忙道:“公子容禀,這黒珠自被随侯發現,我等三人便奉天地法旨日夜守候,因見這随候小心,無人動這黒珠的念頭,也就罷了,若是這黒珠消息傳将出去,我等自然立時奪了黒珠。”
玄焰道:“何不早早奪去,也免得傷生害命?”
福神道:“公子想來,我等若是取了這黒珠,卻能瞞過誰,豈不是反倒惹得天下皆知,畢竟那神祗與凡人奪寶,怎樣也是會惹得沸沸揚揚,倒不如冷眼旁觀,别人反倒不知這黒珠的存在了。若想人不知,最好莫聲張。”
玄焰道:“算你說的有理,這黒珠落在凡人手中,的确是無人理會,如今豈不是連我也瞞過了?你等行事小心,功勞不小。”
那随候忽地福至心靈,緩緩立起身來,向着福神便拜。
福神笑道:“随侯何必拜我?”
随侯道:“小人何德何能,既得此珠,福德日損,卻能苟活到今日,若非三位大修暗中庇護,這性命早就沒了。救命之恩,自當感謝。”
福神笑道:“随侯倒也機靈。”這是承認三神暗中保全随侯了。
那壽星公便道:“随侯,我等保你性命,也是不想再将這黒珠轉手他人,再生風波。隻是這黒珠着實厲害,随着奇珍不斷誕出,如今便是我三人也保你不住了,這才令人沉疴不起,幸好今日終于盼來這黒珠真正的主人。”
随侯聽了這話,再三拜揖不止。
玄焰笑道:“換了他人,的确也承受不了此珠,你三人去吧,這黒珠既在我手,我自有道理。”
三神如逢大赦,暗中舒了口氣,這才将身影漸漸隐去了。
玄焰瞧着手中混沌謬種,越瞧越是歡喜,這物事落在他人手中,那是惹禍的根苗,唯獨落在他手中,卻是千般妙用。就算這謬種的消息傳了出去,天地無數修士,卻又誰來敢動他?
就在玄焰與諸修說話之間,那黒珠沒了禁靈鼎的約束,自然靈氣大溢,竟在這短短的時間内,結出三粒奇珠來。玄焰不由笑道:“這黒珠竟來誘我,可不是好笑?”
轉身對随侯道:“我要去你那石屋之中,選幾件寶物可好?”
随侯忙道:“大修最好盡數取了去,也可去了我一樁心病,這世間寶物,本是德者居之,若是那無福之人驟然得了,必然是劫難重重。”
玄焰歎道:“你說的這道理,可惜世人總是不肯理會。”知道那石屋中的奇珍留在随侯這裏,早晚會送了随侯性命,于是略略施法,将那幾間石屋連根拔起,盡數收于大袖之中。
又對秦忘舒道:“秦道友,随侯這多年來看管此珠,功勞不小,你擇那随侯可以修行的妙法,傳他幾項就是了。”
秦忘舒大喜道:“不勞本大修吩咐,在下自當助随侯養身保命。”
當下以一道傳功訣,傳了随侯數項法術,雖非長生不老之法,卻也可令随侯登門入室,得壽千年。
那玄焰得了黒珠,又取了許多奇珍異寶,自然是歡歡喜喜,他先前雖修造化神通,萬物皆可随手煉來,卻因生性懶散,怎願意去一一煉制,今日得了這混沌謬種,可不是如虎添翼,心中不免就升出萬丈雄心,誓要做出一番大事,來個天翻地覆。